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天关的试探
电台里的笑声还没散,驾驶员已经把油门踩到底,黑色军车沿着军道往北线主营冲去,车身碾过被炮火翻烂的雪坑。
魏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原本准备说点场面话。
陆沉抬眼看他,“魏长官,你老看我干嘛,怕我半路跳车?”
魏廷把军帽往下拉了拉,“陆先生,你到了主营最好收一收,时帅亲卫营里的人脾气不太好。”
陆沉把铁棍换到肩上,“巧了,我脾气也不太好。”
魏廷干笑一声,“他们还不知道您。”
车窗外,主营的铁丝网已经出现,三层壕沟绕着半座山腹营区铺开,探照灯扫过雪地,机枪堡垒的枪口对着每一条入口,远处还有几门炼金改造重炮埋在伪装网下,炮管上爬满冻霜。
魏廷探出头,对哨卡喊道:“督察连魏廷,奉时帅令,带人入营。”
哨卡上的军官看了眼车牌,挥手放行,可军车刚进第二道门,前方两名披黑甲的亲卫忽然交叉长枪,枪尖挡在车头前。
驾驶员踩下刹车,轮胎在冻泥上搓出一道黑痕。
魏廷脸色一沉,推门下车,“陈魁,许豹,你们两个干什么?”
左侧那个高个亲卫拿枪柄磕了磕地面,盔甲下的声音带着笑,“魏长官,时帅只说带人入营,没说什么破烂货色都能进中军大帐。”
右侧亲卫上下打量陆沉,“七号营新兵?104高地那个家伙?”
陆沉推开车门下来,“两位,路让让,我赶时间。”
陈魁笑了一声,长枪往前压了半尺,“中军大帐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想见时帅,先卸兵器,验身。”
陆沉看向魏廷,“你们主营规矩这么多?”
魏廷额角跳了跳,“别搞事!”
许豹把枪杆压到陆沉胸前,金属枪头泛着寒光,“现在规矩就这么多。”
周围营帐里已经有人探头,几个亲卫靠在火盆边看热闹,脸上的神情都写着等陆沉吃瘪。
陆沉低头看了眼顶在胸口的枪杆,忽然认真问道:“你这枪贵吗?”
许豹一怔,“什么?”
陆沉伸手抓住枪杆,掌心刚触上去,斗战真身里七处反震源点自行亮了亮,那股力道顺着枪杆往前涌,许豹原本还想稳住架势,双臂里的骨头已经传出密集脆响,整个人连枪带甲飞出去,撞翻后方一排木桩。
陈魁脸上的笑还没收住,陆沉肩膀擦过他的枪身,反震力顺着枪头倒卷上去,他双手虎口裂开,腕骨错位,整条人从哨卡边滚进雪沟。
两声闷响后,第二道门安静了。
陆沉把断成两截的枪杆放到魏廷怀里,“你看,我提前问过价了。”
魏廷抱着断枪,嘴角抽了几下,“陆先生,你这……”
陆沉往前走,“他们先动手,我最多算热情回礼。”
火盆边看热闹的亲卫们全站直了,没人再笑。
有人伸手按向腰间短枪,魏廷立刻喝道:“都把手放下,时帅要见的人,谁再拦,我先毙了谁。”
陆沉回头看了他一眼,“哟!魏长官,气势不错啊。”
魏廷黑着脸,“求你别说了。”
中军大帐在主营最高处,帐外插着三面黑底白字的锋旗,寒风把旗面抽得猎猎作响,帐门两侧站着的不是普通卫兵,而是两名气息内敛的地武境老卒。
陆沉挑开帐帘进去,热气和酒味迎面扑来,大帐里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只有一张长案,一幅北线沙盘,几盏煤油灯,还有墙上密密麻麻的战损牌。
时锋坐在主位,黑色大氅披在肩上,手边放着半盏烈酒。
他没看魏廷,只盯着陆沉手里的铁棍。
“你用这东西清了104高地?”
陆沉把铁棍往旁边一靠,“那倒不是,砍诡还是得用刀。”
时锋拿起酒盏,指尖在杯沿转了一圈,“刀呢?”
陆沉拍了拍丹田位置,“收着呢,怕它出来乱咬。”
帐里几个参谋听得脸色古怪,魏廷站在门边,眼皮又开始跳。
时锋笑了笑,把酒盏放回桌上,“你叫陆山?”
陆沉拉过一张椅子,没坐,只把手搭在椅背上,“军册上这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