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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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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铄已经没有能力再去争辩:“我得好好睡一大觉。将军训的疲惫都忘掉。”

  “嘿嘿。那再好不过了。”石莉安苦笑着,她更希望朱铄永远牢记这一个月所受的苦,希望他以后不要再与部队打任何交道。

  ↓

  盼望了一年的重要节日很快就要到来了。

仅是为了解脱的尝试

  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空气是湿润的清凉的,稍微暖和起来的天又冷了下来。刚刚反青的嫩绿的叶片,在小风下震荡着,甩掉了身上的水珠。它们有的是鲜嫩的资本,根本不需要累赘的妆点。但对于人类来说,任何点缀都不会嫌多。

  妈妈看石莉安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便悄声推开门,小声问着:“还在收拾吗?”

  “还没到点呢,让我再犹豫一下吗!”石莉安仍然对穿着打扮拿不定主意。

  “简单点就行,没有必要搞那么复杂。”父亲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求婚!求婚!求婚!”石莉安反复强调着。

  “不是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吗?你打扮太明显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父亲又喊了起来,“起不到惊人的作用。”

  “吓吓他们本来就是顺便的事情,根本不重要。铄给我求婚才重要。懂不懂呀!”

  “懂,懂。你抓紧吧!”父亲不再说什么。

  妈妈则彻底走进屋来,将门关上,说起话来小心翼翼:“妈还想说个事呀。就是——”

  “妈!”石莉安不希望在此时过多谈论任何其他的事情,她不停摆弄着头发,避免自己陷入除了选衣服以外的其他话题之中。

  “寒寺喆和他关系很好吧!”

  “是呀,怎么了?”石莉安一时没想明白妈妈这句话的意思。

  “寒寺喆今天也去吗?”

  “当然了,怎么啦?”从妈妈的语气中,石莉安听出了点东西。

  “噢!没事!”妈妈显然只打算点到为止。

  石莉安不干了:“我知道你们对他有偏见,但这么多年了,你们对他的偏见总不能不减反升吧!你们担心我,我知道,但你们根本不用对他有什么看法。他又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况且——况且——要娶我的又不是他——”

  妈妈一看又弄成如此局面,不再敢说什么,悄悄退出了屋子。石莉安也不再对打扮犹豫不决,迅速而又简单地收拾妥当,如平常一样开开心心地出了门,并没有因妈妈的话影响到心情。因为有个小伙子要向她求婚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她抬头看着阴沉冰冷的天,想到的则是云后面的阳光。

  但正要出门的寒寺喆却只看到了乌云。他随口问了一句:“穿越云层时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吧,如果太厚,可能就是灰色或黑色吧。”

  “云层内部也会有电荷堆积吧,会激发闪电。”

  “可能吧。但你的模型机根本不用考虑这些。”

  “我知道,它飞不了这么高。嗯——应该让铄多备把椅子,给你。”

  “你在说什么呀,跳跃性太强了点吧!还有,你是想把大家吓死还是让大家把你当成神经病?对着张空椅子给大家介绍——”小野花装模作样在屋里的椅子前比划起来,“这是我的朋友,一只孤魂野鬼。”

  寒寺喆笑起来,更正着:“什么孤魂野鬼,是女朋友,是女朋友。”说罢他提起包推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父母们面面相觑,让寒寺喆大惑不解:“你们怎么了?”

  “你又开始自言自语了吗?”

  “啊?”寒寺喆一惊,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注意隐藏,赶紧找理由搪塞:“那个——刚才我在思考研究院的项目,也许太入迷了。”寒寺喆装出一脸无辜,快速溜出了家门。

  父母仍嘀咕着:“不会又发生了吧——这可怎么办呀——”

  出门后的寒寺喆只感到莫名其妙:“他们在说什么?”他没有得到小野花的任何回答,也没在意,将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插曲抛到了脑后,只顾紧跑两步去追赶即将到站的公交车。

  ↓

但潜伏的巨变已被开启

  在外面绕了一大圈,送下于润涵,再回到家,整个家里都已经是漆黑一片,习惯早睡的父母已上床,寒寺喆蹑手蹑脚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窗帘敞开着,牧藻星的光是柔和的。它正在回归的路上,距离地球还很远,此时的它给了夜晚恰到好处的妆点,避免了单调,更显得美丽。但这样的柔和美丽,只有只身一人躲于黑暗中时才能有所体会,以至于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牧藻星还具有这美丽的一面。

  寒寺喆不准备开灯,也不准备拉上窗帘,只是随意地半依在床头上,瞪着对面楼上那仅剩的点点灯光,看着靠在窗边墙角阴影里的小野花。她躲在那里,避免被窗外的光线直射到,才能让自己在这样的光影下保持真实。

  整个屋子里安安静静,唯一的声响来自桌子上那不知疲倦的闹钟,它的指针总是要往前不停地走,显得与周遭正寻求静止的一切格格不入。但它也一直提醒着周遭的一切,什么才是真实的,虽然此时并不是谁都在乎什么是真实。

  寒寺喆向窗口伸出了手。

  小野花从阴影中走出来,不能真正阻碍光线的身体变得不清晰。她褪去之前在户外时的厚实大衣,换上更符合此时室内温度的单薄衣装,躺在他身边,靠在他肩旁,让他的臂膀环抱住自己。闹钟那烦人的声响已不再明显。

  “喂——”小野花轻声唤着他。

  “嗯?”寒寺喆微微低下头,手在她的腰上轻轻拍了两下。

  “还以为你睡着了。”

  “我想我会失眠的,脑子里太乱了。”

  小野花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唉!我把身体给你吧,这样我也不用再想任何事情了。”

  “好呀!那我就首先把石莉安抢回来。”

  “你别瞎胡闹了。”

  “你才是瞎胡闹。我短时间占据你身体当然没什么,但长时间霸占你身体肯定会对你产生副作用的,我可不能——冒这种险。况且——我现在已经完全拥有你了。”

  “是我完全拥有你吧!天天让你给我作个弊,以及——”

  “满足你的任何需求——”

  “还有各种欲望。”

  小野花轻轻亲着他的脖子:“这不重要。”她起身坐在他身上,“你现在想要吗?我绝对能让你忘记任何烦心事,不是吗?”

  寒寺喆将她的上衣撩起,双手直接伸向她的乳房:“那你想要吗?”

  “看看你还能有什么新花招——嗯——”

  ↓

  “‘怎么又聚会?不是刚聚的吗?‘我就说,‘不是一个,不是一个。’但我爸肯定明白呀,‘是不是你那个聚会寒寺喆也得去是吧?你们这花招用了多少次了?’‘啊?你在说什么呀!我们不过是共同朋友比较多而已嘛!’”于润涵还原得惟妙惟肖,表演完毕,她低头从吸管里裹上来一口饮料。

  寒寺喆笑了:“哈哈。就这样他还能把你放了?”

  “他都习惯了。况且我们就是去了,也会想方法溜掉。”

  “这倒是。他们聚他们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儿了,为什么要跟着。”

  “而且——”于润涵又抿了一小口饮料,“他们肯定要谈一整天的国际形势。要打就赶紧打吧,别废话。”

  “你现在想得很开呀!”寒寺喆凑到于润涵耳边,“我同学说,已经开始打了。”

  “那不就更说明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吗!你这个军校的都没有被叫走。”

  寒寺喆对此不置可否,只得拿苦笑代替。

  “嗯嗯——我最受不了那个公告了。”于润涵又开始表演,“‘西海国家联盟均由独立主权国家组成,所有行动均是联盟的自由,不需要任何其他国家指手划脚。作为人类共同命运体的重要组成部分,联盟有获得信息对等的权利。’真是不明白,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我们又能去向何方

  “……我们以及整个国际社会都不会接受突尼瓦的违法行径。突尼瓦国不遵守国际公约,使用大规模杀伤武器,是惨无人道的,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西海国家联盟任何成员国都绝不会选择坐以待毙,我们保留使用强硬手段的权力。”

  “突尼瓦国一而再再而三不尊重国际社会公认的合作、开放态度,对人类重大关切问题进行封闭封锁,阻碍人类的共同进步,为全人类和平发展制造障碍,人为制造威胁,这是绝不可容忍的。斯格斯和西海国家联盟永远关注全人类的发展福祉,一如既往保证全人类都拥有同样的发展权力,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国家或组织破坏这个关乎全人类未来的基本准则。”

  “突尼瓦国为首的非法组织,为了自己短见的利益,伤害了全人类对未来的愿望和梦想,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而西海国家联盟是负责任的,我们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改正错误,但他们却不以作为,这迫使我们不得不有所行动。这是为保护全人类的权益所做出的行动,是为了阻止突尼瓦国继续伤害全人类。”

  “说实话我真的是看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石莉安一直盯着报纸上的新闻,但看得越多就越不理解。

  朱铄的母亲回答很干脆:“无论怎么说,打仗都是不对的。”

  “你以为是两个小孩儿没事打着玩吗?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朱铄的父亲也很干脆。

  “那样的利益难道能高于那些战士的生命吗?”朱铄的母亲继续说。

  “谁都不希望有伤亡,但整体利益永远大于个人的利益。我们当然会永远感激他们的牺牲,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的未来。”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看看那牺牲的一万战士吧,他们用了大规模杀伤武器呀!”

  石莉安打算悄悄将报纸迭起藏到其他东西底下,她后悔说出刚才那句很随意的话,后悔害得自己未来的公婆吵起来。而朱铄的母亲却接过报纸看起上面的照片,片刻之后她问起来:“这个坐轮椅的是柳部长吗?据说他很少露面。”

  朱铄的父亲也凑过来看:“嗯——应该是吧——”

  朱铄终于从楼下爬上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几封邮件。“啊——我收到了研究院的一封信——”朱铄说起来犹豫不决,“要求马上回校报到,参加军事集训——啊——明天就得走——”

  “什么?”石莉安一下子跳起来,“这开什么玩笑,现在还是踏春节呀!”

  “这个节,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朱铄只是感到失望,他将信递给冲上来的石莉安,“里面还有教育部和中央军委联合下发的文件,要求所有高等院校学生都要回校参加训练。所以——可能你也会收到。”

  刚才中断的争吵再次以更激烈的形成继续起来。朱铄的母亲喊起来:“你还支持吗?你还支持吗?万一我们的孩子被派上战场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这怎么可能。他们连预备役都不算,怎么可能上战场。”

  朱铄不想再听父母间没意义的争吵,他拽着石莉安躲进自己的房间,但看着马上就要哭出来的石莉安,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搬出父亲刚才的理论:“不就是训练吗,没什么的。你也不过会继续那些急救训练而已。我爸不是也说了,又不是军人,不会上战场的。你根本就不用害怕。”

  朱铄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石莉安也吵吵起来:“难道你就真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又有什么用?又不能不去。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肯定又会很难再见面了,而且结婚手续估计也办不成了。但我们还在上学,本来就——”

  石莉安彻底哭起来:“你已经不想娶我了吗?”

  “不是呀!哎呀!你到底想什么呢!我只是说你过分担心了,你在这个问题上总是过分担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担心。”

  “因为寺喆说你们有可能会上前线——普通学院的学生,军校里都在这么传。他明确说希望你能远离军队军训。”

  朱铄也开始生气:“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说?他不也是一头扎在军队里吗?而且,寺喆,又是寺喆,为什么总是他,为什么总是他。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石莉安愣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那长久的矛盾,纠结着保守着的秘密,再次浮上水面,挣扎着要突破最后的阻碍。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尝试将它重新压下去,但那样的挣扎注定是惊心动魄的,注定是精疲力尽的。

  “对不起。”看到石莉安的样子,朱铄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我属于你,只属于你。我只爱你。你已经是我的一切,我不能想象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所以我总是担心,总是害怕,总是希望牢牢抓住你。也许的确过于不可理喻了。对不起。”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我也害怕担心许多许多事情,害怕战争,害怕哪天真把我派上前线,也害怕你的心并不在我这里,但有时候我也不得不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因为永远的害怕会击垮我们的。我不能让它击垮我们,于是我只能尽量平淡地对待自己的恐惧。”

  “明天,让我跟你一块走吧。既然我早晚也会接到要求返校的邮件。”

  朱铄抱紧她亲吻她:“只要有机会能多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