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镇疆的期许
陆沉从重力室出来的时候,走路的姿势嚣张到了没边。
暗金琉璃色的光泽虽然已经被他收敛进了体内,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蛮横力量感,让沿途经过的几个金身境士兵下意识地往路边让了让。
他将双手插在裤兜里,迎面撞上了正从训练场回来的一队摘星境将领,对方看了他一眼,陆沉也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项玄戈跟在他身后,虎目里带着几分无奈。
“小子,说了让你低调点,你这一路走过来跟巡视领地似的。”
陆沉回头冲他咧嘴一笑。
“项少将,我这叫自信,跟嚣张不是一个概念。”
项玄戈懒得跟他掰扯,抬手往要塞大厅的方向一指。
“去吧,刚好是晚饭时间,你小子亏空的体力也该补一补了。”
陆沉的眼睛当即亮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大厅走去。
要塞的中央大厅比外面那些分区食堂气派得多,数十张合金长桌整齐排列,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勋章和阵亡将士的纪念牌匾,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军旅气息。
不过此刻的氛围可没有半分肃杀。
七八桌穿着黑色军装的士兵正端着酒碗划拳吆喝,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满桌的妖兽烤肉和灵酒杯盏交错,整个大厅被搞得跟乡村流水席一样热闹。
陆沉挤到最近的一桌坐下,顺手捞起一条烤得焦香的妖兽腿就啃了起来。
“小陆,说说呗,你是咋把那个项少将都干服气的?”
“听说你一拳把一头地妖的脑壳给锤碎了,是不是真的?”
几个士兵凑上来,眼里满是好奇和敬佩。
陆沉啃着肉,含含糊糊地开始添油加醋。
“也没什么,就是那头地妖不经打,小爷我三拳两脚就给它按在地上摩擦了,当时那场面,你们要是看见了非得给我竖大拇指不可。”
“嚯,三拳两脚?我怎么听项少将那边的人说你被那地蜥的尾巴抽飞了不下十回。”
“那叫战术性撤退,懂不懂,故意卖个破绽引它出手再反杀,这是兵法。”
桌上一片哄笑声。
陆沉正吹得唾沫星子横飞,后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动静。
那声音不像是锅碗瓢盆碰撞,更像是一头巨兽从笼子里挣脱了出来。
大厅的笑声瞬间小了一半。
陆沉端着酒碗的手悬在半空中,看见一个高大到离谱的身影从后厨的门里钻了出来。
那人的身高足有三米,被撑到极限的白色厨师服包裹着一身堪比妖兽的恐怖肌肉,两条手臂比陆沉的大腿还粗,一张方脸上横肉堆叠,五官被挤成了一团,活像一头直立行走的人形铁塔。
他的左手提着一口巨型铁锅,右手拎着一个一米八高的特制酒瓶,酒瓶里头的液体呈深琥珀色,散发着一股浓烈到让人呛鼻的灵酒香气。
石岩。
要塞后厨部的最高负责人,传说中用拳头揉面、用吼声催火、能把妖兽的骨头炖出花来的厨神。
石岩一出来,那双被横肉挤成缝的小眼睛就像雷达一样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正想缩到桌子底下的陆沉。
“你个小兔崽子,别跑。”
石岩的嗓音跟他的体型一样惊人,一声吼出来连大厅的吊灯都跟着晃了两下。
他单手提着那口铁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陆沉面前,将铁锅往桌上一墩,桌面当场凹陷了五厘米。
“你自己说,老子那厨房里的六阶妖牛腿肉是不是你偷的。”
陆沉的屁股刚离开板凳半寸,就被石岩那只跟蒲扇差不多大的巴掌按住了肩膀,整个人被摁回了凳子上。
“石大哥,咱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石岩将那个一米八高的酒瓶砰地摆在陆沉面前,酒瓶里的琥珀色液体荡出了几滴溅在桌面上,木质桌面当即被烧出了两个焦黑的小洞。
“七阶灵禽蛋是不是你拿的?”
陆沉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个冒烟的小洞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蛋我是借的,打算吃完这个月的饷就还。”
“还?你吃都吃到肚子里了你拿什么还?”
石岩一屁股坐在陆沉对面,那张板凳在他的体重下发出凄惨的哀鸣。
他伸出一根比香肠还粗的手指,指着陆沉的鼻子。
“今天这笔账,咱们用要塞的规矩算。”
陆沉眨了眨眼。
“什么规矩?”
石岩拍了拍那个一米八高的酒瓶,横肉堆叠的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喝酒,你偷了多少东西,就喝多少碗,喝赢我,账一笔勾销,喝输了……”
他攥紧了拳头,在桌面上轻轻锤了一下,整张桌子裂成了两半。
“输了老子把你打到病房里再躺三天。”
陆沉看着那张裂成两半又被石岩用手掌合上的桌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石大哥,真不能商量商量?”
“不能。”
石岩拔开酒瓶的塞子,一股浓烈到差点把陆沉的眉毛烧掉的酒气冲天而起。
“喝。”
周围的士兵们早就围了过来,拍着桌子起哄。
“喝,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