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
刘永哼了一声:“董宪不过是一介武夫,仗着有几条破船和几千喽啰,就敢在朕面前摆架子。等朕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他又问了几句关于粮草和征兵的事务,得到的答复都不太令他满意。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索性一挥袖子,冷冷地说:“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朕累了。”
大臣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鱼贯退出大殿。最后一个离开的老臣轻轻带上了殿门,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刘永一个人坐在那张金光闪闪的宝座上,面对着空荡荡的大殿。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头又开始疼了,这是老毛病了,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发作。他觉得自己身边没有一个真正可用的人才——苏茂打仗不行,周建只会溜须拍马,那些文臣更是只知道说一些不痛不痒的空话。他需要真正的人才,像刘邦身边的萧何、韩信那样的人才。可是,这样的人才在哪里呢?
他不禁想起了刘秀。刘秀身边有邓禹、吴汉、贾复、耿弇,哪一个不是当世人杰?而他刘永,堂堂梁孝王八世孙,汉室正统血脉,身边却只有一群庸碌之辈。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懑。
他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觉得那张金碧辉煌的宝座,似乎也没有那么舒服了。
睢阳城外的军营里,苏茂正坐在帐篷中,对着面前的地图发呆。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拉到下颌的刀疤,那是多年征战留下的印记。他的右手缠着绷带,那是前几天攻城时被流矢射伤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亲兵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劝道:“将军,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吃点东西,歇一歇吧。”
苏茂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地图:“睡不着。陛下的使者今天又来了,催我尽快拿下杞县。可杞县的守军至少有一万,城墙又高又厚,我手里只有不到两万人,还要分出一部分防备吴汉的援军。怎么打?”
亲兵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将军,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小的觉得,陛下对将军太苛刻了。将军为陛下出生入死,打了这么多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陛下每次催促进兵,动辄就是‘提头来见’,全然不顾将士们的死活。这样的君主……”亲兵说到一半,不敢再说下去了。
苏茂沉默了很久,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热汤,一饮而尽,然后把碗重重地顿在案上。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不要说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跟了陛下,就得把分内的事做好。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沿着一条曲折的线路缓缓移动,试图找出一个破局的办法。帐篷外,夜风呼啸,吹得帐幕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让人听了不由得心生寒意。
苏茂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久久没有移动。那个点标注着一个地名——昌邑。他的目光在那个地名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望向帐篷外的夜空。星光暗淡,乌云密布,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