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镇疆的期许
陆沉被石岩那双跟铁箍似的手按在凳子上,看着面前那碗盛满琥珀色灵酒的巨碗,碗沿还在冒烟。
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碗仰头灌了下去。
灵酒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热感从食道直冲天灵盖,烧得他两眼发直,耳朵眼儿都开始冒蒸汽。
“好酒,再来。”
陆沉红着脸硬撑着场面话,手却已经开始发抖了。
石岩端起自己面前那个跟脸盆差不多大的酒碗,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面不改色地抹了抹嘴。
“这才第一碗,你欠老子的起码够喝二十碗。”
陆沉的笑容彻底碎了。
半个小时后。
陆沉面朝下趴在地板上,四仰八叉,嘴角挂着一缕口水,身边散落着七八个空碗,脸庞烧得通红。
石岩坐在旁边,手里还端着碗,面前十五个空碗摞成了小山。
“才喝了八碗就倒了,废物。”
大厅里的笑声快把屋顶掀了。
两个士兵架着陆沉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墙角的长椅上放平。
陆沉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才能分辨出几个字。
“石大哥……我真的……错了……下次偷之前……一定打报告……”
就在大厅里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二楼的观测台上,两道身影正俯瞰着这一幕。
赵镇疆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军装,双手撑在栏杆上,宽厚的肩膀将身后的灯光完全遮住,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苏清玄站在他身旁,月白色的衣袍与赵镇疆的黑色军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镇疆看着楼下那个被灌得人事不省还在说胡话的年轻人,鹰目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小子有意思,跟我当年手底下那帮兵痞一个德性,有血性,接地气,不端着。”
苏清玄转头看向赵镇疆。
“总督,他的力之真意卡在化形巅峰已经有段时间了,您觉得他凝聚法相的成功率有几成。”
赵镇疆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目光从陆沉身上收回来,转向北面那道正在缓慢修复的血红色屏障,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小苏,你知道力之真意跟其他真意最大的区别在哪。”
苏清玄微微颔首。
“力无形,不可依托外物成相。”
赵镇疆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问题不在这。”
他转过身,那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大战的鹰目直直锁住了苏清玄的视线。
“其他真意凝聚法相,是武者驾驭天地之力,让天地赋予你一个形态,一个容器。”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
“但力之真意凝聚法相,不是天地赐予,而是武者向天地强取豪夺。”
苏清玄的眉心动了一下。
赵镇疆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成拳头,拳锋上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武道意志。
“法相成型的那一瞬间,天地源力会洪水一样涌入他的肉身,这股源力不是温柔灌顶,而是带着天地自身的排斥意志,要碾碎一个胆敢向天借力的蝼蚁。”
他松开拳头,看了一眼楼下那个在长椅上打着酒嗝的年轻人。
“他的肉身现在确实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清玄听出了转折。
“但还不够。”
赵镇疆的面色在这一刻变得凝重到了极点,鹰目中所有的笑意荡然无存。
“如果他的肉身无法再进一步,法相成型引动天地源力灌体的那一刻,就是他被活活压死之时。”
苏清玄的呼吸停顿了半拍。
赵镇疆转过身,宽阔的脊背对着苏清玄,鹰目穿透了要塞的合金壁垒,望向那片暗紫色天穹下的莽荒山脉。
“接下来几天,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惜代价,把这小子的肉身给我往死里练。”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令如山的不可违抗。
“禁区里的地妖甚至是天妖让他挨个打过去,重力室的倍数每天给我往上加,那株玄金淬骨果……”
赵镇疆顿了一下。
“让项玄戈带他去抢。”
苏清玄的眉梢微微挑起。
“玄铁淬骨果那片区域可是有一头八阶摘星境妖王盘踞,凶性十足。”
赵镇疆没有回头。
“我说了,不惜代价。”
他迈步离开了观测台,黑色军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只留下一句被山风吹散的低沉嗓音。
“这小子要是连这关都过不去,就不配碰那个法相的门槛。”
苏清玄站在原地,月白色的衣袍被从窗口灌进来的山风吹得翻卷不停。
他低头看着楼下那个依然趴在长椅上不省人事的陆沉,嘴角浮起一个带着几分怜悯的弧度。
“小子,接下来几天,你恐怕连做梦都是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