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和莽夫,走狗退走
棺盖还没完全打开。
黑烟已经从缝里钻出,贴着地面往红门众人脚边爬。
被黑烟碰到的青砖先是发白,接着裂出细纹。一个红门弟子鞋底沾到烟气,布鞋当场烂穿,脚掌皮肉被腐蚀出血泡。
蒋定邦九环大刀往地上一插。
气血铺开,把黑烟拦在门槛外。
张啸森看着他,文明杖在指间转了一圈。
“蒋老,硬撑有什么意思?”
三口黑棺后方,一个巡捕房狗腿子扯着嗓门笑。
“总顾问开恩,给你们红门留条活路,你们还不跪着谢?”
另一人拔出配刀,刀尖指着后院。
“里面那些贱民,本来就是祭品。红门把祭品藏起来,按租界条例,满门都该剿。”
蒋定邦眼里的火快要压不住。
张啸森却抬手,示意狗腿子继续。
那捕快像得了赏,声音更尖。
“还有那个外来的疯子,杀了樱花商会的人。捅了多少人,你们红门敢护他,就是自绝于沧沪。”
他说到这里,朝地下入口啐了一口。
“识相的,把人交出来。总顾问也许还能赏你们几条狗命。”
陆沉站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了敲刀柄。
蒋定邦往前一步,却被张啸森的气场再次锁住。
张啸森开口:“蒋定邦,别装了。”
他抬眼看向红门众人。
“你们总门主现在自身难保。红门总门发来的暗信,本顾问看过三封。你们求援,没人回。你们等粮,粮被扣。你们等高手,高手在半路被杀。”
红门弟子脸色变了。
蒋定邦握刀的手背青筋顶起。
张啸森笑了。
“怎么,蒋老没告诉你们?”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风衣袖口。
“红门总门主,被困在华东鬼雾岭。十八路高手围山,西洋教廷,樱花阴阳寮,南洋蛊师,都在那边等他死。”
“你们沧沪红门,就是一支没人管的弃子。”
后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红门弟子们互相看着。
有人不信。
有人拿着兵器,脸上却浮出难以掩住的慌。
张啸森要的就是这个。
他的目光落回蒋定邦。
“红门想自绝于此吗?”
三口黑棺内,指甲抠棺木的声音越来越密。
张啸森语气放缓。
“投了血月主人,你能活。”
“北城那些平民,交一半出去,本顾问可以替你向租界求情。”
“你蒋定邦一身气血,再修十年也摸不到人关。血月主人愿意赐你血月本源,别说人关,地关也未必没有机会。”
蒋定邦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刀口上缺开的那几道豁口。
那把刀跟了他三十多年。
砍过帮派恶霸,砍过吃人的妖,砍过租界里披着西装的恶鬼。刀锋卷了,环扣裂了,可它还没断。
老人抬起头。
“说完了吗?”
张啸森眉头一皱。
蒋定邦咧开带血的嘴。
“人关,地关?”
他笑了一声。
“让老子靠卖孩子升地关,你还不如现在给我一刀。”
红门弟子骚动停了。
一个断腿的伤兵靠在门框边,把拐杖丢到地上,抓起一柄短刀,扯着嗓子喊。
“红门不卖人!”
很快,第二个声音接上。
“红门不卖人!”
随后,药铺后院,地下入口,街边瓦檐下,所有还能开口的人都喊了起来。
红门不卖人。
一句接一句,把张啸森那点诛心的阴毒压了回去。
张啸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蠢货。”
他文明杖向前一点。
“那就从你们开始杀。”
几个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捕快拔刀冲出。
他们修为不低,两个地元,一个地罡,身上还穿着租界炼金甲胄,刀上涂着黑棺尸油。
为首捕快狞笑着越过黑烟,朝那个喊得最响的断腿伤兵劈去。
“红门不卖人?那就全做死人!”
刀光落到一半。
空间像被人用手掰开。
一道黑红刀影从捕快身后亮起。
没有寒暄。
没有提醒。
千秋万劫出鞘。
第一个捕快从肩到腰分开,炼金甲胄连一点抵抗都没有,黑红魔焰钻进血肉,把他半截身子烧成飞散血雾。
第二个捕快刚转头,陆沉已经贴到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