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揭视
第八章·揭视
新的局面又是新的环境,
无论身和心都需新的面对;
结果虽未预料但早知是必然,
揭示之际更少了震天动地;
毕竟它从一直到永远,
只待被接受的那一刻!
新的局面又是新的环境
男:“这应该是我们两个台的首次并机直播吧!”
女:“应该是突尼瓦和斯格斯历史上的首次。”
男:“是的。对我们两个国家来说,也是意义非凡的一天。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了两年,但今年才真正意义确定下了纪念日,也就是今天,八月第四周的周末,八月二十七日。”
女:“虽然战争结束了,但这两年走过来也是充满了艰辛。”
男:“是呀!毕竟历史遗留下来的诸多分歧,并不会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大家持着长久和平的愿望,也必定会经历不断的磨合与相互间的妥协。”
女:“但我们还是在今天坐在了一起,这不得不说已经是历史的一大进步。”
男:“凝思主播,那就快来介绍一下吧。特别是为居住在偏远地区只能接收到声音的听众朋友们,描述一下吧。”
女:“好的。先从最远的地方说起。在我们身后,可以隐约看到五条国境桥中的两条。而再近一些,在通往我们这里——菲蕴县——的道路两旁,就是即将开工的战争纪念墙选址,过一会儿开工典礼就会在那里举行。很可惜,因为我们的中继系统限制,现场的画面无法实时转播。不过我们的前方记者会通过对讲机向我们描述那边的状况。实况画面则会在之后的节目中放送。”
男:“现在先说说这个纪念墙吧。我从施工单位了解到,因为今年是七年一次的润月年,现在天气还较为暖和,所以可以开工建设。但彻底进入冬季前无法完工,正式完工要等到明年春季以后。”
女:“秦主播,您明显有点避重就轻呀。双方政府都已经表示了,有分歧不可怕,有分歧就应该主动提出来主动交流,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男:“哈哈。凝思主播教导正确呀。的确应该如此。在纪念墙选址和形式上,双方分歧一直很大……”
寒寺喆本被电视上主播的话引导着,回想起自己这两年多来的经历,却又因主播的话转而关心起这纪念墙的最终选址问题上来,他问起倚在身边的崔洁:“这个地址,这几个主播在的位置是那一万人——”
“这是他们刚刚跨过边境的地方。一万人那个地方与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有些距离。毕竟那个地方过于敏感了,突尼瓦仍未打算将那里向任何人开放。”
“但因我而遭轰炸的遗迹现在却真成热门景点了。还好没人将它上面那炮弹的痕迹和斯格斯首都所遭到的第一次空袭联系在一起。”寒寺喆摇着头抒发自己的无奈。
“毕竟无法对外解释那次用了什么武器,无论是否属于最高机密,都没法解释。”崔洁将自己手中的酒瓶与寒寺喆手中的碰在一起,举到嘴边喝了一口:“两国现在已算是大突破了,无论如何也应该庆祝。两年的谈判,有实质结果的并不多。”
“在这方面,我还是认同某些国家的想法。突尼瓦的政治风格太保守,就应该在斯格斯长期驻军施压,直到谈判完成。而不应该还没两天就将大部分军队撤回来。”
崔洁笑了:“嘿嘿。你是斯格斯人吗?”
“只要知道他们所有人都安然无恙,连朱铄竟然都活着好好的。其他事情也就不怎么重要了,无论我站在哪国的立场上。”
“是呀!这就足够了——”崔洁倚到他肩膀上,长发顺着他的臂膀滑下来,发梢搭在他的手腕上,让他感到一丝瘙痒。
“对不起——”寒寺喆并没有忘记在遗迹被炸死的那个年轻人,崔洁曾喜欢过的那个人。虽然崔洁腿上的伤疤已经不太明显了。
“没事,没事——这样的两年,回忆一下,也已经是挺美好的了。”
女人的卧室里,一张床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挤在墙角橱子上的电视机,看起来更像是四周上下杂物的陪衬。但崔洁从不在意自己家里这乱摆的东西,寒寺喆也早就习以为常,毕竟在他们身下,那张床还是很舒服的。特别是正被倚在背后的柔软床头,给予了他们恰到好处的角度去看电视。
但寒寺喆此时没有再注意电视,他看向倚在墙边的焦婧阳。或许是因为这电视节目的内容很是重要,她才没有像往常一样躲起来。“是呀,各方面——”他不确定在自己的角度上这句话仍能成立。
焦婧阳的嘴轻轻蠕动着:“嗯,在某些方面,不可能更完美了。”毕竟,寒寺喆所获得的突破也只需要等待用实机测试来敲实了。
电视里的直播还在继续,女主播一直与现场的记者进行着沟通:“丁记者,你能再讲一下刚才开幕式上正式发布的消息吗?现场有些嘈杂,对讲机的拾音有干扰,我们听不清楚。”
对讲机那头的记者特意提高嗓门:“好的,有几个决定,双方政府共同宣布的。其中有一个,我想大家都非常关心。这真是一个大好消息,我还在兴奋之中,简要一句话就是:交换战俘的工作马上就会开始,如果一切顺利,双方的大部分战俘都可以在踏春节前回到他们自己的家里。”
石莉安听到电视机喇叭里传出来的这吱吱拉拉的声音,一下子愣住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正与身边的朱铄经历着完全相反的情绪反应。他在兴奋,在高歌,旁若无人地抱住石莉安就是一阵狂吻。与酒吧里的其他人一样疯狂。
“哈哈!他们就要回来了,大家又可以团聚了。”
石莉安当然知道那消息是什么意思,那意味着朱铄最好的队长晨霖将会回来,也意味着那个叫墨语旭的四等兵也会回来。叫墨语旭的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服刑人员,石莉安根本不用猜测是不是重名。因为,这种可能性,概率极低。
学生聚集的酒吧,已经是被刚才的消息点燃了激情,她却没有被身边的热火朝天影响到半分,冷冷地回应着:“你确定非要等着他们回来再结婚?确定让他们都参加?”她恨不得立刻从首都跑回历阳,在于润涵那里大哭一场。
无论身和心都需新的面对
中央艺术院,是在战争中唯一受到波及的院校,突尼瓦的调查团已经确定并承认了它遭到轰炸的原因。没有特别之处,只是因为惯性制导的确精度太低。好在被炸掉的是一座音乐厅,而开战后那里就没再举行过任何活动,不得不说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在几十丈的距离外,就是艺术院学生们学习生活的地方。当时这艺术院和其他院校情况一样,只剩下女生还驻守着空荡的校园。
当石莉安和朱铄来到这里时,他们已经看不到任何战争的痕迹。新的音乐厅正在突尼瓦的协助下重建,工地上一片繁忙,没有受入冬寒冷的半点影响。这寒冷也没有拦住学生们的喜气洋洋,校园的道路上,也仍是人来人往。特别是那些看起来明显稚嫩的刚入校的新生,彻底没有经历过战场和前线的熏陶,更是显得春风满面,与这个季节反差明显。
“艺术院校的人,还真是感情丰富,善于流露呀!”朱铄调侃着自己看到的一切。
“但你为什么脸上紧绷绷的?这是你盼望了很久的事情呀!”石莉安想不出原因。
“我有点紧张。”
“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她,紧张什么,她又不凶。”
“但情况不一样呀!”
“要不你就别来,你提出来的,你又打退堂鼓。反正我本来就没打算加入这个项目,是你硬拉我来的。”石莉安有些生气。
“好,好!不紧张,不紧张。”但朱铄依旧不怎么坚定,从他的步态和眼神上就能看出一二。他总是在四处张望,延缓向前的速度。这让石莉安误以为他在看路上走过的学艺术的美女,更加不高兴了。
就这样两人进了楼,上了楼,来到了梦菲所说的那间大屋前。这次轮到石莉安犹豫了,但没等有人来得及察觉到这点,两人就撞见了梦菲。梦菲的办公桌位置斜对门口,她眼睛也正看着门口,这直接剥夺了两人任何躲藏或犹豫的机会。
梦菲没有等这两人进来,主动起身迎上去:“你们来了!恭候多时了!”她看出两人心情不好,“嗯?怎么啦?”
“菲姐——”石莉安拉住朱铄:“你看他,临时变卦了。”
“正常正常。先进来吧!”梦菲很是关切:“你们毕业手续完成了吗?”
“终于算是走完了,如果不是今年有九个月,都得拖到明年了。”
“毕竟许多方面都要重建,很麻烦,大家都要重新适应和梳理。”三人坐下后,梦菲直奔主题,“朱同学——现在没法叫同学了吧——你对这个项目还有顾虑吗?”
“啊——不是的。我很喜欢这个项目,我比她还更喜欢这个项目。我是怕自己能力不够,你们会拒绝我。”
梦菲笑了:“我们这个项目就是为了帮助将要回国的战俘人员呀。你的那段经历,对我们来说可是无价之宝,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她见朱铄仍是心里打鼓,继续说:“我们都是在尝试,没有任何先例可参考,所以怎么算做好做不好呢?没有标准。我们能对得起自己就可以了。你们只要决定好了,我们这里永远欢迎你们。但我也得提前告知你们,我们是新政府下的公益组织,工资肯定不会太高。但保证正常生活,哪怕在首都租个不错的房子——这个很多人都会问的——当然也是绰绰有余。只能说,如果你们去干工程或医学方面,你们的专业,可能会有更高的收入和权利,特别是现在百废待兴的时候。这个你们一定要想明白。当然了,我们这个组织也是允许退出的,感觉不合适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有新的目标——”
朱铄已经等不及梦菲说完:“我们加入,我们当初都得到了你的帮助,我们也想帮助更多的人。”
梦菲却苦笑起来,看着这两个人,她还记得两年前鲁繁星对自己所作所为的评价。说到对这两人的帮助,她更认为自己在鲁繁星眼里也只算是赎过而已。
“那么,准备好了,就来吧。”她欢迎所有愿意真心帮助人的人,她的确是缺乏人手。看着对面朱铄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舒展,她也是开心起来。只是她想不明白石莉安为什么正好相反脸上更加紧绷,但她没打算多问,反而说:“对了,鲁繁星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好久没听到他动静了。”
朱铄赶紧回答:“在外面做生意吧,我们也好久没见他了,真不太清楚。”
“嗯——这小子——”
↓
鲁繁星站在学校门口,刚好看到中学一阶的学生们放学。他们熙熙攘攘,成群结队,涌出学校。有些一看就是刚从小学升上来的新生,稚嫩几乎是他们的一切,而另一些则又明显成熟,想必正在经历升学的压力。不过这些孩子是大是小对他来说并无关系,这些刚放学的学生只是让他知道自己来得过分早了。还好,天气并没有想象中的寒冷。
站在校门口很久,待几乎所有学生离校,待学校大门关严,他才终于等到于润涵从侧边小门走出来,便赶忙欣喜若狂迎上去。他发觉于润涵的情绪不高,脸上的笑也不自然。
“你回来了!”于润涵很随意的问着。
“实习还顺利吗?”鲁繁星努力表现出关切。
“挺好的,许多同学都在这,相互照应,这几天适应得很快。”
“你以前也在这里上过学是吧。”既然不是因为适应的问题,他得为她的情绪找别的原因。
“是呀。所以环境很适应,还碰到了当时的老师,这感觉蛮有趣的。但——”
结果虽未预料但早知是必然
冬季的夜晚,户外已经是在飘雪,室内却依旧是温暖舒适,无视这夜,也无视这冬。而与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共枕共眠,更凸显着一切的完美。
接近两个月没在一起,掰手指头想想算算,也要有一百天了。等了太久,盼了太久,两个不管不顾的年轻人,无论鲁繁星还是于润涵都没有给对方任何的情面,更没有给自己任何的保留。在一起之后最长的一段分别之后,他们都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这丢失的时间。他只认为自己已经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所有的花招。她也认为自己已经放纵到没有任何的底线。
其实于润涵根本招架不住他的攻势,她对性的经历本就完全来自旁边的他,此时却超出了她之前所领教过的一切。她无法控制他,只能任由身体中那本能的反应释放出来。大脑也已经彻底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任凭着他的各种摆布,任凭从身体上发出的源源不断的刺激冲击着自己的心灵。
她早就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彻底的无助,意识到自己的身心都正在被他完全的支配,但她根本不想思考,不关心后果,更不希望他停下来,如上瘾般期盼着冲击自己心灵的刺激可以更加强烈和猛烈。
直到自己的思想变得越来越模糊,彻底失去了意识。这深夜,才恢复了应有的寂静。但这寂静也不过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当心灵又重获对身体的把控权时,她正感到自己身边有一些震动。于润涵努力转动自己的身体,她还没想明白自己全身上下酸痛无力的原因是什么,只在朦胧的眼睛中分辨出鲁繁星全裸的身体。
“你醒了?”鲁繁星的声音很轻。
“现在是什么时候。”大脑对身体的辨析力越来越强,下身、胸前,许多地方都正传来不可理喻的酸痛,她也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凌晨多,距离天亮还很久。继续睡吧。”
她的脸突然变得通红:“我是不是——”
鲁繁星笑了:“真没想到你那么喜欢,口味很重吗,怎么都不够,我都害怕了。”
“我可没感觉你害怕,你也一点没手下留情呀!只能说你也很喜欢这样——”她感觉自己的嗓子也很疼,“你不会认为我很野,瞧不起我吧。”
他摇着头:“我只是好奇。”
“也许——是一直都有这样的性幻想吧。或者想过要感同身受去理解,被彻底剥夺了控制权和自由的感觉是什么样,为了帮助——”
一天之内,于润涵的话已经让鲁繁星惊异了多次。
“——原因是不会告诉你的。”没等他开口,她就已经打消掉了他去问的想法。
但只要把一些事情联系在一起,鲁繁星也就没必要再多问,只需要默默点头。
“你呢?你一直没有睡觉吗?是在担心我吗?怕你把我弄死了?”彻底回过神来的于润涵已经有心开起玩笑。
“噢!不是。我感觉天边有闪光——但这么远——”
她假装生气:“哼,原来不是因为我呀!”但她发现他的心事很重,“怎么了?也许是牧藻星的光,它现在挺亮的了。”
“希望吧——”他有些犹豫,“我最近可能还要离开几天,应该只需要几天,不会很长时间。”
“但你才刚回来呀!工作需要这么繁忙吗?”
“啊——不不。是其他的事情,早晚都需要处理的——麻烦事——但——早一天晚一天也许没什么关系——”
“好吧。”她没再说什么,只安安静静地趴在了他的身上。
↓
当崔洁和寒寺喆都挤在床上时,无论实际还是象征意义上,都没有能容纳焦婧阳的位置。但快两年了,焦婧阳也早已从最初的不淡定变得习以为常,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毕竟这也算是她自己的选择。这样的时候,她一般都选择躲进自己的世界,安安静静。她自认理解崔洁,毕竟孤单在有时是恐怖的,她切身感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