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天关的试探
时锋身子往后一靠,“我不喜欢猜谜。”
陆沉看着他,“我也不喜欢被人审。”
帐内煤油灯的火苗忽然慢下来,飘动的烟线停在半空,长案上的酒液不再晃动,魏廷正要开口,嘴巴张到一半,整个人却被定在原地,连眼皮都翻不下去。
陆沉搭在椅背上的手也被一股无形力量缠住。
周围的时间被放慢了。
血液流动变得迟缓,真元运转被强行拖住,连丹田里千秋万劫的嗡鸣都被拉得低沉绵长。
时锋坐在主位,仍旧端着酒盏,只有他不受影响。
“我问,你答。”
陆沉的手指还按在椅背上,骨节里的力量一点点往外顶,他看着时锋,嘴角裂开,“半步天关?”
时锋抬了抬酒盏,“时间大道还未真正的掌握,奈何不了真正的天关,但镇你一个合道应该够了。”
陆沉试着抬脚,脚下那块地面承受不住力道,先裂开一圈。
时锋原本稳坐着,看到那条裂纹时,神情凝重。
陆沉体内,盘古法身从血肉深处撑开,力之大道没有大张旗鼓地铺出内天地,只顺着脊骨往四肢灌下去。
时间的束缚虽然还在。
可那股力量太蛮横。
慢下来的血液被重新推着奔流,停在皮肤表面的尘埃被劲力震开,椅背在陆沉掌下发出细响,紧接着,整张椅子被他带着往前挪了一步。
时锋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陆沉又往前走了一步,靴底在帐中地毯上踩出深印,时间大道缠住他的脚踝,却被力之大道硬生生扯断。
魏廷的眼珠能动了点,看到陆沉往前走时,眼里全是惊骇。
时锋慢慢坐直。
陆沉走到长案前,伸手拿起酒壶,壶口倾斜,酒液在被放慢的时间里拉出一条迟缓的线,可他掌心力量一震,那条酒线便恢复流速,稳稳落进空杯里。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时帅,这酒有点淡啊。”
帐里的时间恢复。
魏廷差点往前栽倒,几个参谋手里的笔摔在地上,煤油灯火苗重新跳动,长案上的酒盏碰出轻响。
时锋看着陆沉手里的酒杯,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这笑先在喉咙里压着,随后彻底放开,笑得大氅都抖了起来。
“好,好一个陆山。”
陆沉把酒杯放下,“纠正一下,这酒真淡。”
时锋抬手把旁边一坛封泥没开的酒拍到桌上,“魏廷,拿北库三十年的刀子酒来。”
魏廷还没从刚才那幕里缓过来,“时帅?”
时锋盯着陆沉,眼里那点试探已经烧成兴味,“拿最烈的,不然配不上这小子。”
陆沉终于坐下,破棉袄压在椅背上,铁棍靠着腿边。
时锋亲手拍开酒坛封泥,把酒推过去,“现在能说真名了吧?”
陆沉闻了闻酒味,满意地点头,“能。”
时锋没催。
陆沉端起酒坛灌了一口,烈酒入喉,胸腔里那点战场上的血腥气被冲开,他把酒坛往桌上一放。
“陆沉。”
帐外的风声灌进来,魏廷正在捡文书的手停在桌边,那张纸被火盆热气掀起一角,他却没顾得上按回去。
时锋脸上的笑慢慢收住,那双眼睛盯住陆沉。
“沧沪那个陆沉?”
陆沉抹掉嘴角酒渍,“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