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苍屠的嘱咐,进入天山秘境
三天转眼就过去了。
陆沉站在边境的一处山脊上,风雪裹着碎冰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打在他古铜金色的脸上,像一把把细碎的小刀。
他眯着眼往前看。
山脊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冰原谷地,谷地正中央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千米宽的裂缝,裂缝边缘翻滚着暗紫色的空间乱流,大团大团的诡气从裂缝深处涌出来,与漫天的风雪搅在一起,将整片天穹染成了一种病态的灰紫色。
天山秘境的入口。
陆沉的目光越过空间裂缝,落在了谷地中央那座规模大到让他挑了一下眉毛的军事营地上。
营地呈圆形布阵,外围是三层叠加的大型防御阵列,阵纹的光芒在风雪中明灭不定,将方圆两公里的范围牢牢罩住。
营地内人影攒动,黑压压的武装人员在各个岗位上各司其职,装甲战车和重型法阵发射台一排排地陈列在通道两侧。
但最先吸引陆沉注意力的,是营地最高处那面旗帜。
黑底红字,字迹像是用刀尖在布面上生生剐出来的,每一笔都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紧的煞意。
横宇军团。
陆沉嘴角动了一下。
夏国三大军团,铁血军团轩辕霄,镇狱军团苏清玄,横宇军团厉苍屠。
前两位他都打过交道了,唯独这位横宇军团的统帅,只在赵镇疆口中听过名字。
他抬脚朝营地走去。
刚走到外围防御阵列的边缘,两名身穿暗红色制式战甲的武者便拦住了他的去路,手中的灵兵长枪交叉挡在面前。
左边那个开口了,嗓门很大。
“止步,此处为横宇军团临时驻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陆沉将千秋万劫从肩上取下来,单手拄在地上,青黑色的刀身在风雪中散发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魔气。
“749局陆沉,奉总局长亲令,前来执行天山秘境核心突击任务。”
两名守卫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的目光在千秋万劫上停了一瞬,瞳孔收了一下。
“稍等,我去通报。”
他转身跑进营地,没过半分钟又跑了回来,脸上的表情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厉帅请您进去,中军帐直走到底。”
陆沉扛起刀,迈步走进了营地。
沿途经过的横宇军团士兵都会不自觉地朝他看上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审视,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话。
中军帐的帐帘是用某种妖兽的皮毛缝制的,表面泛着红色的光泽,摸上去硬得跟铁板似的。
陆沉伸手掀开帐帘,一股浓烈到让斗战真身都自动亮起防御光泽的煞气扑面而来。
帐内的陈设简单到了极点,一张行军桌,一把椅子,地上铺着一张兽皮。
行军桌旁边站着一个人。
身形魁梧,比项玄戈还要高出半个头,裸露在外的两条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像是被某种利爪生生剐出来的。
他正低着头,用一块黑色的布巾擦拭着手中一把红色的长刃。
那把刀的形制很怪,刀身比寻常长刀宽了将近一倍,刀背上嵌着三排暗金色的铆钉,刀刃上残留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光芒,连擦拭都擦不干净。
屠道刃。
陆沉认出了这把刀。
赵镇疆在要塞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厉苍屠这把刀跟着他从地元境一路杀到了合道境,沾过的血比陆沉喝过的水都多。
厉苍屠抬起头。
一张被风霜和战火刻满了痕迹的脸出现在陆沉的视野里,颧骨很高,下颚的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一双虎目里燃烧着一种跟项玄戈完全不同的光。
项玄戈的眼睛里是纯粹的战意。
厉苍屠的眼睛里是杀意。
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杀意,像一头蛰伏在雪地里的猛兽,随时准备撕碎一切靠近的活物。
合道境的威压在厉苍屠抬头的同一时间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威压。
杀戮大道的本质就是毁灭,厉苍屠的气息碾压过来的时候,陆沉的斗战真身表面出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体内的盘古法相在丹田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骨骼雷鸣,金色的光芒从胸口位置透出来,与那股杀戮威压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对峙。
陆沉站在帐帘前,脚下没有移动半寸,古铜金色的光泽在风雪吹进来的寒气中稳得跟一座山似的。
厉苍屠的虎目在陆沉身上停了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