挖墙脚
铁匠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江林看了很久：
“什么力量？”
江林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金色的圣光从掌心亮起，在灰暗的天光下如同一朵绽放的花。
光芒温暖而纯净，没有那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只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柔和。
铁匠盯着那团光芒，嘴唇翕动了一下，手中的干粮掉在了地上。
“这是......”
“圣光。”江林收起光芒，“七位正神之一，圣光之神的力量。它不是用来控制你们的，是给你们用来守护自己和家人的。”
铁匠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炉火烤得粗糙不堪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干净的铁锈。
“我需要做什么？”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站在这里，看着。”
江林站起身，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块半人高的白色石料，竖在铁匠铺门口的泥地上。
然后他取出刻刀，开始雕刻。
这一次他雕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一座圣光之神的神像就立在了铁匠铺门口。
神像高约半米，只有成人小臂的长度，但比例精准、线条流畅，那张慈悲而威严的面孔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神像与圣光之神建立连接后自然散发的光泽。
铁匠站在神像前，抬起头，看着那张陌生的脸，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这就......好了？”
“好了。”江林收起刻刀，“你可以祈祷，也可以不祈祷。神像立在这里，它会自己发挥作用。它会净化周围的环境，让污染不容易靠近，也会让那些被黑袍人控制的人不敢轻易靠近这片区域。”
他顿了顿，看着铁匠的眼睛：
“但它最核心的作用，是让你记住，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选择。不用跪下当奴隶，而是站起来当人。”
铁匠的嘴唇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郑重地跪在了神像前。
不是瑟瑟发抖的跪拜，而是一个疲惫的人终于找到依靠后的投奔。
“我信。”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哽咽，“我信这个。”
江林伸手将他扶起来：
“不用跪。圣光之神不要求信徒跪拜。它只要求你走它的路，秩序、守护、希望。你做到了，就是对它最好的信仰。”
铁匠站起身，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转身走回铺子里，提起铁锤，对着铁砧狠狠砸了一下。
“当！”
清脆的响声在街道上回荡。
“老婆！出来！”
一个围着旧围裙的女人从铺子后门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盆脏水。
“怎么了？嚷嚷什么？”
“出来看看这个！”铁匠指着门口那座白色的神像，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到，“这是正神！不是黑袍人那种鬼东西！我们以后信这个！”
女人愣了一下，端着水盆走出来，看了看神像，又看了看江林一行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放下水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神像前，低下头，闭眼。
街道上的人渐渐围了过来。
有人好奇地张望，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认出了铁匠，扯着嗓子问：
“老胡克，你疯了？不怕黑袍人回来找你麻烦？”
铁匠转过身，面对那些围观的人，双手叉腰，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黑袍人回来又怎样？老子不怕！这位小兄弟说了，正神的力量能保护我们！你们自己看看，这座神像立在这里，周围是不是感觉不一样了？空气是不是没那么难闻了？你们自己闻闻！”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愣了一下。
确实不一样了。
那股长期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让人头昏脑涨的甜腻气味，在这座白色神像周围，淡了很多。
像是在污浊的空气中打开了一扇窗，让新鲜的风透了进来。
江林站在神像旁，看着那些原住民的表情从怀疑变成好奇、从好奇变成犹豫、从犹豫变成试探。
有人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神像的基座。
指尖触碰到石料的瞬间，那人的身体轻轻一颤，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上，那些细小的、被污染侵蚀后留下的灰白色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这......这真的有用！”
那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街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更多的人涌上前来，有人触摸神像，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开始低声祈祷。
梅薇丝凑到江林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小子，选这个地方，是不是早就看准了？”
“铁匠是城南的社交中心。”江林的声音同样很低，“每个人都来找他打农具、修兵器。他信了，半个城南都会跟着信。”
梅薇丝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你才十六岁吧？怎么比我这个活了快三十年的人还精？”
“天赋异禀。”
梅薇丝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找瑟琳商量接下来在城南其他位置建神像的事。
不到半天，铁匠铺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有人排队等着触摸神像，有人在向铁匠打听正神的事，有人已经回到家门口，照着铁匠铺前的样子，用泥巴和石块草草地搭了一座小神像，跪在前面念念有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