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播信仰
江林没有急着说话。
他站起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多里安和赛勒斯进来。
多里安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淡水和干粮，赛勒斯则蹲在那个受伤的年轻男人身边，检查他的伤口。
“伤口是被污染的人抓的。”赛勒斯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轻微的污染迹象，但还没扩散到全身。能净化吗？”
江林走过去，将手按在那个年轻男人的肩上。
一缕金色的圣光从掌心涌出，没入对方的体内。
那些刚刚开始出现的暗红色纹路在圣光的照耀下迅速消退，像是被阳光驱散的阴影。
年轻男人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好......好多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很多。
江林收回手，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太小了，挤着十几个人，空气浑浊得几乎让人窒息。
而且外面还有十几具尸体需要处理，村子里的其他地方可能还有幸存者。
“先把人转移到外面。”他对多里安说，“清出一片干净的区域，让赛勒斯检查所有人的身体状况。有伤的先处理，有污染迹象的先净化。”
多里安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江林又看了一眼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埋在母亲的胸口，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女人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
“谢谢你。”
江林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圣光之神吧。”
女人愣了一下，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江林没有解释，转身走出屋子。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他对村子进行了彻底的搜索和清理。
村子里还活着的幸存者不多，加上埃里他们三个和屋子里那十几个人，一共才四十三个。
他们被安置在村口那棵枯树下的一片空地上，赛勒斯逐一检查了他们的身体状况，江林则对那些有污染迹象的人进行了净化。
那些死去的人，被多里安和维克多抬到村外的一处洼地里，用火系符文石火化了。
火焰冲天而起，浓烟在北风中飘散，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气味。
活着的四十三个原住民围坐在枯树下，看着那些火焰，没有人说话。
有人默默流泪，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紧紧抱着身边的亲人，像是怕他们也会突然消失。
米拉坐在人群中，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能自己走动了。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枯树旁的江林，忽然开口：
“你之前说，你是神明的使者。你的神明，叫什么名字？”
江林低头看着她：
“圣光之神。”
“它......它能保护我们吗？”米拉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村落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能让我们不再变成那种怪物吗？能让我们的土地重新长出庄稼吗？能让我们的孩子平安长大吗？”
江林沉默了片刻：
“能，但这不是平白无故的恩赐。
“你信仰它，是因为你认同它的道路。
“你走它的路，它就会赐予你力量。
“你用它赐予的力量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这就是信仰。”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原住民。
“我不是来逼你们信教的。
“信不信，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但我想让你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七位正神，它们的道路各不相同，但它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守护这个世界的秩序，对抗那些试图毁灭一切的混沌。”
“七位正神？”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江林循声望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他坐在人群最边缘的位置，身旁放着一根粗糙的拐杖。
“哪七位？”
“圣光之神、战神、奥法之主、追猎之神、生命女神、暗月之神、契约之主。”
老人沉默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江林，像是在辨认他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挤出来的：
“七位神明，它们为什么愿意保护我们？
“我们连它们是谁都不知道，从来没供奉过，从来没祈祷过，它们凭什么保护我们？”
江林在他对面蹲下，与老人平视：
“因为这是它们的职责。
“七位正神的职责就是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
“杀孽深渊的混沌污染是秩序的敌人，它们要对抗混沌，就需要信徒。
“信徒提供信仰，神明赐予力量，这是互助，不是施舍。”
“所以，”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我们信它们，它们就给我们力量。我们不信，它们就不管？”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那么多。”
江林摇头：
“神明不是全能的。
“它们的力量来自信徒的信仰，信徒越多，它们能做的事就越多。
“这颗星球上没有它们的信徒，它们想帮你们，也帮不了多少。
“所以它们派我们来，帮你们建立信仰锚点。
“有了锚点，它们的力量才能投射到这里。”
老人又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那双手上布满了暗褐色的老年斑和深深浅浅的伤疤。
“我活了七十二年，”他轻声说，“从来没听说过神明，也没见过神明的使者。你是第一个。”
江林没有接话。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苍凉：
“但你救了我们。不管你是不是神明的使者，你救了我们。这就够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拄着拐杖，转向那些还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村民。
“孩子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这个人救了我们。他说他是神明的使者，我相信他。你们信不信，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我信。”
说完，他转过身，看着江林：
“我需要做什么？”
江林站起身：
“什么都不需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