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心照不宣的老东西

长案旁的几个参谋全停了动作，负责记录的年轻参谋手里的笔尖还落在纸上。

　　魏廷终于把那张文书按住，“沧沪那边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陆沉偏头看他，“总不能是我花钱去传的消息吧？”

　　没人接话。

　　时锋靠在椅背上，指尖点了点桌面，“沧沪黑龙会主阵崩毁，血月天关分身被斩退，红门陆鸿远分身消散，近卫秀川死，张啸森死，秋山博士死。”

　　他每说一个名字，帐里空气就沉一分。

　　说到最后，时锋抬眼看向陆沉，“我收到情报的时候，觉得写信的人喝多了。”

　　陆沉给自己倒酒，“你现在觉得呢？”

　　时锋看着他“我现在觉得，写信的人还是收敛了。”

　　陆沉笑了一声，“时帅这话中听。”

　　时锋伸手，“陆鸿远让你来的？”

　　陆沉从怀里摸出那枚红门铁牌，直接拍在长案上，铁牌碰到桌面的动静不重，可魏廷站在旁边，脸色立刻变了。

　　铁牌正面刻着陆字，背面红门暗纹在灯下浮出暗光。

　　时锋的手停在铁牌前，没有立刻去拿。

　　他先看了陆沉一眼，才把铁牌翻过来，“陆鸿远这老东西，真舍得。”

　　陆沉挑眉，“你跟陆前辈关系不好？”

　　时锋把铁牌推回去，“关系谈不上好坏，说白了大家互相看不顺眼，又都知道对方不能死。”

　　时锋抬手，帐内参谋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全部退出去，魏廷也准备离开，却被时锋留下。

　　帐帘落下后，时锋起身走到沙盘前，伸手按在北线最深处一片被红旗圈住的区域。

　　“陆沉，你既然不装了，我也不跟你绕。”

　　陆沉抱着酒坛跟过去，“时帅痛快人，难怪……”

　　时锋指尖按着那片红旗，“这里叫德伦废都，原本是德伦帝国在北线修的炼金工业城，被我们和毛子联军打穿，城里炼金炉心全部失控，后来诡异污染钻进去，把整座城变成了活的。”

　　陆沉低头看沙盘，沙盘上的废都模型被黑红颜料涂了几层，中间插着一枚白骨标记。

　　他问道：“有诡异？”

　　时锋看他那反应，“不止。”

　　陆沉又问：“多吗？”

　　时锋沉默了一下，“多到常规军队进去，连尸体都抬不回来。”

　　陆沉眼底亮了，“继续。”

　　魏廷在旁边忍不住抬头，这反应怎么看都不太对。

　　时锋扯了扯嘴角，“德伦废都里有域主级残骸，至少三个，炼金天关级污染源一个，灾诡巢穴六处，诡王数量无法统计，外层还有德伦残兵变成的炼金行尸。”

　　陆沉拿酒坛的手指停在坛口，整个人终于认真起来，“天关级污染源？”

　　时锋点头，“大残的，不完整，可足够跟一个地关一战。”

　　陆沉在脑海里喊道：“统子，听见没？”

　　【听见了】

　　“这要是砍干净，值多少？”

　　【初步估算，无法结算】

　　陆沉眉头一挑，“无法结算是什么意思？”

　　【目标数量过多，污染层级过杂，建议宿主先杀再问】

　　陆沉满意了。

　　时锋看着他脸色变化，眼底的兴趣更浓，“你在想什么？”

　　陆沉拍了拍沙盘边缘，“我在想，这地方风水不错。”

　　魏廷忍不住问：“陆先生，你管这种地方叫风水不错？”

　　陆沉回头看他，“对我来说就是风水好。”

　　时锋笑了，“好小子。”

　　陆沉把酒坛放到沙盘边，“时帅，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让我去拔德伦废都这颗钉子。”

　　时锋点头，“对。”

　　陆沉看着沙盘，“我去可以，但我有条件。”

　　魏廷眼皮又开始跳。

　　时锋伸手示意，“说。”

　　陆沉竖起一根手指，“废都里的诡，炼金污染体，非人怪物，全归我杀，动手抢我的，我连他一起挂城门上。”

　　时锋没有生气，反而问道：“第二条？”

　　陆沉竖起第二根手指，“后勤无限量供应，酒，肉，药，弹药，车辆，防毒装备，地图，情报，我要什么给什么，不许卡我。”

　　时锋点头，“还有吗？”

　　陆沉竖起第三根手指，“我带谁进去，我说了算，进去之后怎么打，我说了算，废都里出现任何战利品，只要不是夏国活人遗物，先让我挑。”

　　魏廷听得头皮发紧，“陆先生，这条件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