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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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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钥匙,别忘了。”崔洁提醒了一句。

  “噢——对——”寒寺喆急忙将钥匙装进了口袋里。

  崔洁笑了:“不用慌,不用着急,没事的。”

  但这句话并不能让寒寺喆放松下来,他感觉自己还需要很多时间去适应。

  走下楼,崔洁变成了一个导游,详尽介绍起周围都有些什么。寒寺喆只有用心听着,但他相信焦婧阳绝对会记得清清楚楚。

  “镇子上住的人并不算太少,但不用担心,真有人问起你就说是研究人员,其他都不需要说。但大家对此也没什么兴趣,不会多问的。所以别人和你打招呼,你也打就行,不用管太多。”

  但直到走出宿舍院,寒寺喆也没有看到有人从身边经过,只见到崔洁主动向坐在门口传达室里的人打了个招呼。传达室里没有开灯,寒寺喆看不清里面人的相貌。于是他假定这附近的人虽然不算太少,但也绝不会多到哪去。

  “镇子不大,一般的地方步行基本都能到,所以这里的车并不多。咱们住的周围,也基本什么都有。超市、市场,以及饭店。不想做饭也可以出来吃,没问题的。”

  寒寺喆一直跟在旁边,听着崔洁的滔滔不绝。路是空的,没有多少人,也的确更没有什么车。

  “每天都有正常的公交车在荷马市区间往来。如果你想去市区转转,只要让我跟着你就行。至少目前是需要我跟着的。也就是说必须我也有空或想去的时候。”

  寒寺喆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但崔洁说话时的停顿间隙太短,让他根本没有机会问。

  “来。拿出银行卡试试。”崔洁来到一处自动售货机前,指着其中一个饮料的标志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这个是我感觉最好的。”

  寒寺喆很听话的掏出自己的银行卡,按照售货机上的步骤逐一操作,输入密码,从售货机里取出那瓶饮料,递给了女人。

  “你不喝吗?是要让你尝尝的。”女人一脸疑惑。

  寒寺喆满是尴尬,只好自己拧开了瓶盖。

  “放心吧!你的经费足够你自由花销的。正常花就行。”崔洁说得很随意:“来,下一个推荐——放心吧,这次我结帐。”

  ↓

  鲁繁星发现自己这一次错过的时间实在有点多,他认为这绝对是因为自己丢失了太多时间意识造成的。临近傍晚,没有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但已经身在荷马市的他并不想简单放弃。

  他在四周闲逛,找寻着一切能让自己利用的东西。很快,一辆小厢式货车进入了他的视线里。

  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男人,正费力将货物堆进这货车内。旁边年龄显得更大的女人则一直在唠叨:“你非要这时候出城吗?太晚了!”

  男人没有停下手中的活:“为了修车一天没出车,可不行。而且人家都订货了,不去不好。反正很近,很近。很快就回来了。你要不放心,跟我一起去?”

  “我才不喜欢那里,那镇子啥也没有,只有怪人。”

但与期许并不一样

  鲁繁星观察了一下周围,注意到餐厅门口旁边有一个电话亭。他稍微绕了一下走到路对面,站到电话亭边的路灯柱下,翻开背包,从里面找出一个小本子。这是在突尼瓦极为常见的缩印公共电话簿。他依在灯下,翻开电话本,一切准备妥当。

  发觉那女人和寒寺喆一前一后从餐厅走出来,鲁繁星赶紧低头看向手中的电话簿。在微弱的路灯下,他努力辨识着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电话号码,只为让自己的伪装多一点真实。

  “你明天尝尝就知道我为什么要向你推荐了。我可只会给你推最好的。”女人只顾着和寒寺喆说话。

  “嗯嗯!我现在就想尝尝了。”寒寺喆瞄了鲁繁星一眼。

  “你随便,只要别抢我的。”女人一脸的顽皮。

  待两人走出一定距离后,鲁繁星将电话簿合上,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路上没有什么人,前面两人的说话音量并算小,鲁繁星几乎能听见他们的每一句话。

  “崔老师。明天我应该干什么?”

  “等两天吧,现在队伍正在协调。这两天你可以到处转转熟悉一下。”

  “一个没有名字的小镇——”

  “有许多东西都需要你自己去发现呢。噢——对了,横穿镇子中心有条街,叫虹平昌路,现在与外人交流习惯用这条街的名字代表整个镇,毕竟没有名字很不方便。那条路挺热闹的,比这里热闹多了,你可以好好逛逛。这里的有趣之处就需要你自己慢慢发现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开始——”

  “不用着急,真不用着急,没有人会逼迫你的。这里的节奏很慢。安心就行。”

  两人并没有走太远便转进了一个宿舍院。鲁繁星注意到门口传达室中有人影在晃动,于是不敢再跟进院子,只偷偷看了眼他们可能去往哪座楼,就抓紧时间在院子的围栏外找到一个能看到那栋楼的地方,紧盯着看看哪个窗户里的灯会亮起来。

  突然,一阵晕眩如同爆炸的冲击波般席卷他的全身,鲁繁星身体失去平衡瘫坐在地上。从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天边正泛起紫色的光芒,比牧藻星那蓝绿色光芒更加诡异。

  “喂,你没事吧?”正巧路过的行人凑上前来。

  “啊!没事没事。就是——”鲁繁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那人距离并不算近,自己也正好在一处阴影当中,他赶紧一手扶住围栏,另一手摸着头:“这酒上头太快了。不好不好。”

  路人一听,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再说,径直走开了。

  鲁繁星这才擦了一把冷汗,长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发现自己无法冷静,看向紫色渐渐消失的天边,思绪在迅速荡漾着,他自言自语到:“你们那遗迹,你们到底是发现了什么,你们又在捣鼓些什么!”

  当他重新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再次看向院子里的宿舍楼,鲁繁星已经无法确定哪些窗口是刚刚亮起的。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一部分仍然不算正常,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后,就找了个隐秘的地方离开了突尼瓦。

  ↓

  楼道里比街道上更加昏暗,每一层都是如此。站在屋门口,女人拿出房门钥匙,对寒寺喆说:“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

  “啊——好——”寒寺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女人看向他:“早休息,或者想再出去逛都没关系。如果有任何事需要帮助,敲门就行。”

  “嗯!好的,早休息,然后明天再熟悉——”寒寺喆的后脑勺突然疼了一下,他第一反应是脖子扭筋了,正要抬手去揉,却看到焦婧阳一直跟在身边的影像极度扭曲变形,并迅速消失在了空气中。

  “喂!怎么了!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寒寺喆带着担忧情绪的话语脱口而出。

  对面女人的身体也抖了一下,握在手中的钥匙滑落到地上。她的脸上流露出歉意,蹲下来捡起钥匙,往走廊上的舷窗望去:“又做实验了吗?唉!没事,只是实验。不会有大影响。”

  寒寺喆却愣在了原地,他不确定焦婧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确定自己刚才那句对焦婧阳说的脱口而出的话是不是被这女人听到了,也不确定这女人身体颤抖和钥匙掉落是什么原因,更不确定几秒钟之前这几件事情的确切发生顺序。

  “没事。过会儿再说。”焦婧阳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虽然寒寺喆仍没有找到或感觉到她在哪里。

  “噢!——那老师早休息吧。”寒寺喆一字一愣。

  “是呀,今天有些累了。”说罢,女人回身打开门,进了屋。

出乎意料的又总是必然

  那些作为早餐的点心到底好不好吃呢,寒寺喆已经不记得了。

  “有心事的时候,就是会茶不思饭不想的。”焦婧阳是这么说的。而造成寒寺喆如此茶饭不思,她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一大早,寒寺喆就敲响了对面的门。很久之后,女人才睡眼惺忪地打开门,那一头长发混乱地散在身后相互纠缠在一起,再次吸引走了寒寺喆的全部注意力。但焦婧阳的大呼小叫让他迅速回过神,表明了自己急迫想要开始发挥能力的想法。

  女人满脸哭笑不得,自己嘀咕了一大段:“怎么就这么着急了呢!缺乏安全感?唉!可我还想多躲几天呢!真没办法——”女人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那我看看吧,等我消息,我尽快吧——但也得晚上下班以后。白天你随便逛逛吧。着急也没用,也不用着急。”

  “今天不能去吗?和你一起去。”

  “前置手续要办完,否则你根本就进不去。”说完这话,女人重新将自己关回了屋子。

  四周除了两扇门和通往上下的楼梯外再无任何其他的东西,寒寺喆也只好回到房间,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在这漫长的焦虑与等待中,寒寺喆与焦婧阳度过了整个白天。

  天黑之后,越加坐立不安的寒寺喆终于盼到了敲门的声音。飞奔到门口打开门,寒寺喆看到站在门外的崔洁一脸地没精打采。女人那标志性的长发依然是混乱的,只简单的捆在背后塞在领子里,一身休闲装在她身上更是松松垮垮。

  “寒寺喆——明天早上跟我去吧,安排得差不多了。”

  “啊!好的,谢谢老师——”寒寺喆注意到女人手中提着的袋子,“那具体几点呢?”

  “几点——只要别太早就行,到时候来敲我的门——或者,还是我来叫你吧,不会很早。”她发觉寒寺喆在看她手里的袋子:“吃饭了吗?对不起,今天没想着给你带什么。这些都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寒寺喆只看到了满袋子的酒:“没关系,不用的,我已经吃过了。”

  “那好,自己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说罢,女人转身向自己的房门走去。

  “老师——一切都还好吗?”

  “啊?我——我吗?——没事——”女人在自己的门口犹豫了片刻,打开门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家。

  而寒寺喆,则经历了一个彻底不能寐的夜晚。

  第二天,天色还未亮,寒寺喆就已经按耐不住,收拾好东西,坐在门厅里,等崔洁来敲门。但直到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上,他也只听到有楼上下来的脚步声,却迟迟没有听到从对门传来的任何声响。

  “难道计划变了吗?要不我——”寒寺喆等得有些着急。

  “再等等吧,也许我们就是太着急了,也许他们上班比较晚。”焦婧阳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

  “但现在已经很晚了呀!都快到中午了。”寒寺喆决定去对面一探究竟。他站起来,打开房门,走向对面,轻敲了几下门,把脸贴在门上尝试听听屋里的动静。

  “稍等——”门内传来一个不大的声音。之后,则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开门的声音。

  “不好意思,起晚了,但今天得仔细收拾下了。也不晚,别担心。”女人摆了下头,问:“怎么了?”

  那长发虽仍只是被简简单单扎在身后,但一根根都是整整齐齐,顺顺溜溜。她脸上的淡妆使她的五官更加突出与精致,这让本就年轻的她在寒寺喆的眼里又小了几岁。身上那套笔直挺拔的职业装同时又让她重新找回了成熟与稳健。

  “没有,没有。只是——”寒寺喆又注意到她手上的包也变小变漂亮了,“没什么。”

  “与昨天晚上比起来,她这变化有些太巨大了吧!”焦婧阳的语气中流露出些许的佩服与不解。

  “嗯!没什么,有时候故意让自己打起精神,自己也就真能重新振作吧!”女人像是明白寒寺喆没有说出来的话,她顺手拿起薄外套穿上,长发也直接躲进了外套的领子里。

  寒寺喆却不知道也无法问起这句话所省略掉的必然应该存在的来龙去脉:为什么她需要重新振作。

  跟着女人的脚步,往那所谓的小镇中心虹平昌路走去。焦婧阳没有打算掩饰她的兴奋情绪,而寒寺喆则在考虑自己要用双腿走多远,只因为已经走过了几条街,他仍没发现周遭的事物有什么明显的不同。路上依旧是没什么人,依旧是没什么车。路边各种建筑也还是稀稀拉拉、朴朴素素的,虽然各种牌匾上的文字都显出他们已经进入一个小商业区。

  “我们——”寒寺喆突然看到了路牌,“我们已经在虹平昌路上了?”

  “是呀!你昨天没来转转吗?”女人一脸的奇怪。

心的一切需要新的开始

  寒寺喆又趴回到观察窗边,按下烟雾释放按钮,看着红烟在风的推动下成为一缕长丝,最终扭动旋转起来。

  “仍然还是螺旋线的趋势呀!”焦婧阳说。

  “这套设备太难调了,叶片的切向力根本无法相互抵消,看来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到同步性。”寒寺喆彻底一筹莫展。

  “这才是你正式开始工作的第二天,不用着急。”焦婧阳安慰着:“延长风洞前方的送风涵道,或者加装整风网就可以了。”

  “嗯!但是否能允许我们来做呢?但这可是以后工作的基础呀!”

  “至少搞明白他们航空器水平差的原因了。连个风洞都吹不出稳定的风。”焦婧阳笑了。

  寒寺喆却笑不出来,他望向隔壁实验室的崔洁,发现她只是坐在桌前静静愣神,遂干脆关上风扇走过去坐在了她旁边。

  “还没有调好吗?”女人总能看出来:“不用着急,突尼瓦在这方面的技术就这样,许多事情都没有考虑过。”

  “能升级吗?我可以尝试做出升级方案。但我对此并没有经验,不能保证一次性解决问题。”寒寺喆实话实说。

  “需要什么方面的人就给我说,我会协调的。但也不用这么着急,毕竟——如果你想谈谈,没关系,不要憋在心里。”

  寒寺喆知道女人是在说朱铄,他不清楚应该如何再谈起这个话题,哪怕面对焦婧阳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他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于是他更加注意起女人面前那空无一物的桌面。

  “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合适问吗。您除了监管我以外,在这里还做其他工作吗?”

  焦婧阳骂了一句:“没脑子,这问题能问吗?”

  女人却对这个问题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叹起气,很平静地说:“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法告诉你。对不起。以后吧。”

  寒寺喆只好放弃,回到风洞设备前,而后又坐到计算机终端旁,紧接着他不得不重新走到女人身边:“老师,我可能需要查阅些资料,为了弄升级方案。不知道我们这里有阅览室或图书馆吗,技术类的书籍。”

  “你现在就想去吗?”

  “啊——什么时候都可以——”

  “噢!”女人只回复了一个字,就再次默不作声。

  寒寺喆感到气氛尴尬,决定老老实实坐回到设备边。“我实在猜不透她——”他只能继续与焦婧阳说话。

  “可能她并不喜欢这里吧。”

  焦婧阳直接坐在风洞的控制台上,笔直的长裤突显着她细长的双腿。这一幕不免让寒寺喆想起自己还在空军研究院时的日子。

  “很少见你穿裤子呀!”寒寺喆也不想回忆那段已经不可能找回的遥远时光。

  “嗯?只是打算稍微显得成熟点,”焦婧阳看向崔洁,“这样打扮也挺好的吧。你感觉如何?”

  “挺好,挺好的。”他不再去看她,打开风洞和摄像机,一帧帧拍下烟雾的状态。设备上没有任何刻度参考,他只能考虑将照片输出之后再手工画上刻度。

  “除了个头大很多外,其他地方都没有空军研究院里的完善。不知道其他设备也是这种水平吗,真不敢相信突尼瓦能靠这样水平的设备开发出那些东西。”寒寺喆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在钦佩还是在疑惑:“比如你推测的撕裂空间的什么技术——”

  “你想过他们吗?罗咏他们,或者程田飞、杨紫秧他们。你还想起过他们吗?”焦婧阳问得很突然。

  “他们——罗咏他们估计都死了吧,无论——死因如何——为什么要提起他们?”

  “只是想到了他们,毕竟你的经历,也就是我的经历。”

  寒寺喆停下手上的工作,看了一眼崔洁,发现她仍是对着空气发愣。他继续对焦婧阳说:“我没敢想同学们会经历什么,也许比我好,也许比我差,但都没有敢想。局势和环境就是这样。你也说了,就这么几天,局势能有多大变化。但看看这里,报纸上新闻上,关于战争的内容,只占极小的篇幅。还有那些同事,虽然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常,但——我不知道应该想什么——”

  “那朱铄呢?你不能总避而不谈这个吧!”

而煎熬从不只属于战场

  看到半夜里茅草房里闯进了人,这个刚醒来的看起来略显瘦弱的年轻人一下子精神起来。虽然睡眼朦胧,屋内昏暗,但并不妨碍年轻士兵迅速捡起身边的枪,并大声叫醒了另外三个同伴。

  墨语旭就在门口,只需要后撤两步就可以到达茅草房外,消失在林中,留下恐惧继续伴随这四个人整晚上以及随后的许多天。但他却选择了站在原地,津津有味观察着对面的人一个个醒来,一个个摸起枪,一个个在一头雾水中将枪指向自己。只需这一点时间,他已经彻底心中有数,对这些人的素质水平到底如何已经了如指掌。他要准备说点什么了。

  “他在偷我们的东西。”第一个醒来的年轻人却首先发话。其他三个人仍在努力搞清楚状况。

  墨语旭将手中包括枪支等东西全都慢慢放下,看向另一个稍微强壮点的人,他感觉这个人应该也已经足够清醒了。这个人也没有让他失望,说了句在墨语旭看来非常有想法的话:“霖,小心点,他也许有同伙。”

  “放心。就我一个人。你们可以把枪放下了。我和你们一样,斯格斯人,落在后方战场的。”

  “别相信他。”这是第三个清醒的人。

  “那我会是谁?突尼瓦士兵?那我还需要跑来偷你们的东西吗?”墨语旭在笑。

  “别笑。如果你和我们一样是斯格斯人,你就不需要半夜来偷了。”

  墨语旭感觉那个叫霖的仍然可算是这群人中最清醒的一个。“我有我的难处——”他只能这么回答,“但我可以证明,如果你们允许,我可以给你们看士兵证。”说罢,他慢慢将手伸进外衣里面。

  对面的每个人都更加紧张起来,直到看到墨语旭拿出来的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塑封小本子。

  “铄,你拿过来看看。”叫霖的下达了命令。

  第二个清醒的人将枪放下,缓慢谨慎地移动到墨语旭附近,伸手拿到小本子后迅速退回来,打开手电筒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又照向墨语旭的脸对照起照片。“嗯!士兵证看起来没问题,这个家伙叫墨语旭,四等士兵。”

  “那你为什么要偷我们的东西。”第四个人也终于说话。

  “也许是因为四等是囚犯。”

  墨语旭意识到这个叫霖的对军队方面的事情知道得明显比其他人多,他也不打算再隐瞒:“是服刑人员中表现比较好并愿意为国家做贡献的人,可以在特殊情况下参军,并获得一定程度的减刑。长官。”

  “继续!”

  这个霖的军衔显然超过自己,既然承认了自己是斯格斯军人的事实,墨语旭只好继续按照部队里的规矩回答上级的问题:“是的,长官。我们是在董佧那场大战中被切断退路的,后来我们分队一直遭受着突尼瓦的围追堵截,有走散的,也有死了的,最终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董佧?距离这里很远呀。而且是冬天吧,年初,战争刚开始的时候!”

  “是的!我已经在各个地方躲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另一个人问。

  墨语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倒是那个霖替他做了回答:“没有担保人,估计担保人也牺牲了吧。这么回去没有证据,也就没法减刑。弄不好还会被当成逃兵。”

  墨语旭默默点头。

  “不过,我可以看出你的生存能力很强。这样吧,我想我们需要你的这种能力。帮我们回到斯格斯,找到组织,我们可以给你做担保人。你看如何?”

  已经一个人在野外坚持了几个月的墨语旭,听到这样的条件后,根本无法拒绝。他又点了点头。

  “很好。我是班长晨霖,这是士兵朱铄。另外两位,预备士官孙明月,以及士兵高时。我们都是在西滩河战役与部队分开的。就在大概一个月以前。欢迎士兵墨语旭加入我们。”

  “谢谢大家。”墨语旭认为自己应该表一下态度:“我一定努力,与大家配合好,服从各位的领导——班长,能否提一个问题,或者一个建议。”

  晨霖看不出其他人有任何反对的意思:“没关系。我们虽然级别高,但不代表战场经验丰富。所以只要是好的建议意见就尽管指出。”

  “那好。你们到底怎么把自己弄这么脏的?”

  几个星期以来,这几个人难得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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