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遗产
第六章·遗产
能给予的究竟是少于期望,
远古的残留更无法带来全部,
身与心灵更不知应安放在何处;
往前迈出一大步,
不知会是平坦又或崎岖,
看似是自愿的选择,
但退却之路已不复存在。
能给予的究竟是少于期望
“哦?你回来了?看设备都开着,感觉你应该是到了。”崔洁老师的整个状态看起来很好。
“嗯!老师。我去找了下阅览室,看了看资料。”寒寺喆如实汇报。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本来说要带你去的,却忘了。”
“没关系。一切都很顺利。”
“那就好。来吧,认识认识人。”崔洁老师看向旁边的几个人:“寒寺喆,咱们年轻的新同事,刚才我们已经在谈论了。”她又看向寒寺喆:“放心,都是好话——而这几个,倒是可以随便兴师问罪了。就是他们负责设计和调教了这个风洞,毕竟都是些搞机械工程和材料的。可想而知。”
“小洁说话还是不依不饶呀。”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人首先说话:“我是佺励,姓氏很少见,等着写下来给你看吧。这两位是何勇以及张然也。我们的确设计并制造了这个东西,现在的这个问题我们的确没有考虑过。我们缺乏流体力学的知识。”
站在佺励旁边的这两个人,看起来要年轻一些,但仍要比寒寺喆年长不少。听完佺励的介绍,寒寺喆赶紧回答:“谢谢各位老师,其实我——”
焦婧阳赶紧打住他:“喂,你不知道这女人说了什么,别有冲突和矛盾。”
崔洁老师接过了他的这半句话:“刚才不是说了吗,小寒对流体的数据修正很拿手,如果你们不好好配合,他就直接用算法去修正了。把你们都晾在一边当陪衬。”
那几个人一听都笑了起来。佺励说:“小洁你就放心吧。我们绝对一个一个解决问题,包括这个,也包括模型测试等,我们都会积极参与的。小寒,你只要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佺励的这句话让寒寺喆和焦婧阳都彻底搞明白了。焦婧阳在这几个人之间走来走去:“这女人的确是给你弄了一个团队呀,就和你在空军研究院时似的。”
寒寺喆默默回答着:“但,这个团队,好像彻底是以我为中心的——”
张然也突然来了一句:“我们的飞行器算是有救了,也许很快就能又多一件制衡斯格斯的技术。给这帮得寸进尺的家伙一点教训。”
崔洁老师听到这话,朝寒寺喆尴尬地笑了笑。寒寺喆确信她那微小的表情其他人绝对察觉不到。他同时也发现自己并不太在乎张然也的这句话,反而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同时通过张然也的这句话,他已经足够确信崔洁老师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
“好了。”崔洁老师接着说:“既然大家已经相互认识了,以后都会在这里继续开展工作。那么就不继续占用大家的时间了。”
几句客套之后,实验室里又只剩下了崔洁和寒寺喆。
“他们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完才能过来。你可以先整理一下数据。”崔洁老师解释道。
“那我的具体工作——张老师的那句话——”
“我们决定开发能深入到斯格斯境内深处的飞行器,让突尼瓦也具有可视的、耗费较低的、精准的打击能力,这算是第一步吧,至少是解决眼下问题的一步。这应该和你以前做的工作差不多,发挥你的特长就行了。希望你不要太抵触。”
“但对首都的那次袭击——”回想起那一晚前前后后的遭遇,寒寺喆仍感到心有余悸。
崔洁老师摇了摇头,把藏在领子里的长发顺了出来:“我们的确为此准备了很久,只差一个足够的理由,但瞄准的位置真不是市中心,那并不是我们的目标。刚开战的那次也是,我们也只是想威吓一下,根本没搞清效果,更没预料会带来如此的杀伤,我们能掌握的全部也就只是如此了。”
寒寺喆不知道这个话题应该如何进行下去,自己也找不到任何其他可以过渡的说辞,只好选择了沉默。
“很多事情,慢慢的你就会知道。”女人看寒寺喆已经无语,赶紧补充说:“当你彻底成为我们的一分子之后。应该不会用太久时间。你应该明白,只要用威慑能达到目的,就没有人会想去用实际的行动。”
寒寺喆点了点头,焦婧阳也同样点了点头。
寒寺喆拿起在阅览室抄写的公式和说明,坐到设备前:“那我就先整理数据了。”
但坐下来之后,寒寺喆已无法集中精力在那些数据上,他的担忧很明显地写在脸上。“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特别是斯格斯的人。”寒寺喆对焦婧阳说。
“但你看不出来吗?突尼瓦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只会迫不得已去做些什么,他们的战略政策很是保守。如果他们能狠心一些,将进攻策略坚持得更完整,也许这场战争早就可以结束了,大家都不会死伤那么多。”
“这只是你的猜测。也许突尼瓦正希望战争拖下去。”
崔洁老师看出寒寺喆有些心不在焉,上来安慰了几句:“他们手上的工作交接也需要一些时间,可能会长达数日。你不需要逼自己,大家对许多事情接受起来都是需要时间的。”
“老师,没关系的。”除此之外,寒寺喆不知道还能回答些什么。
远古的残留更无法带来全部
跟着崔洁老师用身份证通过与研究院一样的入口道闸。坐在保安室里的警卫只抬头看了一眼,根本没有起身复查的打算。
转过一段影壁墙,寒寺喆的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除此之外,没有建筑没有设备没有人。他与焦婧阳同时问起来:“就是这里吗?”
“是的,就是这里。”女人继续往前走去。
往更远处望去,寒寺喆看到侧面的围墙并不完整,焦糊的痕迹还隐约残留在上面,有一队工人正在施工。他意识到刚才那个问题问早了。
跟着崔洁老师往前走,直到看清草坪的边缘,看清躺在平整之后的硕大天坑,寒寺喆紧跑了几步。
“天哪!”寒寺喆不由自主惊呼起来。天坑虽不算特别深,但跨度面积却在他的认识里堪称惊人。
“嗯,这就是外人都认为的那个荷马市遗迹,只是很少有人亲眼见过它实际的样子。”女人努力装出平静。
坑底几个硕大且明显的弹坑像针一般扎在寒寺喆的心上,而天坑内的完整布局同时从另一个方面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搞不清楚此时自己是痛苦与内疚,还是兴奋与震惊。他只感到挣扎,而后是痛苦。相比之下,焦婧阳却异常平静,她只简单问了一句,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自我回答:“这里是干什么的!”
石砌或土夯的建筑,错综层迭,虽已破败但仍能看出形状。所有建筑都以一座塔为中心,均匀分布在几条螺旋线上。中心的塔不折不扣是整个遗迹的最高点,而其余建筑则从中心到外围逐渐升高,在构成螺旋线的同时形成平整的曲面。
寒寺喆忍不住问崔洁老师:“这些弹坑,就是我们——”
“对。”她坐到了天坑旁边通往坑底的石头台阶上。这台阶只是在坑壁上凿出又夯实,工艺并不比坑中的建筑更先进。“那天,斯格斯的两架飞机突破了我们部署在边境附近的导弹防线,它们的机动性能超出了我们的设想。当投出炸弹时,他们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过这遗迹,我们什么办法都没有。各种大仰角的机动,在我们看来,绝对会失速的。但他们没有。当他们准备返程时,其中一架飞机稍微落在了后面,我想飞行员可能是在记录轰炸结果。但这却给了我们机会,本是用来为我们镇提供防空能力的系统得以有足够时间锁定目标,并发射导弹摧毁了它。”
女人指着一个方向说:“飞机从空中解体了,散落在那边,一地的碎片。我们分辨不出驾驶员的尸体,也找不到飞机上任何一个稍微完整的部件。”
听着女人详细的叙述,寒寺喆问:“老师,你当时也在这里吗?”
“我们先走走看看吧!”说着,女人站起来,沿着台阶往下走去。
这台阶并不宽阔,更不平整,侧面也没有围栏。看着略显遥远的坑底,寒寺喆小心翼翼,紧紧让身体贴住侧壁。女人却在前面走得自然,并继续解释着:“这个地方并不是简单的随着时间推移被逐渐掩埋的,它也许本来就建在这个坑里。我们发现它拥有一套可以称为先进的排水系统,依靠压力注入砂岩的地下水层。所以在通常情况下,这里基本来说是不会内涝的。”
距离坑底越近,寒寺喆却越发紧张,加上焦婧阳也会拿他的胆小来笑话,他根本无心去细听崔洁老师这些对解开他心中谜团没太大作用的讲解。直到终于站到了坚实的坑底,他才放松下来。
“估计斯格斯不会再策划针对这里的袭击了,所以放心吧。”在寒寺喆看来,崔洁老师更像是在自顾自的走和说,并不关系听者的状态。
“这里就是古时候的人建的吧!”已经紧挨这些建筑,寒寺喆也看清了它们表面粗糙加工的痕迹。他想摸摸它们,却又怕自己会碰坏它们。
“是的。建筑工人最初挖出来的只是一角,但规则的形状肯定不同于一般的泥土,考古学家就被叫了来。虽然他们也不清楚这是什么,但并不妨碍他们认定这里能补上一段历史的空白。但有些事情就怕联系在一起来看。随着他们的发掘,他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认为这将改变人类的历史,颠覆现有的理论。他们找到的证据被我们看到了,很快这里就被我们接管了。”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焦婧阳渐渐走到了崔洁老师身边。不过寒寺喆仍是满肚子的不解,也不知道焦婧阳到底知道了什么,只能继续问:“我实在找不到这些没有任何科技含量的建筑会与——”
“啊——笨蛋——”焦婧阳喊起来:“你刚才在上面的时候没有看出来吗?这个地方在模仿一种东西,电磁波接收天线,或者也许就是射电望远镜,他们也许认为这样就能接收放大来自天上的信号。虽然肯定不行就是了。不过他们肯定是从哪里见过这样的东西,才会有了这里的设计。你想不明白吗?”
“射电望远镜是什么?”寒寺喆仍然不明白。
女人仍在往前走,仍在自顾自说着:“交给我们之后,为了证明猜测,我们就很迅速的把这里挖出来了。说实话我们可没那帮考古的仔细,因为没必要,边边角角掉了也不影响什么。而最后竟也要感谢斯格斯,最关键的地方,并没有被他们炸到。”
寒寺喆发现自己已经顺着螺旋走到了中心塔的附近。一块块碑岩环绕塔立在地面上,平整的表面上刻满了文字和图像。他再次跑上前,仔细端详起来。
女人也没再说话,只是带着他围着塔慢慢转了一圈。
“这些文字和我们现在的差不多,这些文字我见过,是四历山那些墓碑上的,历史书上也有记载,是某个古代少数民族的。”轮到寒寺喆唠叨了:“这些是什么?这一串串的,看起来差不多的是什么,也是文字吗?这些公式,这些公式很熟悉——单位,这些是单位吗?符号和我们的一样——那一串串的文字书写起来好像咱们的单位符号呀!还有这些画——这是牧藻星吗?但不太一样呀!噢,古书上的月亮吗?这个星系的图样——这里,这些,这个东西和我们看到的这里很像呀,也是中间高出来一个东西,四周是一块块的!”
焦婧阳补充了一句:“这就是射电望远镜。”
“它们,好精致。”寒寺喆终于再次看向崔洁老师。
女人点了点头:“如果只是看到这些,我们完全可以认为这些是古人们的想象,古人认为的历法,古人的艺术。只是些古老的失传的东西。”
“难道不是吗?”寒寺喆发现自己又被焦婧阳骂笨蛋了。
身与心灵更不知应安放在何处
其实,墨语旭还是挺喜欢这片林子的。当初他在一张旧地图上看到这片被叫成生态保护区的林地时,他就决定不再艰难地躲在那个越来越凄凉的小镇里,而要让自己在原始的环境中变成一只动物。他确信,只要躲到这里,就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找到他。
不过事与愿违的时候总是很多。比如这林地的资源匮乏到难以生存,比如自找没趣与这四个人牵扯在一起。
但他还是要感谢他们并没有过问他那段在监狱的历史,也没有问自己是因何事进的监狱。晨霖看起来很信任他,对他所提出的安排通常都不会反对。也正因此,使得此时他与朱铄两人正匍匐在林木线附近。一个人透过望远镜观察着突尼瓦的军事集结点,另一个人则紧盯着周围预防突发的情况。
朱铄是墨语旭的第一选择,原因相当直接。他毕竟不能去指使军衔最高的晨霖,而在剩下的三个人中他感觉朱铄各方面的素质是最均衡的,也更容易控制。
“一百多人吧,能看到的,不到二百人。看营地帐篷的规模也差不多。”朱铄轻声说着,他举着望远镜又往营地的两头看了看:“的确没有太多的机械化装备,就是一个普通的步兵——连?”
“看人数差不多!仔细看看他们的巡逻规律。”墨语旭一直警觉地观察着周围,提防着任何的风吹草动,他突然想到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这些‘连’呀‘营’呀什么的真是来自古书吗?”
“嗯——这只是孙明月的说法吧——我有个同学也很喜欢古书,等回去后可以问问他——”虽然这个驻扎在林地旁边的营地已经被他一览无遗,但朱铄却找不出在这里部署集结点的作用和目的:“为什么他们要单独在这儿驻扎?应该有更大的军营才对呀!这里还要专门布置补给线吧!但——我也没看到——”
墨语旭接过望远镜,与朱铄互换了位置。透过望远镜,他望向对面能看到的每个人,仔细观察那些人的装备和行为,缩小望远镜的放大倍数,又将帐篷的布局认认真真研究了一遍。最后他愣住了,有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什么情况?”朱铄催问着。
“啊——没什么特别的。他们的防御范围看起来不大,我们可以轻松绕过去。”墨语旭决定隐瞒自己刚才的发现以及不经意间的联想。他没有看到任何必须的后勤补给,人员的装备制式也不统一,而他还认为整个营地的驻扎方式只为了能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将人员迅速撤进森林。
“再细细看看,再细细看看。”
墨语旭点了点头,他的确需要仔细确认自己的发现是否绝对正确。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望远镜:“先后撤吧,临时扎营,等到晚上。”
“嗯!按计划,再看一下他们夜间的部署。”
回撤到密林深处,远离了那只部队,两人怕被发现的紧张情绪终于消散。支起帐篷,啃起那难以下咽的食物,朱铄调侃起来:“不知道他们在那小溪里抓到鱼了吗,估计抓住了也就只够塞牙缝吧。”
“这不重要,我们很快就离开了。”墨语旭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仍然在思考应如何对待那个刚才发现的事情,说话的声音也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怎么啦?没事吧?”
墨语旭没想到朱铄竟会在自己的脸上察觉到了什么,他赶紧说:“没事,没事,在想一会儿黑天之后的事情,在这个位置一入夜就不敢有任何光亮了。但,现在还是争取休息一会儿吧,晚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朱铄表示赞同,没有再说什么。他收拾妥当,躺进睡袋,从衣服的最里面掏出士兵证,打开看了看,紧接着又把士兵证小心翼翼地收回到衣服的最里面,闭上眼休息起来。
“在这时候士兵证可不是好东西,毁掉最好。在我们离开森林前,最好都毁掉。”墨语旭早就注意到了朱铄这奇怪却常见的行为。
“嗯嗯!但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放了。”
墨语旭根本没有理解朱铄的话,他猜测或许是朱铄没有听明白自己的话,但无论如何他也不好继续追问自己的上级,只好闭嘴,边填饱自己的肚子,边开始第一轮的警戒。
傍晚时分,在基本还能看清周遭的光线中,朱铄和墨语旭再次回到白天驻守的位置附近,重新观察起那孤独的突尼瓦部队。它与白天时的状况并没有太大不同。
太阳很快落入到另一个半球,倾斜的牧藻星彻底充当起阳光的中介,虽然那遥远的距离根本不足以提供任何有效的照明。对面空地上的突尼瓦部队,看上去比四周的林地更显昏暗。
“他们为什么没有点灯?这么多人的队伍,应该有灯吧,哪怕篝火。总归有点亮的东西吧。”朱铄望着黑暗,喃喃地说。
墨语旭什么也没有说。双方都是昏暗的,他担心会有人误打误撞走到自己的附近。无论对面部队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都不想被对方发现。
对面终于亮起来几盏灯,但零零散散摇摇摆摆的光点更像是被拿在手中的手电筒。飘忽不定的光点时隐时现,最终一个个的彻底消失。整个营地沉入黑暗,同时也陷入了完全的寂静之中。
躲在不远处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穿过繁杂的植被看过去,眼中的军营朦胧而模糊,朱铄认为自己是在做梦,感觉这一百多人的军营已经与四周的林地融为一体,不复存在。他看向身边,觉着墨语旭并不打算说什么,于是只得毫无意义地望向头顶,看向树枝缝隙中的一点点破碎的天空。几颗星正挂在那里。
“如果从天上望下来,估计也无法清楚地看到这个营地吧。”这只是朱铄的假想。而望着这样的天空,他想起来一个人,一个和天空与星辰有那么点关系的人:“寒寺喆,你……”
听到从朱铄口中出现的名字,墨语旭一下子僵在原地。而几秒之后,他终于控制住自己想去追问的冲动,并庆幸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朱铄不可能察觉到自己的表情。他想问,却没敢问。而在那一刹间,他知道自己的脸和表情是扭曲的。
往前迈出一大步
这不能称为一只队伍。
长时间的野外生存,带给他们的只有近乎崩溃的消耗,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在装备上。大大小小所有东西都被收进每个人的破烂背包里,还能称为完好的只剩下手中的枪,而这东西他们还是不敢去用。
看着他们因疲惫而带来的散漫,晨霖也不想再下令整队。他在心中叹了口气,问大家:“时间差不多了,都收拾好了吗?”
“班长,大家的证件。”墨语旭提醒着。
“对,最后的一点篝火,大家把士兵证都撕掉烧掉吧。这样如果万一被突尼瓦抓住,我们也——”他打量着他们,“我们不过是几个流离失所的流浪汉。”
大家纷纷取出士兵证扔进火里,最后只剩下朱铄还把那个小本子捧在手里。
朱铄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大家的焦点:“我不能把照片弄破弄丢。”
晨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所作的,不就是能尽快回去吗!你也能尽快回到她的身边。”
朱铄再三犹豫,将藏在士兵证中的照片抽出来,把不再需要留念的士兵证扔出去。火焰很快烧掉了一切,而照片仍在他的手中,朱铄还在犹豫应该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