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污染
被光芒笼罩的瞬间，那三个人的身体同时颤抖了一下。
他们脸上和手臂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消退，眼中的血丝也逐渐淡化。
其中那个女性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并不属于江林已知的任何语言。
但江林却听懂了。
因为圣徒烙印在那一刻微微发热，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能“听懂”她的话，也能“说出”她的话。
“这是圣光。”江林用卡厄斯的语言回答，“能净化你体内的污染。”
那个女性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已经消退了大半，露出一双原本应该是深褐色的眼眸。
她看着江林，又看了看那团悬浮在头顶的金色光球，嘴唇剧烈颤抖。
“救......救我们......”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林没有犹豫，将圣光光球缓缓降下，笼罩住三人。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那三个人体内的暗红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们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那种痛苦中夹杂着解脱，像是在忍受某种持续了很久的折磨终于被松开。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刻钟。
当最后一缕暗红色纹路从那个女性精灵的指尖消散时，圣光光球也随之暗淡、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飘散。
三个人的身体同时软倒，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感觉怎么样？”
江林蹲下身，看着那个女性。
她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颧骨突出，眼眶深陷，皮肤粗糙得像树皮。
但从五官轮廓能看出，她年纪不大，可能还不到三十。
“好......好多了。”她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很多，“那种......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感觉......没有了......”
“你们是怎么被污染的？”
江林问。
那个女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
“七天前......还是八天前......我不记得了......北边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风从口子里吹出来。
“我们村的人，很多都倒下了。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变成了......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她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
“我和他们两个跑出来了。往南跑，一直往南跑。但那种感觉还是越来越强，越来越控制不住。我以为我们也要变成怪物了......然后你们来了......”
她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江林。
“你是神明吗？”
江林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是。我是神明的使者。”
“神明的使者......”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江林想了想，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解释：
“我是圣光之神的使徒，它的力量能驱散黑暗、治愈伤痛、净化污染。
“而如果你们像我们一样信仰这些神明们，那他们就能够守护你们的世界，赐予信徒力量，净化邪恶。”
那个女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身后那个年纪稍长的男性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如果我们信仰你的神明，能得到保护吗？能让我们不再变成怪物吗？”
“能。”江林回答得很干脆，“但信仰不是交易。你信它，不是因为它能给你什么，而是因为你认同它的道路。圣光之神的道路是秩序、守护与希望。你愿意走这条路，它就会赐予你力量。”
那个男性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江林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信。”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只要能让我不再变成那种怪物，只要能让我保护我的家人，我什么都信。”
江林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按在那个男性的头顶。
一缕温和的圣光从掌心涌出，没入对方的体内。
那不是在赐予力量，而是在检查对方的身体状况。
污染确实清除了，但残留的侵蚀痕迹还在。
经脉有损伤，精神有创伤，需要时间恢复。
“你叫什么名字？”
江林收回手。
“埃里。”那个男性抬起头，“我叫埃里。”
“埃里，你的身体还需要恢复。这段时间，你们三个先跟我们走。等你们完全康复了，再考虑信仰的事。”
埃里愣了一下：
“你不现在就让我信？”
“信仰不是儿戏，不是跪下磕个头念几句祷词就算数。”江林站起身，“你需要先了解圣光之神是什么，了解它的教义，了解走这条路意味着什么。等你想清楚了，再决定。”
埃里张了张嘴。
站在一旁的多里安一直没有说话，但江林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赛勒斯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走到那三个原住民身边，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瓶淡绿色的药剂，递给他们：
“喝下去，能帮你们恢复体力。”
维克多依旧没有现身。
江林抬起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
那里的颜色比别处更深，像一块淤青贴在天空的脸上。
那道裂口，就在那个方向。
“走吧。”他收回目光，“带我们去你的村落，拯救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一行人朝着埃里描述的村落方向走去。
三个原住民走在前面带路，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那个叫埃里的男人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林，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不安，又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另外两个原住民跟在他身后，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男的叫柯恩，瘦高个，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拉到下颌的旧疤，看起来是刀伤。
女的叫米拉，就是刚才第一个开口说话的那个，深褐色的眼睛很亮，即便经历了那种非人的折磨，眼睛里依然残留着一丝倔强的生机。
“你们的村子离这里多远？”
赛勒斯走在江林身侧，手里还握着那枚水晶片，不时低头看一眼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