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姬玛
第二十四章：姬玛
20：50，早已过了下班高峰，车流渐疏。
白色私家车上载着一家四口，男孩女孩抱着大大的礼物盒，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今天是这对龙凤胎的生日，这个年轻的家庭刚刚吃了一顿大餐。
回到了熟悉的路段，离家不到两百米，却见警戒线衡立。
手机APP跳出了路段信息。
“水管爆了”
年轻的母亲抱着手机，撇了撇嘴。
“哦...”父亲扬了扬眉毛“那我们去那坐坐？”
父亲指了指一旁的一家小饭馆。
“小转弯”
“小转弯？那家停车站有点远吧”
“满了”母亲的回应格外简短
“满了？今天什么日子”
“那我们去哪呢”父亲回头望向自己的宝贝们
嘘！
母亲打断了父亲，后视镜中可爱的天使们已经进入了梦乡。
一辆卡车横在了住宅区大门前，锈红色的集装箱，灰色的车头。
上面布满雨水尘土还有阳光的痕迹，它看起来就是随处可见的民用卡车。
暮池瘫坐在工作椅上，眼睛里布满血丝，虽然不是第一次熬夜，却是这杯子第一次喝那么多咖啡，他看了一眼纸篓里空掉的罐子，太阳穴的每次胀痛都令他后悔。
车门突然打开，暮池急忙坐正，余光里看到一个马尾辫在摇拽。
“你晚到了十分钟”暮池说，语气冰冷
她没有回答，而是将桌上的手机移到暮池面前。
暮池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就在触碰手机的那一刻，震动提示来电。
“实验进入第三阶段”是胡教授的声音。
“第三阶段！这里是居民楼啊！”
“马上就不是了！”胡教授的似乎是咬着牙在说话。
身旁，车门再次被打开，她要开始行动了。
“是，明白了”
暮池放下手机，望着有限的监控屏幕，看到那个白的发光的女子集结队伍。
‘燕子.....到底是哪来的燕子呢’
战士们有序的冲了出来，他们身着灰色的包裹全身的厚实服装，手握的武器，像极了长靴，不过是金属磨砂的材质。。
暮池面前，错落的监视屏某一块上武装的战士们消失了，而在它平放的另一面屏幕上，数个标注数字的光点在简单线条组成的迷宫中闪烁，移动。
于此对应的是露耳露额头的清晰大头照，下方还有心率，体温等众多数值波普，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由重重跌跌的“不规则，四边几何图形”不断旋传抖动的图案，他向两侧延展，左侧是两排并不平行波文和心率类似，是跟随着角度极限的翻滚，右侧是四边形变幻中的剪影。
一声低频的气爆声，整扇安全门在四双手的支撑下被温柔的放倒在地，战士们手握着武器鱼贯而入。
在厚实的面具中，一个圆形的仪表上的指针突然上升，这是温度监控仪表。
由于身着隔热厚实的外甲，体感已经无法第一时间感知温度的变化。
但不到十秒的时间里，温度的变化变的肉眼可见。
火焰浓烟从高处压了下来吞噬着交错的阶梯，急促的脚步声，黄色的火焰喷溅在楼梯间盘旋。
一声勉强能被确认为人类的的狂啸，狂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燃烧着的人，出现在窄小的阶梯拐角，全身被火焰包裹，只有模糊的黑色人形隐约可见，他嚎啸着迎面撞过来。
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举起武器，扣下扳机，肉眼看不见的特殊波长直射出去。
几乎是瞬间，燃烧着的躯体白烟激发，发出水分蒸发的气音。
已经彻底焦黑的躯体就像干枯的木枝，飘忽着倒地化作黑色尘土，其核心竟然是一个残破的梳着辫子的布娃娃。
监控室里，一个亮点变成了红色，那个奇异的不断变化的四边形徒然躁动起来。
同时心率加剧，各种体征出现紊乱，
拉成盘旋的长蛇队列中，一个灰色的身影开始暴躁起来，他猛的拉开了腰侧的绳环。
灰色的服装瞬间鼓胀成了气球，护目镜内一片漆黑。
他身后的人留了下来，其余人维持队列继续前进。
每消灭一个燃烧的火人，就有一个战士膨胀成气球。
他们或是惊慌或是冷静，更多的人无法控制表情。
猛烈的千度热能在体表爆发，向外释放可怕的热和光的同时也将近在毫厘的皮肤连同其下的脆弱有机躯体一起摧毁，然后陌生的意志将接管这个躯体，你会成为它们的一员，成为燃烧着的怪物。防护服不仅是铠甲，也是真空的牢笼，束缚，熄灭火焰。
“诅咒”
教授用这个词形容。
身着白色“厚棉甲”的人从队尾赶过来，他们冲向膨胀中的战士，尝试用手电寻找瞳孔。
在棉甲的链接处揭开了一个纽扣，以树枝一般的黑色缆线刺入。
这是急救小队，三人一组。
燕子看了眼一旁正在渐渐干瘪的战士，望了眼高处的激战，目不斜视的穿过了忙碌的人们。
“目标正快速向屋顶方向移动，预计在两分钟内攀上顶楼”
“加速！”燕子高声道，毫不在意会惊扰就在几层楼外的目标。
最前排的战士，调转靴型武器侧面的旋钮，就听到引擎声的频率徒然上调，变成了有些尖锐的蜂鸣。
他们举枪猛烈冲刺，又有近乎非人的嚎啸响起伴随癫狂的脚步冲了下来。
战士没有任何迟疑，引着扑向自己的火人，上挑重击将其脆弱焦黑的躯体击碎，任由尚未熄灭的碎片在厚实的灰色“棉甲”上留下黝黑色的痕迹，第二排的战士举枪扫射将火焰熄灭。
终于来到顶层，一路过来每一扇们都是紧闭的，被无数碳化的脚印染黑的痕迹指向了通往楼顶的门。
两个战士健步上前，长方形浅绿色的厚塑胶板，黏在门锁和上下门轴处。
众人撤退百米外，卷缩身体保护重要器官。
伴随一声闷响，门飘飘倒地。
“守着”清亮的嗓音在耳麦中响起。
灰色厚甲被有技巧的卸下，露出洁白的手臂和脖子。
燕子如同褪壳一般从“棉甲”中钻了出来，毫不迟疑的走出了那扇门。
众人望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只是到了下班时间。
屋顶，云烧成了烙铁的颜色，是岩浆吹成的泡沫。
燕子低着头，循着焦黑脚印的方向。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认出我了吗？”
她听到呼吸声，如同风箱在鼓动，热浪迎面撞过来若无准备定会踉跄。
门的方向传来遥远的嚎啸声，灰甲战士们已经警惕起来了，燕子没有毫无动摇，她依然低着头看起来仿佛是虔诚又似害羞。
“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现在又在屋顶，真是有意思你说呢？”
“妹妹？”
.....
.....
雨在颤栗，就在刚才，喧闹的音乐停了，转变成了旋律简单的八音盒。
是柔美悠扬的曲调，顶楼的门开了，一道影子扫了进来。
一个身穿芭蕾舞群的女子，应该说是芭蕾舞娃娃，仅仅脚尖触地，笔直僵硬的滑了进来，看起来格外诡异。
这是个水晶娃娃，从玻璃般透明到如羊脂的白玉色，不同层次，不同纹理，有一种如画中走出的错觉。
看起来有些沉重，但那动作却如此轻盈。
只是.....也没有头部。
水晶的脚尖与地面接触发出令人担忧的声响。
并不恐怖，却有一种不真实感，想要靠近一点观察，好奇自己与其接触时手会不会穿透过去。
然而，身边的女孩显然不同意这个主意，她在颤抖，看到汗珠不断划过脸颊，隐隐听到牙齿碰撞的声响。
“过来！”女孩大喊
雨仿佛被惊醒，急忙扭头追过去，一同站上墙垣，雨立刻明白了女孩的意图。
“她”似乎也听到了，恢复了刚刚滑进来时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时徒然被抽走了生命。
“我数三，一，二”
二人一起侧倒下去，摔在了扎实的席梦思上，反作用力重击了胸腔和颈椎。
“起来！”女孩一把拉住雨，她急切的蹬着脚。
雨用尽全力爬起身，呼吸都来不及就跟随着开始奔跑。
是隔壁的一幢较矮的旧楼，超过十个床垫堆叠着，高梯度怎么说也有个五六米，回头看令人腿软，摔歪了可就惨了。
此刻握着自己的手多么轻柔，难以想象想她搬动这些沉重的床垫的样子。
高处一个身影，那无头的芭蕾舞者立在夜色中冬夜的寒风中。
一根床单卷缠的粗绳早已经准备在那，女孩一扯一踩就消失在了窗户中，动作格外熟练。
这里可是十二楼，身后那鼓噪的音乐再次响起，雨回头望，校乐队跟过来了，依然舞动着指挥棒，敲打着鼓点。
这个距离它们看起来还挺正常的，雨犹豫了一下‘或许也没那么危险？’
“抓紧了，别紧张”女孩的呼唤将雨的视线拉回来，她探头望着自己，关切又焦急。
顺着早已绑好的床单，雨试着模仿着女孩的动作，却是脚下一空，摔进了窗户。
这是个有着一张大床的房间，褪色的红色行李箱摊开着放在地上，床上摊着零零散散的衣物。
房间的主人似乎正打算进行一次长途旅程。
“走！”
来不及探究细节，二人还处于危险状态。
跟随女孩在走廊里狂奔，直冲向楼梯，引领在前的女孩突然一个急刹雨险些一头撞上去。
她侧身贴上墙，举着一个金属勺子探了出去。
‘太专业了’雨缩着头，也紧贴着墙壁等待女孩。
余光里闪过一个身影，那是一面白板，似乎是街道用来通知居民信息用的。
借着它的反光，雨看到了一个格外巨大足有两人高的玩具熊堵在楼道里，它也身穿浮夸的游行服装，四肢粗壮，叉着腿懒散的坐在走道里
“我叫你的时候再跟过来”女孩回头看了雨一眼，就起身要走出去。
一柄乌黑的短刃从腰间探出，一看就不是那种家用菜刀可以比的厉害家伙。
‘不是说不要动手吗？’雨疑惑
女孩举着匕首，威胁状慢慢的一步步靠近那玩具熊。
雨探头张望，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奇幻，有点黑暗童话的意思。
女孩离熊不到五步远，熊动了！
它匍匐着笨拙的倒退，目标是那走廊尽头的窗户。
“来！”
女孩没有回头，雨得令一般的追了过去。
那熊一边爬一边褪去了外层褐色绒布面，露出了里面蜡黄色的橡胶材质格外纤细如竹竿的身躯，雨不经停下脚步，看着它攀上窗，翻了出去。
下面楼层，密集的脚步声正在远离这里，听起来像是在逃跑。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这么做”女孩喘息着，解释的有点辛苦
继续前进，来到那楼梯窗前，熊消失的地方，雨探头望了一眼。
十二楼楼，超过接近四十米米的高度，冷风把雨压了回来。
女孩的脚步没有停止，雨一个人在窗台前弓着身喘粗气。
终于到底了，推开有些沉重的玻璃落地门，二人回到了地面，雨回头望，整座大楼的灯都暗了，仿佛失去了生机。
他左右寻找，什么都没有，这里分明是那只熊布偶掉下来的地方。
再回头，女孩已经几乎要离开视野了。
雨低着头，追了过去。
寒冷的夜风中，大帐篷鼓动着，里面是拥挤的人头。
他们坐在圆凳上，不少都披着墨绿色的军大衣，每个人都抱着手机专注着。
“煤气泄漏，疏散中（苦笑）”
“军大衣真暖和（大眼瘦脸）”
一个少年坐在长凳上陪着她的母亲，他的父亲孤独的远离着人群。
‘会是什么事呢？’他幻想着各种个样的奇幻场景。
燕子站在楼顶，她依然我行我素的光着肩膀和脖子，接近零度的夜风没能撼动她一丝一毫，她专注的举着望远镜。
“目标已经踏出封锁线！”
是的，她看到了，还看到了一个残破的身躯被盖上了白布抬上了车，一旁那个天然卷表情悲怆。
燕子放下望远镜，轻轻的做了个深呼吸。
“全员撤退”
言罢转身，回到了楼内。
离开了人群，燕子的眼神空洞起来，失去指挥时镇定自若的神彩。
一路往下，路过焦黑的墙面，撒了满地的灰烬。
拐角的窗口上挂着一根红绳，一枚玉佩挂在寒风中。
燕子记得，这个大男孩会在出发前将玉佩握于掌心默默祈祷。
燕子垂眉凝视着手中的玉佩，转身离开，身影却突然僵住了。
“所有人都有！寻找一切突兀的手写文字和图案！”
燕子的嗓音依然维持在普通的音量，但是能从语气中读出她的急迫，还有一丝，欣喜！
“辰有雨”
‘那个男孩！’
在这个窗边，白色的划痕，在浮泡的漆面上刻出歪歪扭扭的字。
......
......
睁开眼，你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沙发椅上，鲜红色的缎面，红木漆面的结构。
你闻到香味，那个男孩正在烹饪，就像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他也注意到了你。
辰有雨起身，拿了一瓶水过来。
你正好口渴了，却是没喝几口就被收走了。
辰有雨端了一个一摸一样的椅子过来，与你正面对坐。
“还疼吗？”他问
你一惊，慌忙低头看腹部的伤口，已经被好好的包扎，干净的白色绷带一层又一层。
“完全不痛了！为什么？”你小心翼翼的换个坐姿，除了有些僵硬没有别的异常‘吗啡？’
“我们谈判”少年没有理会你浮夸的惊讶表情
“我叫辰有雨”
“我是杨子烈”你恢复端庄，认真自我介绍。
“这两年来我...一直在被追杀，为什么？”
“有一个叫做胡一天的科学家，他是个坏人”你望着辰有雨沉重的神色斟酌着语句
“我也被他暗算过，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我们已经抓住了这个坏人，他无法再对你造成伤害了”
你安静了一会儿，一是让少年消化信息，二是想把主动权交给对方，因为你看的出他的动摇和不稳定，获得主导权会让他放松一些。
“你们想要什么？”辰有雨吐了口气
‘我们想要什么？’你听出了男孩话语里沉重的潜台词
‘你呢？你想要什么？’
‘继续呆在这个孤独一人的世界中吗？你不想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不想念原来的生活？你的家人和....'
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你努力的克制，想要维持身为大人该有的可靠和成熟。
你听到脚步声急速远去，泪眼模糊的你看到少年逃一般的背影。
然后，眼看着他咣当一声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一个和你别无二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举着麻醉枪，左耳上的亮绿色吊坠格外抓眼。
“离循环还有十二分钟”天微跨过少年僵直的身体，帮你松绑。
她的脖子，后背，手臂上都缠着绷带，一靠近就有股焦糊的刺鼻味道，她伤的很重！
“这里就剩我们了”天微说
“什么！她们全都...都被”你瞪向已经失去知觉的少年。
“你看到那些东西了吗？”她的呼吸越发沉重
“计划...计划需要做出调整”
她倒在你的怀里，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
.......
睁开眼，蓝色的朦胧世界。
雨没有露营的经验，也没有住过帐篷。
他坐起身生了个懒腰，拉开帐篷的拉链，阳光就洒在面前的大理石地板上。
猛然感到腹部的压力，急忙爬出去。
这里是一个私人博物馆，昨晚二人跋涉了一夜，在这座城市住了小半辈子第一次知道这里有一个如此大的“陶瓷博物馆”
一身轻松后，雨左右环顾，昨夜到这里时已经疲惫不堪，记忆非常模糊，此刻他需要熟悉一下环境。
各种瓷器，大同小异，或许很珍贵，但自己看不懂。
在跨过两道室内装饰用的石拱桥后，雨听到熟悉的声音。
水在沸腾，然后是卡塔一声，电热水壶自动关闭的声音。
雨似有预感，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预感，穿过彻底枯黄的和自己一般高的盆栽，看到一片窗帘，下意识的去翻动。
“谁！”
是女声！是她！
饱读各类，也观看过不少戏剧的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是我！”雨急忙自曝家门
“走开！”女孩尖叫着
“欸！”雨做贼一般的逃走了。
一路小跑来到一个宽阔的大厅，这里没有瓷器，却是有很多挂画。
雨正经危坐，仿佛在等待审判。
良久，有脚步声靠近。
“你在这啊？”女孩问
“啊，恩，是”听起来没有生气。
“我们要去采购一些日用品，一起吧”
“是，一起”
“还有”女孩大步走过来，她伸出手
“我叫姬玛，是宝石的意思”
“我叫，辰有雨”雨僵硬的伸出手
“我们一起经历了生死”女孩一把将雨的手握住，然后朝着她身边拉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生死之交！”
雨闻到女孩身上的香味，感受到臂膀的柔软和温度，脸瞬间涨红。
“拜个天地吧？”姬玛瞪大着眼睛
“啊？”
“迟早的事”女孩微笑着如此说。
她将空背包交给雨，大步走在前面。
雨急忙背上背包跟过去。
‘末日生存’他的脑海中闪过不少这个题材的电影。
父亲喜欢电脑，他可能是同学里唯一一个家里有电脑的，而且是爸爸一台自己一台，可以不受限制的使用。很长一段世界他以为每个家都是这样的。
所以他会剩下早饭钱去买盘，最开始他偏爱游戏，但是各种劣质商品充实市场，买盘就像是赌博盲盒一样，可能挨了三天饿却只换来几片纸壳包装的垃圾，还可能因此在不算遥远的未来少长高了三四厘米。
终于在某个温暖的春天，这不幸的“打水漂惨剧”连续发生三次，损失金额高达20元巨款，他愤怒了！
那天他正常上学，再次走过了那个黑心摊位，那个总是戴着鸭舌帽的老板依然坐在摊位前发呆，而此刻那三张废蝶就在书包中，算上之前的那些加起来快有100了！
男孩冷哼一声，他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挺起胸膛！昂首阔步！转身！
离开了。
‘我再也不会去这家了！哼！’他从此下定决心。
他发现了另外一家光盘店，有店面的看起来很正规，老板很年轻，总是在微笑看着很亲切。
可惜这家店只卖电影。
‘总比打水漂好’于是你认识了那个擅长耍鞭子的考古学博士，了解了旺角街头的恩怨情仇，看到长着尖牙的帅哥美女在阳光下化成灰烬，也知道店老板姓欧阳，他爸爸叫欧阳克，他叫欧阳靖容。
‘好像没有这种题材的末日呢？僵尸?外星人？’
雨跟随的身影突然静止不动，他差点撞上去。
“怎么了？”
“嘘~别说话”姬玛趴在门前，侧耳听。
雨突然也被提醒了，这么近的距离，那些....那些东西离我们这么近？
“好了没问题了，出发采购！”女孩微笑着朝你比了比大拇指，推门就往外闯。
阳光打在脸上，雨侧脸闪避
‘好热啊！’
第二十五话：适应生活
棉易被楼上的脚步声吵醒，他的头好痛。
前天加了一夜的班，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起来开会。
“没办法，老总的会不能翘啊”
也是真能说，这会从早上开到晚上，自己还要等海外分部消息，不能回家只能又在公司里眯了一会儿，等来的却是噩耗。
“彩皮又出问题了！”
“这些伪君子！还以为我们是曾经那样落魄，还想骑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我们不能输！”
老总开了八个小时的会，嗓音却依然嘹亮，这位女子不简单，怕是练过美声。
“今天解决不了！我们就不走了，退一次我们改一次，退两次改两次，我们来比比毅力！我国男儿不能输！”
你听着听着眼泪就开始涌，老总发现了你。
“很好！”她拍拍你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你揉着眼泪低着头没有回答，似乎真的动了感情。
另一侧有人拍拍你的肩膀，你顺势跟着他走了。
坐在走廊里，你望着满墙的电子时钟，上面挂着十六个国家，年月日清晰，而另一侧的墙壁上是身材曼妙的画中女子，身上的传统服饰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变成了一件诱人的特殊服装。
就是因为“她”和“她”的“姐妹”，你超越了自己，超越了996，你已经有十二天没有回家了。
“喝口水”组长拿着纸杯走过来
“谢谢”你乖巧的探手去接。
“喝口水继续工作”组长给你一个奇怪的微笑，转身就走。
你愣住了，你明白这个令人不适的微笑的含义，但是不明白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
你印象里的组长是很有人情味的。
又加了一天班，终于坐上地铁，你眼睛睁的格外大，回家这件事竟然会让你有些兴奋。
打开“福福宝”看一眼存款。
这点钱在这座城市什么都不是，但在老家却是能盖一层楼了。
“离家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回去”
刚刚来到这里，你对这句话嗤之以鼻，自己出来就是不想回去！想要在更广阔的天地冒险，获得可以夸耀的成就。
‘而现在呢’
你打开家族群，母亲这个时间已经睡了，你滑动屏幕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你有一个堂哥，母亲经常拿他说笑。
家里蹲，吃父母养老金，还打架，差点把房子赔进去，还大城市出生呢！
刚开始的时候你不太喜欢听，因为你对那个堂哥印象不错，他看很多书说话有一些道理会让你信服甚至有些崇拜，虽然也没见过几次，母亲却是总和你聊，一直和你聊。
然后你很快就发现了规律，当你在工作群里吐苦水时，第二天一定会听到你的这位堂哥。
她老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了你的工作群.....
你决定说清楚，你说你会加油的，然后再话语里暗示不想再听堂哥的故事了。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始与你说往事。
她说自己当过五年的护林员，非常苦，不该是女生做的工作，是爷爷得罪了上面的人，一家人都被整了。
当时工作是强制分配的想改没那么容易。
“现在不会了，你也不是国企问题不大，以前不说就是不想吓到你”
“看到一胡同长大的姐妹都是干干净净的，就自己满脸土壮的像个熊，我真的是不夸张的说，想死的心都有”
你愣住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在母亲口中听到死字，你突然有些害怕，有种关掉手机停止对话的冲动。
“护林很重要，环保是未来产业，当时就有这个说法了”
你明白了，又是鸡汤，你叹了口气，勉强着自己继续听。
“但我完全不关心，那时候我完全不在意什么环保，我会一边铲土一边掉眼泪，甚至开始自....开始更加难过”
母亲吃字，似乎差点说出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敏锐察觉到的你，表情变得扭曲。
“直到我看到新搬来的邻居，竟然是老熟人！我记得她！”
“她家有关系，特别横，我这一辈孩子里就没有不怕她的，大人也是，孩子起了冲突都是上门去赔罪，那家大人也霸道，当着面就扇别人家孩子耳光，可是没办法只能忍着，终于是十四那年吧？他们搬走了，以为是他家长辈又高升了”
“却没想到是犯了纪律，被判了”
“小时候的她那么漂亮，现在却是门牙掉了一颗，背也佝偻了，简直就是.....”
母亲停顿了一下，用非常悠扬的语调开腔
“怪~物~”
你愣住了，不再是熟悉的嗓音，仿佛变了个人。
“当时只要难过了，我就会想她，她的每一寸皮毛，再次见面时的每一分细节，我还会故意路过她家，想象她在房间里害怕的样子”
“靠着她，我撑过来了，转到了纺织厂坐办公室！”
窗外传来响动，把你吓一跳，大蛾子又在撞纱窗了。
“好了聊到这了，早点睡儿子”
你被从记忆中唤回，一个空罐子停在面前。
地铁乞讨者，看着很年轻和你一般大。
你微笑，将准备好的硬币投进去。
.....
.....
棉易坐到电脑前，打开收藏的网页，信息栏里全是积压的虚假更新，全是循环之前的。
自媒体几乎都在直播，其中不少是在高消费场所。
已经有政策下来了，这些东西现在都是“建议开放”，民众可以报名排队，人人有份。
介绍的或是背景里出现的都是鲍参翅肚和一些没听说过的小玩意儿。
‘会轮到自己的，用不了多久。’你突然有点希望这个状况多持续一会儿
你切换着直播间，脸上的微笑突然僵住了。
你看到一张脸，立刻用截图软件暂停。
‘是他？’
的确是他，虽然干净了很多，但你认出来了。
八天前，你刚刚施舍给他了两枚硬币。
第二十六话：英雄年代
古老的城墙下，庙宇恢弘。
你没时间欣赏，道具老师是很忙的，尤其是现在这种特殊情况。
今天你又骑车跨越了半个影视城，将重要的面具取了过来。
就在你走入灯下时，不远处一场辩论正在进行中。
“我这里因该哭吗？”李莉阳抱着剧本，斜挎在长凳上。
潇洒大侠和猥琐二流子的区别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你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一会儿。
“你是富家出生，娇生惯养，遭遇歹徒袭击因该哭啊”她身旁是一位满脸络腮胡，衣着精致的帅气男子。
“但我会骑马，还会射箭，没有那么脆弱的”李莉阳站起身
“骑马很难，非常危险，我以前学的时候可害怕了，所以应该是有一些坚毅在的。”
“所以把哭戏往后放？”
李莉阳揉着下巴，嘟着嘴。
“把第一段哭戏放到和男主相遇，他本来就是油嘴滑舌的人，又因为帮了我所以不好意思生气，只能哭了，他再一安慰，洗白白！”
她扬起双臂，欢呼雀跃的可爱模样勾起你的回忆。
八年前的一部老剧，社会反响是现象级的，被称为十年来最好的仙偶，直到现在也没有别的仙偶能够超越。
你永远记得那年暑假守在电视机前期待的心情。
男女主之间的羁绊固然让你牵挂，可这位剧本不太讨喜的坏人女三却更让你魂牵梦绕。
这是她的演技巅峰，你这样认为，从此在心中给她留下一个位置。
伴你求学苦读，远走他乡，只是这些年，那方角落突然变得没有那么美好甚至有些臭不可闻。
好在你的心很大，并不打紧。
“道具老师？”场记呼唤
“欸，来了”你将心绪收回来，你现在必须要认真工作。
这诡谲乱世，正是那戏剧化本中所描绘的英雄年代，作为凡人轮不到你操心世界末日，但也不意味着你就可以懈怠，哪怕是作为宏伟诗篇的一角，以一位道具老师名义也不错。
“直播还有十分钟”导演吆喝着，摄像头，男女主，景幕全部就为。
你躲到仿古的石柱后，望着光鲜舞台。
‘世界将会记住此刻！’
余光里，有讨厌的身影不合时宜的出现。
“嘘，那边，那边”
池春雪欠着身，笑着将警察同志们引到一旁，远离那话剧舞台。
站在最前面的年轻警官面无表情的跟随过去。
走到无人处，池春雪主动将手合拢着送了过来。
“感谢，感恩”池春雪低下头低声道。
排头的年轻警官将起铐住，依然是面无表情的。
警察与嫌疑人的第一站是医院，通过换血将大部分的纳米机器抽走。
这些机器十分智能或者说，十分歹毒，当总数低于一定数量时就不会聚拢，这是过去十四天来上百次实验尝试归纳出的对策方案。
‘灭口不是目的，而是最大效率的破坏’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每次坐到这八个字之下池春雪都会打寒颤。
“那是一次普通的酒吧聚会，我们春字辈的五人会定期聚一聚，这是家族的规矩”
“那天，小堂弟多带了一个人过来，一位剃着光头的小师傅”
“师傅知道你过去一周的行踪，你们可以随便问”堂弟说
“大家试了一圈，全都啧啧称奇，只有我不以为意”
“老把戏了，古代那些江湖术士和大家族的内鬼勾结行骗，和现在的传销组织本质上是一样的”
“但我没有戳穿，决定跟着他们一起问，一起笑闹完成家族的....任务”
池春雪咽了口口水，眼神有些不安。
“而他似乎看出来了，我知道兄弟姐妹们的一些事，他是说对了”
“而我问的问题，他却全部答错，他故意答错”
池春雪察觉到审问者克制的嗤笑，他立刻认真起来。
“我问他我的手机号码，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他却故意说错，还有我的蓝宝基尼的颜色就停在楼下，我的岁数，我有多少脚趾，甚至是我的性别，他全都说错了！这可真是太....”
“太有趣了！”池春雪兴奋的直点头，哪怕已经是身处囹圄的此刻。
“聚会的一周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我最最私人的号码”
“我没有拒绝，丢下游艇和..和客人就去了”
“非常普通的一座四合院，仿的其实很业余，当时我没顾的上”
“然后就晕过去了，醒来被告知，被神选中巴拉巴拉，要做大事”
哎.....
池春雪长叹一声。
“太可怕了”
年轻的警察眼神锐利
“你选择同流合污”
“我，我没有！不是可以循环嘛！而且摩尔斯码！是吧？”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又来”池春雪嘟囔着。
审讯室外，方脸方鼻的中年警官，表情复杂。
什么事都有例外，天气预报会失手，子弹会飞游，也会有人无法被催眠。
“古怪！”老郑啧了啧嘴
.....
.....
男子睁开眼，苦痛如千万毒虫噬咬入骨髓，他全力挣扎，翻身落下床铺。
四肢并用攀到窗前，午夜的风稍凉，吹醒了他。
男子扭头望向开启的电脑，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床到窗台不过三步距离，自己爬了四十分钟。
他抬头望，那拖着火舌的东西还没有出现。
男子立刻翻出窗台，几步落地，冲入无人的小巷中。
‘十四天了！终于有机会了！哈哈哈哈’
身影在路灯与阴影中明暗，大步跨过下水道井盖，钻入城市深处。
头发已经稀疏的花店老板，他平躺在竹席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除了起伏的胸膛几乎与死尸无异，他听到隔壁房间里的挣扎，他抽了抽鼻子，眼眶红了。
“这里是二队，花店出门了！”
第二十七话：回忆
北风停了，阳光直射下凛冬也变的温柔。
雨可以稍稍的伸伸脖子，抬抬头，顿时感觉景色都不一样了。
手动扒开便利店的玻璃门，门口处已经停了两辆满载的购物车，里面是卫生纸和各种硬盒包装的食物。
“是你吗？”有些沙哑的嗓音，和她的年龄不符的成熟。
“是”雨应声，扬了扬头朝里望，但没能看到女孩。
雨捡起手推车里的绿色塑料布将其中一车覆盖，然后用绳子和购物车捆绑在一起。
动作小心翼翼，因为被科普了防水布的珍贵和万能。
“搜集货物很重要，以为可以什么时候需要就出来取是非常幼稚的，将需要的东西保护在眼前，避免被其它动物或者阴雨天气的破壞。”女孩如此说
雨踏入店中，灯亮着，关东煮猫着热气，一切都整洁如新，除了没有店员外一切正常。
那一层层货架深处，传来亲临哐啷的声响。
“来帮个忙”
女孩悠扬的喊着。
雨急忙往里走，货架尽头，一个瓦楞纸箱飞过眼前，差点砸到自己。
一个身影蹲在那，戴着亮黄色安全帽披着厚实羽绒服，戴着护目镜，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
“帮我抬一下这个”女孩扭头过来，雨看到了那双大眼睛，他急忙走过去。
蓝色的拖板车被倾倒的储物柜卡住了，这些青灰色的薄铁柜比看起来重很多，两人合力才勉强推动。
姬玛前后摇动拖车车头，蓝色的底座升高了些许。
“不错，能用，幸苦啦”姬玛抬手拍拍雨的肩膀，然后从袖口中抽出黑色发夹尝试开锁。
雨安静的等在旁边，他注意到女孩换了一身新衣服，不再是那副流浪的模样，而且更加的...雨急忙移开视线‘这样盯着人不礼貌’。
“为什么把哑铃放储物柜里啊？”姬玛迷茫的望一眼身旁的雨。
雨眼神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找到了一扇铁灰色的门，这是摆满饮料的立式冷冻柜背后的空间。
雨急忙跟进去，就见姬玛熟练的用钥匙划开封条拿起饮料审视着。
雨有样学样‘很新都是这三个月生产的’
“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了，有异味或者拉肚子就不能再喝了哦，不管有多好喝都不行”女孩走到雨面前郑重其事道。
“哦”雨认真点头
女孩望着雨傻呆呆的表情，眯着眼灿烂的笑着。
“你耳朵不舒服吗？”姬玛问“你一直在揉耳朵”
“有点痒”男孩回答
挑选了一些饮料搬上了蓝色聚乙烯材质的架子，用绳子捆绑固定，摇动拖车铲了起来。
“好了，走着”姬玛说着，拉起拖车往外走。
“我来”雨上前要接过拖车
“不用，你后面护着就行，我可比你大三岁，不要小看姐姐”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四线道的大马路中央。
“哈哈哈”女孩突然笑了。
“这样过马路是不是很刺激”
雨用力点头，忘了女孩正背对着自己是看不到的。
“光盘店！”姬玛尖叫道，她按下下拖车，拖车板猛然下降，饮料货物剧烈摇晃把雨吓了一跳。
就见姬玛快步冲进店里，雨看了眼货物确保安全后也跟了过去，一进门就见女孩泪眼婆娑的抱着直立海报。
“好久没有看电影了~”
雨左右望，他对这家店有印象，春游坐大巴，在去往植物园的路上见到过这个招牌。
姬玛已经冲进了货架深处
“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属于姬玛的清亮嗓音
“那个...”
“还有电视剧，六十...八十集！我的天，怎么拍出来的。”姬玛自顾自的感叹着
“是不是很快我们就会停电啊？”男孩的询问提醒了姬玛
“对！”姬玛立刻抱起挑选好的影碟，往回跑，她进门就看到了柜台后的门。
顾不上男孩有些害怕的眼神，翻过柜台踹开了门，开始寻找。
翻了良久却是没有找到那可爱的铁盒子，她奔溃的抱着脑袋。
‘这里可是专卖店，为什么会没有呢！’
“你在找什么？”身后，男孩的嗓音又却炔深深的响起。
“没有VCD机！”
“有有，电脑啊”
望着眼泪喷涌的姬玛，男孩突然有些结巴。
“你会用？”
“恩”
虽然有登录密码，但是雨很快就在显示器上的黄色便签中找到了。
“哦，好多颜色哦，这是什么声音？”
一旁的姬玛看到什么都会惊呼，雨努力的试着介绍和解释。
“我们先看这部！”
雨接过姬玛递过来的影碟，雨看过，这是一部浪漫的爱情电影还有科幻元素，雨悄悄瞥一眼她带过来的几乎都是这个类型
“等一下，这是科幻吗？”
“好像是”
“那不要了”姬玛甩手撇了出去，一脸摸到了脏东西的表情。
“为什么？”
“恩.....”面对雨的疑问，望着他天真好奇的表情，姬玛突然有些语塞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雨没有追问，陪着女孩看完第一部电影。
“好了休息十分钟，换这部”姬玛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雨望着那背影眨了眨眼
“电大概能持续多久啊”
那背影立刻萎了“哎.....好像是一个礼拜左右吧”
“发电机会有用吗？”
姬玛猛然回头，望着男孩天真的大眼睛。
“发电...场？”
“发电机，小的，用汽油，学校里有，我是在去年的运动会.....”
没等雨介绍完，女孩猛的冲到面前，引来一阵风裹着淡淡的香味。
“我，们，走！”
姬玛拉着男孩一路冲出了店面，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狂奔。
“我们...先把，东西...东西都带回去吧”
听到身后剧烈的喘息声，姬玛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我可是大人，怎么可以这样幼稚！’她自省着
“对，你说的对”姬玛微笑着转身望向男孩，却看见男孩一脸的恐惧。
姬玛一把将男孩抱进怀里。
“你太可爱了！”
‘可靠，又可爱’姬玛感觉自己的心融化了。
被拥在怀中的雨，心脏嘣嘣的跳，他眼中的恐惧变得更加剧烈。
便利店楼上，居住区的窗台上，一只拿着双铲的玩具猴子，用力的合击，发出刺耳的噪音。
男孩望着它，冷汗从额头滑下。
第二十八话：心魔（中后段补充）
拖着日用品，一路回到藏身的瓷器博物馆。
把物品分门别类的安放储存后，姬玛躺倒在沙发上。
她把脸埋进漆黑色的皮制沙发中，她吸了吸，这沙发没有任何味道，使劲闻也没有。
‘还是有的吧，是所谓高级的味道’
余光里她发现男孩依然站在那。
“你不累吗？”姬玛问，同时脱了鞋整个躺了上去。
“啊，我，我去个厕所”
姬玛没有回应，她是太累了以为自己回应了，日用品是两个人的量，但男孩只有13岁力气不够，一路回来几乎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使劲。
姬玛完全躺平舒展身体，余光里却看到男孩没有动。
“你认识路吗？”
“我认识，我去了”
姬玛点点头，男孩这才离开。
望着男孩快步离开的背影，姬玛若有所思。
辰有雨在走廊里快步前进，他侧头听，那响锣声就在不远处。
越过一扇扇门，声音就来自一步之遥的这个房间中。
雨僵硬在那，侧身贴上墙，想要隐藏身形。
‘这些奇怪的东西，就是那些军人和科学家吧？’
陷入奇怪的境地，遇见了这个女孩，然后立刻被追击。
雨立刻就联想到了之前的所见所闻。
尤其是当那位芭蕾舞女子出现时，雨没来由的确定它就是那个女子。
他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芭蕾舞服装也是裸着胳臂和脖子？’
游行乐队怎么会有芭蕾舞，就和那身违反季节常识的装扮一样。
所以他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有用。
雨稍稍探头想要往里看看，却突然僵硬在那。
‘我在干什么！’
女孩货真价实的存在，自己却要远离她，隐瞒着她去和追着自己的怪物沟通？而且是仅仅依靠猜测！
但是，为什么我听到了这些杂音，她没听到，之前似乎是....
雨突然停止了思考，他感觉有一点不对劲。
‘杂音’停止了！
雨揉揉发痒的耳朵，他鼓起勇气探头望。
这里似乎是个办公室，黑色的办公桌放在深处，一旁立橱中挤满资料。
“你来了，辰有雨”
一个身影坐在办公桌后，他朝着雨挥了挥手。
本能的，雨走了进去。
“你的手怎么了？”他问。
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指节上全是血，好痛。
“哦”
雨想起来了，那个女孩在挑衅，她说“你又在捡垃圾吃了”
我好生气，但是又不能打她，所以一拳锤到了她身旁的墙壁上。
“我没有打到她”雨如实说。
“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个人影指向雨，手指缓缓下移，雨跟随着他的看向自己。
‘拉链没拉？’
‘哦’雨伸手去拉拉链，却是怎么也拉不上。
人影拿起座机话筒，他说。
“我教不了你了，我要把你送到工读学校去”
‘工读学校!’
听到这四个字，雨全身都吓软了。
父母说过，工读学校里都是傻子，坏人，疯子，一旦进了这辈子就毁了！
“说，你做了什么！？”
“我再也不敢了”雨哇哇的哭着，如同立在刑场上。
“你做了这样的事还想留在这？”他站了起来，像山一般挡住了太阳。
“拉链是忘了，我刚刚上完厕所”雨颤抖着解释道。
“你现在把拉链拉上我就信你！”
孩子如同听到发令枪响，急忙低头整理，这拉链却是好像坏了，怎么也拉不上。
余光里，书柜里的书卷飞了出来，它们围绕过来时不时挡在眼前，余光里他看到那身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有风迎面吹来，似要把他和书卷一起吹走，吹到监狱里去。
突然一股冰凉的触感捂住了他的眼睛。
“是噩梦，没事了，没事了”熟悉的嗓音，在耳边语调如同摇篮曲，雨缓缓放松下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问。
如同被点醒一般，雨感觉自己的耳朵奇痒无比。
“我的耳朵！”
雨刚刚喊出声，那冰凉的双手捂上了耳朵，身边书卷还在飞，就像讨厌的虫子总是往脸上冲。
那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响起，但又似乎始终存在，只是刚才自己没有发现。
雨想要挣扎，却是被牢牢控制住了。
“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好了，坚持一下.....”她的声音如有魔力，凌驾于那噪音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噪音渐渐消散了，雨长舒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飞到了天上落在柔软的云中。
“这是外星人”姬玛抱着茶杯认真的解释道
“一直在追着我”
靠坐在沙发上，雨一边听一边啃着鸡腿。
“现在这个情况可能就是它们造成的”姬玛望着雨手中的鸡腿，又喝了一口热可可。
“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雨灌了口水，好奇的问。
“四年吧，还是三年，不记得了”女孩也给自己扯了一个鸡腿，放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又到了一杯热水漱了漱口。
“有试过和他们交流吗？”雨望着女孩放下的热可可。
“不行！很危险的！”姬玛突然拔高了嗓音
“你绝对不可以尝试哦！”姬玛的脸凑面前，雨顿时面红耳赤。
姬玛微笑着慢慢后退，她拍了拍手，看了眼满地狼藉
“这些就放着明天收拾吧，你.....”
“恩”雨不等姬玛嘱咐提前点头，拿起了女孩的热可可，他刚才吓坏了，需要补充糖分。
“说起来，你这是第一次问我关于它们的事呢”女孩靠在门框上，望着那边偷拿可可的男孩。
“是吗？”男孩抬起脸，天真道
“没事了，早点睡吧”姬玛晃晃头转身离开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辰有雨长舒一口气。
今夜混沌无月。
一个小小身影在空旷长廊中鬼鬼祟祟。
他谨慎的跨过女孩制作的“绊锁”，从公共厕所的小窗中钻了出去，走下大理石阶梯，穿过草坪来到两条街外。
就在他抬头寻找时，一声悠长的号声格外嘹亮，似要扯破这厚重的夜幕。
辰有雨惊慌的望向博物馆的方向，有矮楼挡着显然是看不到的。
游行乐队出街，缓缓朝着雨靠拢。
他站在原地等待，双腿止不住发抖。
就看见乐队中有横幅拉起，竟然是夜光的珍珠白，滚圆的非常可爱的字体。
而在之前的办公室里，那些堵到眼前的书卷上是方方正正的楷体。
“辰有雨你好”
“我是燕子”
“你现在很危险”
“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横幅越来越多，雨有些看不过来，他低头捡了一块石头，走到墙边开始刻画。
“证明自己”
刻到一半突然觉得有点傻，自己一个人午夜赴约，等于是送肉上门，别人还需要证明自己吗？
但他还是刻完了，扭头望向那吵闹的乐队，等待回应。
“你的父母很想你，尤其是母亲，她提前退休了天天在家等你”
母亲的确是说过想要提前退休的事，她是针织厂里坐办公室的，有退休金拿，但是....
‘爸爸的药不是很贵吗？家里的钱够吗？’
雨闭上眼，手腕放松摆荡，石头脱手掉出，他突然不想动了
‘可不可以就这样半蹲着，直到天荒地老，变成一座雕像。’
答案是不可以，因为自己蹲不了太久。
“我该怎么做？”雨刻到一半就听到身后有横幅哗啦一声展开，此刻游行乐队只有鼓点还在工作。
“明天，下午，去学校”
“这么快？”雨不敢置信的又读了几遍。
.....
.....
“那是心魔”
“是应激反应的一种”
“来自他维度的干涉，结构粗糙的人类无法理解”
“只能被迫进行唯心的联想”
“它们会变幻成记忆中最深刻东西”
“甚至是那些过于深刻，让大脑假装忘记的记忆，它们全都会在这一刻回归”
通过摄像头，望着实验室中的胡一天，这位获得了两次诺奖提名的物理学教授，此刻镇定自若神采奕奕的阐述着自己的实验课题。
这个人过于疯狂了，催眠带来的副作用在他身上被无限放大，无法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而所有实验记录里都没有提到那所谓心魔，记录里将两组实验体描绘的与白鼠无异。
“在对于实验体0的追踪中，我们多次遭遇心魔袭击，实验人员遭到了由内向外的量子级干涉，干涉程度与当次实验目的的危险性成等比例提升”
“可以判断为和实验体有关的保护机制”
“是否出于实验体的主观意志则不得而知”说这句话的时候，胡一天望向了摄像头，似乎在与镜头那边的某人对视。
“你的实验记录在哪里？”审讯者问。
胡一天抬起肩膀，手铐和折椅碰撞，咔嚓作响。
他弓其身，勉强的用手指了指光秃秃的脑袋，表情变得扭曲，嚣张。
“太不科学了！”
“竟然没有实体文件！真是不敢相信，这个人不仅疯而且蠢，是怎么拿到诺奖提名的！”
监控室的其他屏幕中，参与审讯者不少，其中不乏脸熟的科学人员。
“真的没有吗？在催眠试试”
“我们应该试着与他合作”一个烟酒嗓格外明显。
冯九九平视前方，面无表情，仿佛这商议和争执都与他无关。
身旁人站了起来，九九立刻警惕，见那纤细高挑的身影低着头往门的方向去了，脚步晃悠悠的。
走出温暖的走廊，踏入蓝与白的天地之间。
天微虚弱的呼吸和少年残酷冰冷的眼神，都让她胸口压抑无法呼吸。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再过三个小时，自己又要去到那个孤独的世界。
肩膀上传来轻柔的温暖，同时一杯热红茶递到面前。
子烈缓缓抬头，每次看到都不得不感叹一句
‘下巴真好看’
是在精致和阳刚之间完美平衡的曲线轮廓。
九九微笑着，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小眼睛也很迷人。’
“谢谢”子烈点头致谢
九九稍稍欠身，似是在诉说荣幸。
远方有呼啸声，极寒的南风如怪物席卷而来。
第二十九话：梦魇（补完了故事）
“呸！”
表弟正贴着你的脸吐口水。
九岁的姬玛很委屈。
本来玩的好好的，我们一起在客厅里搭了一个桥，轮流跨过去。
玩着玩着他就生气了，姬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忒！”
姬玛没有躲，任由他的口水在脸上喷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表弟口干了，他倒了杯水，然后继续跨桥玩。
姬玛只能坐在那里看着表弟玩。
等着，等着，听到汽车引擎声，舅舅舅妈回来了。
小表弟冲出去迎接，姬玛揉了揉眼睛也跟着走出去。
舅舅带了个大玩具回来，小表弟很开心，抱着就冲回了房间。
姬玛抬起头，看到舅舅愤怒的表情还有舅妈的皱起的眉头。
“舅舅舅妈你们回来啦”
她努力微笑大声问好。
舅舅没有理会自己，转身朝房间内走，姬玛急忙低下头。
“啊呀，姬玛好久不见了，让舅妈看看”
被温柔的抱入怀中，姬玛松了口气。
“我...我...”姬玛结巴着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刚才在玩什么游戏啊和舅妈一起玩好不好”
姬玛立刻点头。
“这是一座大桥，我们要跨过它！”
“哇啊！好厉害”舅妈为姬玛鼓掌
玩了好久，久到眼皮打架，姬玛躺倒在沙发上。
“休息一会儿啊，舅妈去做晚饭了”
姬玛只剩下点头的力气了，她闭上眼睛意识在下沉。
“没事吧？”是舅舅的声音
“没事，没事，就是正常闹腾”舅妈语气轻松
“那就好，那种事不能再发生了，看到她哭我真是心疼”舅舅长叹一口气。
舅妈沉默了一会儿
“儿子不心疼啊？”
“当然心疼”舅舅突然拔高嗓音“如果哭的是他我也会心疼，就是没怎么见过。”
“说什么呢哈哈，做晚饭了”
姬玛睡着了，她梦到好大好高的桥，自己一步就跨了过去，表弟只能在后面哭。
哭的好惨，姬玛有些不忍心，伸手拉他，却是只抓到一把黑烟。
“快逃！”弟弟喊着
“逃什么？”
然后她觉得喉咙好痛。
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碎了一地，姬玛猛地睁开眼，一个人倒在面前，他身上压着石头，姬玛认出了他的衣服“舅舅？”，她立刻看到右面的墙少了好大一块。
没等她有动作，火焰从那走廊尽头迅速蔓延过来。
姬玛知道这个“秋天干燥，燃气使用要小心。”
快逃！
姬玛从柔软的大沙发上爬起身，她探身拉开床来看了眼天色，数了下墙壁上的正字。
‘快九点了吧，起晚了’
她坐到沙发边，低着头眼神迷茫，似乎还没有睡醒。
正门前的大厅中，辰有雨坐立不安。
得到指示后辰有雨深深的陷入了恐惧，在房间里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强迫着自己半梦半醒的躺了三个小时，现在全身酸痛。
“早啊~”姬玛轻快的小跳步而来，似乎没有注意到男孩紧张的神情。
“早饭吃了吗？”她问
“吃了”
“好！今天可有一个大工程，是力气活。”姬玛说着比了一个扳手腕的动作
雨听着一慌“今天要做什么？”
“去学校”姬玛背过身去半蹲着整理背包“发电机啊，你说的那个，忘了？”
‘对对对，巧了’雨松了口气。
一路无话，很快来到校门前。
“发电机在哪？”姬玛问
雨不知道，有可能在门房吧，也算是校工工作的地方，又顺路，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开始。
就见姬玛要往门房走，她似乎也想到了这点。
“在操场！”雨几乎是在吼“操场那边的教学楼！”
“哦~”姬玛没有在意雨的反常，改变路线继续往里走。
一路深入校园，很快就看到那片坑坑洼洼的操场，也看到了操场侧面的独栋教学楼。
“不知道是在楼上还是楼下，我们分开找”雨自告奋勇一般的说到，他需要机会单独行动，思索着扭头望了眼操场，突然就感觉自己陷入了柔软中。
“不错啊，小伙子”姬玛抱着男孩“我们...待会儿见”
等雨回头寻找，姬玛已经消失在楼梯上。
他立刻躬下身体，快步绕到教学楼另一侧，这里自行车大棚，有绿色的顶棚遮着不用担心被二楼三楼看到。
鼓点响起，外延墙壁开了一个洞，乐手们踏着整齐的步伐迈了进来。
计划名为“门”
我们将会制造一扇通往现实的门
你要带着她走过门。
她会激烈反抗，所以需要诱饵。
“什么诱饵？”
“你或许就可以”雨一愣“可我们刚刚见面啊”
“她会的，我们跟踪了很久，比你了解她”
望着横幅，雨突然语塞，他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为什么要反抗？她不想离开吗？”雨问出了关键
“你呢？你想要回来吗？”
看到这句话，男孩先是全身冰凉，然后眼泪就开始滚涌。
“只要你做到，我们可以支付你二十万”
“学费，常规医药都不用担心了”
“母亲也可以安然退休了，你的父亲....”
“四十万！”雨用力的刻着感叹号。
那头安静了，很久没有横幅出现。
雨不知道二十万四十万的概念，只是没来由的想要加码，或许只是想要发泄心中的不安。
“成交”
“还有一件事......
不要询问她的过去”
雨追上乐手们踏入操场
‘是带她离开，离开危险，是在救她！’男孩自我安慰着。
一个色彩鲜艳的舞台被搭建，雨看到了那扇门或者说是一个门洞，在舞台正中央，用花和藤曼编织看着很普通，有点土而且不起眼。
他倒是希望是恐怖一点的，效果会更好吧，如此思考着，就见一扇木门凭空立了起来，竖在门洞下。
“辰有雨！”一声惊呼把雨吓了一跳，就看见那边二楼上姬玛朝着自己大喊
“你要走了吗？”姬玛微笑着挥手。
‘为什么？’男孩愣在了原地
昨夜，姬玛担心被吓到的男孩，打算晚上来看看，于是一路跟随男孩见证了“交易”。
在她眼中，那是一片火海，曾经还会被伤到，但是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害怕，那火焰也不再灼热了。
火焰不会说话，但是男孩刻下的字姬玛能看到。
“这里！”男孩感觉心中空落落的，谎言被揭穿的无力和内疚
“这里不安全！”他努力大喊，却看见女孩已经转身跑走了。
辰有雨揉着酸楚的鼻子。
“如果我没办法带她回来呢？”昨夜，他问
“那就一个人回来，我们不是坏人”
雨一步步往高台上爬，终于来到木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她依然没有回来。
辰有雨回过头来
‘对不起，我会回来找你的！’
就在他刚刚把手放上握把时，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痒。
一股没来由的力量将他推进了门里。
雨急忙站起来，他发现自己到家了，父亲卧在沙发上，母亲则是坐在床沿上，二人在看电视，男孩欣喜正要上前呼唤，突然发现自己下半身好凉，他没穿裤子。
“别这样，男孩子大了，要知羞耻”沙发上的他说“你妈妈在呢！”
男孩望向母亲，看到母亲迅速的背过脸去。
雨记得这天，他好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痛，走路都不方便，他想要求助。
布通一声，什么东西滚落在地，男孩本能寻找，就看见是一颗人头！
布通，又一颗人头掉了下来，两颗人头滚到了一起。
男孩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走，他想到的是
“你们碰到了，肝炎会传染的”
他发现自己手中多出了一把菜刀。
为什么会有刀？他不知道，只是直觉一般的往前走，就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厨房。
这是妈妈用来切菜的刀，她厨艺不好，唯一会做的就只有凉菜，偶尔还会翻车，盐当成糖之类的。
一双冰凉如玉的手捂上双耳。
“都是噩梦，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明明耳朵被捂住了，却还是能听到她的声音，好奇怪啊’
辰有雨感觉自己变的轻飘飘的，飞到天上，落在了.....
柔软的身躯上。
“姬玛！”辰有雨大声呼喊着名字
“姬玛！”但是女孩没有回应，她正在变的冰冷。
“姬玛！！”空旷的操场回荡着男孩的哭喊。
燕子望着停转的金属隧道，越看越像一节芹菜。
“实验0220302失败，实验体00疑似死亡”
身旁那个天然卷揉着眼睛，似乎在哭。
燕子没有理会，她转过身大步的离开。
暮池望了眼那离开的身影，他再次望向那高台上的金属隧道。
.......
.......
打开冰箱，灯没有亮，寒气几乎殆尽，这座城市终于停电了。
拿出密封的玻璃樽，打开盖子的瞬间海洋的味道扑面。
‘还是新鲜的，太好了’
坐到餐桌前慢慢咀嚼，此刻她什么都不愿想，享受美食和美好的回忆。
时针向前走了一整格，她才终于站起身推门出发。
挑了一辆好骑的自行车，凭借记忆一路骑行，穿过这死寂的城市。
玖州市第一初中。
再次进入那栋艺术教研楼，踏入这熟悉的小教室。
一个崭新的黑色对讲机突兀的摆放在房间正中央。
她看一眼手表才按动了对讲机。
“我是杨子烈，我到小教室了”
那头安静了十秒左右，终于有声音回应了。
“你的代号”他问
“我的代号是，天贵”
“好，开始吧”
天贵稍稍吸一口气
“仅代表我国最高领导层以及火种计划全体工作人员”
“我们不会在尝试限制您的自由，并且在您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一切帮助。”
“以此交换，“火种计划”的安全执行，其中包括工作人员的安全也就是正在和您通话的我以及此刻已经存和未来将要出现的我的叠加态们，也包括计划中在未来诞生的新一代人类，当然，此优先级在您的自由权益之下。”
憋着一股劲说完这一通话，天贵拿开对讲机轻轻呼了一口气。
光头不可信，不能冒险，而且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未知而且危险，但是可以沟通而且并不紧迫，那么“保守”无疑是最佳选择。
人类不能再一次失去未来了！
心理对策组请来了演员，搭建场景，在经历了多次演练后，天贵被要求以直觉选择。
‘直觉啊....’
当时她有这样一种感觉，无论自己用任何一种方式表达，只要是善意的，少年都会接受，但还是谨慎的结合了心里侧写中男孩多疑和被害妄想的一面，选择了最冰冷也最公式化的语句，却用最诚恳的声音说出来，这一反差技巧。
沉默压抑的此刻，她摸着剧烈的脉搏，感谢自己那时的谨慎。
不远的某个三室一厅中，辰有雨弓坐在坚硬的木椅上，他眼神冰冷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你们的下一步计划”他问，语气如同例行公事
“由于西南科学院被摧毁，我们决定北上去往北方平原，那里有西北国家科学院”
是的，西南科学院被毁了，很结实的建筑，火烧不起来，火药也不够用，只能一扇一扇门的闯，耗费了他一个晚上。
“去那也能生孩子吗？”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是的，这是火种计划最核心的部分”
辰有雨踏入那个冷冻库的瞬间就明白了此处的意义，太多科幻剧本里出现的场景。
“你和你的复制只能在这里出现”辰有雨的语气并不是询问。
“是的”
她回答的很快。
辰有雨将对讲机拿远一些，同时抬头看向墙上挂钟，这家的挂钟竟然是老动画里的那种小房子形状，那红色的小门似乎随时会有布谷鸟弹出来。
秒钟跳了十下，辰有雨再次拿起对讲机。
“成交”
“等一下！”那头突然拔高了嗓音。
“天微和天雄呢？”
辰有雨关闭了对讲机，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一步踏上客厅的窗外，这里是五楼。
他的左肩抽搐了一下，闭上眼一跃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令他膀胱紧缩心跳加速，而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准确的说是只有一瞬间。
他睁开眼，裤腰上一股稳定的力量提起了自己，他回头看。
身着深红色制服的短号手攀在窗台边，一把抓住了自己，短号吸附在那光滑的颈部横截面中心，似乎代替了脑袋的存在。
然后有什么东西握住了自己的脚，身下，一个人梯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搭起，搭了足有五楼高。
辰有雨微笑，一步一步如同下楼梯，每一步都有手及时的接住自己。
“辰有雨！！”天贵朝着对讲机怒吼，那是她的复制体，甚至曾经就是她自己，而且就算是不认识的路人也不该被随意抛弃和遗忘。
喊着喊着，眼眶就红了。
门突然被打开，把天贵吓了一跳。
“我是天雄”她剪掉了长发，只剩下齐耳的长度。
“天微在隔壁”
天贵长舒一口气，她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了。
........
........
吴阳迅速按掉了闹钟，简单洗漱，两片面包加杯牛奶，他要赶早上五点整的公交，错过了这班就要等到中午了。
跨过半个“新多拉斯”站在一家本土传统餐馆前。
“布鲁剋特”是个连锁店，吴觉得这个名字很亲切，让他忆起童年时光，所以找工作的时候把它放到了第一顺位。
套上塑胶手套，雨靴，套上橡胶围裙，望着昨夜堆积的餐盘。
“布鲁剋特”应该是这片土地上唯一一个非亚洲人开设的24小时餐馆了。
吴的的工作是刷碗，很枯燥，但是洗碗池很大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能够戴上耳机，给外语听力加课。
很快就有早餐的盘子送进来了，比手掌还大的肉派只咬了一口
‘谁早饭吃肉派啊！’
他会拿起来闻一闻，这里的人不喜欢刷牙，很多剩菜和盘子都是臭的。
‘真是浪费’吴脱掉一只手套，取了一只自己刚刚洗干净的勺叉，然后谨慎的回头看一眼。
诺大的洗碗区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低下头，剜了一勺派送进嘴里，突然身后洗碗区外的走廊里传来杂音，吴仔细听，是人在说话，似乎是.....哄笑声？
吴扭过头来，闷着头继续挖派往嘴里送，这是他的早饭甚至可能是中饭的一部分，今天是双休日，人会很多会很忙，如果不吃自己是撑不住的。
‘因该不至于吧’吴悻悻的想着，同时又拿起剩派仔细端详了一下。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于是又剜了一大勺。
“吴阳”
吴阳一惊，急忙放下碟子，故作正定的把派倒向一旁的垃圾袋中。
用非常随意的动作和眼神回头望了一样。
是一个陌生人，有和自己一样的肤色发色，瞳色的中年女子。
“我是街道办事处的，有一份补助给你”
‘街道办事处’这名字真是太亲切了。
忙碌的10个小时结束，吴阳快速整理着背包，更衣室外嬉闹声靠近。
他低下头，加快了手速。
“哟~派小子下班了”
吴快步冲了出去，没有理会身后的嘲讽，刚出店门就看到公交已经启动。
“维特！！”
吴大喊着冲过去，司机却是聋了一般。
错过了这班，就只能走半个小时去坐镇上唯一的地铁了。
他不喜欢这里的地铁，全是小偷和强盗，专门盯着肤色不同的外国人抢尤其是我们这样的，而且臭的要死像粪坑一样。
一辆黑色的私家车突然停靠在面前，车窗缓缓放下。
“吴阳？”
是那位“居委会大姐”。
“我要去城西，要送吗？”大姐表情随意，似乎是普通一问。
吴阳立刻注意到了很多明显的宗教标识，这在这个国家很常见。
“多谢！”吴阳没有太多犹豫。
车内很干净，这反而让吴阳有些不自在，他检查袖口怕弄脏了这里。
“你不舒服吗？”
“啊，不是”
大姐说着流利的母语，吴阳也如此回应，来到这里后，他避免说母语，包括和相同经历的留学生互动时也尽量用本地语言，这难免遭到同胞白眼。
他不以为意，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勤奋的人也不是个勇敢的人，所以需要一些压力，不然就会停滞不前，他不想过一眼望到头的生活，孤身海外打工留学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给自己的压力。
“听你的口音是南方人？”大姐问，这是海外游子之间的公式性开场
“西南腹地，玖州，算是南方”
“哦~听着耳熟，我在那住过三年多”
吴阳点头，聊到家乡他发自内心的微笑。
“大姐是....工会的人？”
“算是，保护帮助海外留学的同胞是我们的职责，你可以叫安妮”
‘算是....’吴阳看了车内几乎摆不下的宗教标识。
“安妮女士，工作到这么晚啊？”吴阳突然开始用本地语说话，余光里看到大姐讶异的目光。
“我到了谢谢，非常感谢”吴阳礼貌的感谢，发自内心，自己屁股上不知何时沾上了肉酱，弄脏了浅棕色的坐垫。
“你的补助”大姐将一个方正的小盒子递了过来。
吴阳礼貌接住。
回到宿舍，他又端出面包和牛奶，双休日学校食堂不工作。
吴明望着这个巴掌大小盒子，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他突然有莫名预感‘会不会是辣酱？’
这里能买到那个辣酱，就是太贵了！也不知道是海关问题，而是单纯宰我们这些思乡的人。
‘可是也没东西蘸啊，蘸面包不好吃’
抱着期待打开，里面是各种优惠券，一个宗教小雕像，还有一包....种子？
吴明立刻认出了，花种子，三种不同的花。
‘真巧啊’他将种子放到胸口。
吃完“晚餐”，他起身收拾，突然发现纸盒的盖子内测贴着一张支票。
‘个，十，百千.....万？’
吴明倒吸一口气‘我的补助？’
他只迟疑了不到两秒钟，拿起盒子里的名片，看了眼时间就拨通了电话。
‘怎么可能是补助呢！冷静点吴明’他自省着。
“是吗！太好了，我正在着急呢！”电话那头大姐语气如同失魂一般。
“你在哪，我来接你，我还要好好感谢你”
不等吴明犹豫，安妮姐立刻补充道
“做了好事就该有好报，这和认真读书就能拿到好成绩是一样的”
这句话说进了吴明心坎里，他不再纠结，而是开始打扫寝室。
电话那头，安妮放下座机话筒，望了眼远处沙发上端坐的众人。
“上钩了”
她用纯正的本地口音说道。
第三十话：暂
陈梁市倚山脉而建，其西南高低坡差距大，40度左右的斜坡随处可见，而每个斜坡顶端的平台上都有一幢独栋的好看的房子。
凭借棉花种植脱贫，本地人纷纷开始新建房屋，他们优先选择了北，东两个方向，更靠近县城，地理环境也相对平坦，悬崖峭壁上的奇居固然神秘迷人，但对于需要上下班的俗人来说实在是不方便。
随着房地产行业的迅猛发展，这座内陆小城也被放进了开发地图。
一座座美丽的别墅将这片崎岖山坡点缀，然后又慢慢荒凉成为时代的背影。
吴阳在斜坡上奋力，翻过后院矮墙钻入了一幢三层豪华别墅。
他弓着身体碎步前进，从厨房水槽旁的地面上掀开了一扇木制的门。
他一跃而下踏入昏暗的走廊，其尽头似乎有光渗出。
“有人已经到了？”
走到门前，吴阳轻轻敲，三长三短的暗号。
门被打开，同时长发飘舞裹着香风。
她丢下门口的吴阳，自顾自的靠在房间正中央的长桌上，漆黑长发缓缓从肩膀上滑落，精致的侧脸令吴阳忘了呼吸。
“人齐了，开始吧”
听到熟悉的嗓音，吴阳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
‘难得啊’他找了个椅子坐下。
‘不知道是自己太准时，还是他们太忙碌，每次集会自己都是第一个到，或许这就是社会人的世界，迟到是潜规则’
“计划改变”黄志宇从沙发上站起身，他有一张长脸，配上一双大眼睛活脱脱一批马，好在鼻梁坚挺补足了很多，成了可以被称之为“个性”的帅气。
他今天竖着精致服帖中分发型，白衬衫衬着深紫色马甲，深色西装裤，一副刚从宴会上下来的样子。
“停止其他计划，尽快抓捕市长”
“为什么？”长发女子用锐利的目光刺向黄志宇
“因为有人自作主张”黄志宇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黄志宇望着女子撇开的侧脸，不打算轻易放过。
“公路计划！真是天才，黄楚楚女士！”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在国家力量介入前执行终极计划”
华盛顿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PVX工厂’
吴阳暗自叹气‘陈梁明明已经通过棉花种植脱贫了，却还是那么贪婪，不惜破坏环境引入剧毒的化工产业，贪婪之罪无人可以赦免！就如同当初的我！’他握紧了拳头
“这个地方不错”黄志宇望向吴阳“以后我们就在这里集合”
迎着队长赞许的眼神，吴阳心中的阴霾扫去了一些，作为土著之一，为了秘密基地的位置自己找了很久，终于在外卖送花的路上发现了片昏暗的别墅区。
‘无论是位置还是环境，作为第一次作战会议地点，真的很完美’
想到这，吴阳愣了一下
‘似乎有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来’
他低头思考，眼神却涣散了。
‘啊~对了，后天就是老爸生日了，要买个蛋糕去’
一辆外观平凡的中型巴士孤独的停在高坡下，它隐藏在树林灌木中如同夜色中潜藏的肉食猎手。
坐在其中的依然是赵启，他如之前一样通过屏幕观察着一切。
利用卫星镜头一路追踪着“花店”，沿路小队以最快速度集结，无人机在最后一刻成功将GPS，窃听器以及真空摄像机发射附着在了“花店”身上。
监控中的视角歪斜别扭但总比没有好。
“好了，今天的作战会议到此为止”
就看到画面抖动上移，“花店”站起了身。
“等一下”一个有些陌生的嗓音阻止了自己，吴阳被吓了一跳，他反映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黄志宇在说话。
“为保万一，我们各自把计划复述一遍，避免...意外！”黄志宇又瞪了一眼楚楚。
花店撇撇嘴‘没必要这样针对吧’
“吴阳，从你开始”
吴阳叹一口气，再次坐下。
“我有两个主要任务，一是下水道布置....”
赵启侧耳细听。
催眠不是万能的，或者说人脑是非常复杂的，现代科技无法完整无误的读取思想和记忆，这些日子来多次催眠得到的答案都有不少偏差，但是阻止恐怖袭击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只是这些人身上还有太多疑点，赵启决定做一点点尝试。
在经过多次催眠实验，包括延缓目标清醒时间，对于记忆初步干涉，在炸弹解除且全程狙击手到位的前提下“放任”其行动。
循环开始的第二十三天，计划进入下一阶段。
将“花店”的记忆拨回到其所在组织“第一次集会”的那天。
“二，是和永盛保持联系”花店直白叙述着。
‘永盛’
赵启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维持着倾听的动作，扶着耳麦下达指令
“为了更好的执行计划，将永盛的情况告知大家”
吴阳突然沉默了，看不到其表情的赵启，眼神变的更加犀利。
“我看到台灯摇晃”在催眠状态下，赵启借用“医院”的嘴说出一段莫名的话。
“早上我的壁画歪了”吴阳也回了一句，倒是能够对仗。
永盛
催眠中多次出现的名字，我们用尽办法无法确定起确切含义，其带来的众多推测中不乏怂人听闻的。
搞清楚这二字的含义就是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之一。
“他是伟大的牺牲者，沉默于黑暗中，在污秽中倔强生长”
赵启听着后背一阵发麻‘这已经不是隐喻了！’
“我有点渴”花店如此说，却一动不动。
赵启立刻警觉，这句话没有在催眠中出现过。
脑中闪过那一个个嫌疑人的个性，这四人的沟通习惯和食物链以及花店的主观印象。
“自己倒”衣着精致的“医院”冷漠的说道。
就看到别扭的视角在抖动，他似乎站了起来。
同时，侦察组已经到位，陶冶冲在最前面开路，队员熟练的操纵着器械在地下室的木门上用水压钻了个小洞，
视讯探针缓缓冒出头。
屏幕前的赵启瞬间瞪大了眼，探针画面中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强攻！”
虽然视角画面依然正常，但行动容不得闪失，如果发生意外那么再次行动就会受阻。
陶冶得令，毫不犹豫一脚踹开了门，举着强脉冲枪冲了进去。
通过探针他知道，这是个完全的密室，上下左右六面墙全都严丝合缝。
扫视一眼没有发现目标后，举着长枪一个侧身飞跃，将准心锁定在那张黑色沙发后，却是依然没有发现。
“检查墙面地板！仔细查！”陶冶灵巧起身，扑向墙面摸索。
“监控组报告！”赵启调整频道，咬字清晰。
此刻的市监控站中，三十双眼睛一对一的紧盯着三十面屏幕，哪怕是一帧画面的丢失都要做记号。
“没有发现！”
“三队没有发现”
“四队没有发现”
粘连在花店身上的摄像头没有预兆的暗了下来，失去了信号。
赵启的眉头深深的皱起。
“所有小队坚守岗位，围猎组保持警惕”
每一面监控中都有时间标注。
“暂9月23日”
凌晨03：11
“嫌疑人花店，失去踪迹”
第三十一话：内鬼
脚下是红地毯，手中是大衣，抬头看到了大门口英姿挺拔的战士。
孙城富意识到新的循环开始了。
“辛苦了小刘”他朝着早已脸熟的战士点头示意
“市长辛苦！”
孙城富转身往回走，再次踏入电梯，按下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的同时拿出手机随时准备接通。
回到办公室给自己倒了杯水，打开电视电脑，关注新闻热搜，秘书早已准时下班，这是私人的学习时间，用不着她。
作为第一农业大学的尖子生，农业不只是课题也是爱好，他喜欢农田收获的风景，一想到它们将会成为餐桌上的美食甚至救下人命就倍感自豪。
电视里本来是白天综艺的重播，却在奇怪的节点跳转，改成了电影，同时时间日期也做出调整。
各大电视台都在有计划的播放节目，互有默契避免重复，有些还加入了实时评论环节，甚至邀请所播放的节目的演员，导演，制片，也有播放经典体育赛事，直接邀请奥运冠军的。
‘还是挺有意思的’
望着电视，听到遥远处警车靠近，孙城富拿起手机看一眼，确认是例行的加派保安后才放下警惕。
“市长您的秘书来了”
“让她回去休息吧”
.....
“您的秘书坚持要上来”
哎....孙城富叹了口气，他不打算再阻拦。
牺牲是一种浪漫，是伟大的选择，同时也是一种无奈。
‘有循环兜底，就让她试试吧。’
时间过的很快，女排姑娘们艰难的拿下第四场，比分回到了二比二同一起跑线。
“谢谢，馨子”
秘书微笑，端着茶壶离开。
孙城富端起绿茶慢饮。
他永远记得那年，弄堂里如同过节一般的热闹，晚上甚至有人放烟花。那一夜十几亿人民为同一件事欢乐悲伤，共同庆祝这伟大的时刻。
孙城富的表情变得陶醉，手机猛烈震动将他从回忆拉回现实。
重案组来讯。
“危险嫌疑人‘花店’失踪，请立刻进入安全屋”
正在一旁整理文件的馨子立刻察觉到了市长巨变的表情。
“走！去安全屋！”
每个市政府大楼地下都有一个安全屋。
深度超过百米足以应对核武器，储藏有半年份五人份口粮和饮用水，根据环境配置的独立发电机，以及超过三百小时的文化产品。
此刻市政府大楼监控室气氛紧张，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又多了十双眼睛，本来监控室是固定的三人。
循环的存在，任何信息都无法久存，目标又如此危险，就只有无奈的依靠大脑和眼睛，而三双眼睛面对二十七面屏幕现然不科学。
监控室中只有呼吸和钢笔的刷刷声，已经在保安队工作了十年的退伍军人刘志毅突然打破了沉默。
“这里是监控组，411，疑似花店出现”
刘志毅的声音清晰敞亮，房间里的众人显然都听到了，但没有一个人侧目，所有人都是毫不动摇的注目着自己的责任范围。
“目标方向朝北”
“401发现目标！方向改变！”刘志毅身旁的监控人用压抑的嗓音发出警告，紧接着是他身后的小眼睛男子。
“501发现目标！”
监控中，一个畸形的人形怪物站在了市长办公室前，他一巴掌拍在那红木漆面的防盗门上，似是在以他的方式叩门拜见。
此刻在陈梁市的另一端，明月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陶冶率领侦察组突进的时候自己被安排在外围监视，与自己同组的四人有计划的分别面对着不同方向，她至少可以确定自己面前的这片草坪没有任何异常。
明月再一次扫视这片昏暗的夜色，脑中不断闪过各种细节。
“四组留下，其余人前往陈梁政府大楼！”耳麦传来组长的命令
明月没有犹豫立刻坐上面包车，老王已经点火随时准备踩油门。
陶冶几乎是飞进了车里。
“花店出现了！”他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明月立刻望向城市的方向，灯火稀疏但依然安宁且完整。
车辆猛然发动，明月急忙拉住座椅扶手，她低头看一眼时间，距离花店失踪刚刚过去了三十分钟。
‘今夜宵禁，他不可能开车，徒步？这里距离城府大楼四十公里，哪怕是怪物也过于快了些吧？’
她暗提一口气，摸了摸腰间的脉冲枪。
无需重案组出手，政府大楼早已经设好了陷阱，尤其是市长办公室，军区工兵早已经在第一时间到位，将高压脉冲设备安置部署，就等着猎物送上门来。
只是这次功率有点猛。
赵启端详着担架上焦黑的花店，两颗眼球都已经被脉冲破坏，现在只剩下两个漆黑的洞。
他抬起头看了眼医护“辛苦了”，摆手送走了他们。
赵启进入大楼坐上电梯，一路来到六楼，市长办公室前守卫森严。
他一屁股坐上深红的客用长椅，撇着手，开着腿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市长办公室中，玖州市公安局局长魏阐扬，立在办公桌的那头。
“计划暂停”市长孙城富擦着脑门的汗水，语气虚弱。
“您怎么了市长”魏阐扬问
“老了”孙城富摇摇头自嘲的笑着“我已经上报，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够，还是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他放下毛巾，对着自己的公安局长扬了扬眉头“暂时的，先搁置”
魏阐扬低着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市公安局还有别的任务吗？”魏阐扬抬起头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疑问。
“这次行动发现的事，会有专人负责，你不要主动管，而且如果有别人主动或者无意间透露什么，你要立刻秘密的报告于我”
市长孙城富一字一句慎重的说道。
“是，市长”
魏阐扬转身离开，门外秘书已经端着茶水等在那了。
魏阐扬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与她擦肩而过。
孙馨作为秘书，主要的工作是整理文件，安排行程，记录会议纪要，而端茶倒水则是一种潜规则，甚至偶尔客串一下打扫阿姨。
孙馨不在乎，也不讨厌，甚至每次看着别人喝下自己端来的茶水，心中有一丝快意。
绝不是从端茶倒水中得到了成就感，而是当她每次倒入茶叶或者咖啡豆时都会想起一句话。
不要惹给你提供食物的人。
孙馨放下托盘，准备茶水，余光里市长魏阐扬揉着胳臂，表情吃痛。
“喝点茶会好一些”她说
“恩”
听到市长简单的回应，孙馨嘴角上扬。
‘有礼貌的绅士，而且是恰到好处不卑不亢，是这片大陆上罕见的品格。’
“好茶”魏阐扬抿了一口
“过讲了”孙馨微笑
“大晚上怎么这么多猫啊”魏阐扬望向窗台，皱着眉头
孙馨也望过去，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我会去和后勤说一声”
孙馨嘴角的微笑更胜，变得有些扭曲，恐怖。
第三十二话：暗号
远处立式空调嗡嗡的吹，你躺在柔软的长沙发上，侧望着搁浅在沙滩上的帆船。
这里已经是我国大陆地区的最南端，海的那头就是那为疯狂博士的实验室，按照计划要在这里等待一个月，规避台风周期的最后猖狂。
你伸了个懒腰，初来时为了生存的忙碌已经过去，现在你可以在沙发上躺一整天犒劳自己了。
在你闭上眼的最后一瞬，有个身影从远处的棕榈灌木后探出。
你立刻瞪大了眼睛一跃而起，冲向玻璃大门，在推开门的瞬间你轻轻的哀嚎了一声，热浪几乎要将你蒸发。
顾不上那么多，你冲向那个落魄踉跄的身影。
来者也看到了你，立刻摘下了遮阳帽和遮面毛巾。
“我是地煞”
虽然她的脸已经苍白的没了人色，但依然熟悉，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是天伤”
简单自我介绍后扛起她往回走，就见地异也推开了别墅大门奔了过来。
进入空调全覆盖的大别墅，迎着舒适的22摄氏度微风，地煞啊的一声赞叹出声。
你和地异相视而笑，这和她刚来时简直一摸一样。
补充水分，简单洗浴，涂好晒伤药，又吃了三条干煎马头鱼。
地煞换上了睡衣擦着短发，侧倒在大沙发上。
“车抛锚了，在221国道正中间，我算了算距离就没回天剑那”
那些到的较早的姐妹更有机会找到可靠的交通工具，但随着时间推移，路程会变得艰难甚至凶险，所以对策组建议在沿路设置“驿站”，更好得保障旅程安全，而且本来就要等风，慢一些完全可以接受。
一直被要求观察植被和野生动物的状况，相信过不了多久单人旅行也会被禁止。
“好，那就做正事要紧”地异说道。
地煞扭过头来，瞪大了眼“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地异踉跄几步扑通一声倒在了另一块沙发上。
“这是现在最正经的事~~”
你微笑着望向地煞，她扑哧笑出声，换了个姿势躺的更加舒服了。
一时间只有空调的引擎声，窗外棕榈叶摇曳是海风在嬉闹。
“帆船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你和地异异口同声。
然后又安静了下来了，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渐涌，虽然你五个小时前刚刚睡了个大懒觉。
地煞悄悄起身，看了眼呼吸平顺的二人，她轻手轻脚的爬下沙发走进了里屋。
背对着她的你睁开了眼睛，爬起身，听到脚步声远去，直到后门被打开，你才起身，没有跟过去而是爬上了二楼。
趴上窗台，今日又是艳阳高照，你一手遮阳眯着眼往下望。
就看见地煞半蹲在那烈日下，她双手合十，低着头似是在祈祷。
而她所拜的是一堆鹅卵石堆砌的幕冢。
你也跟着合十。
“地空，地魁，地周，地隐，天孤，地僻，还有....”
“天微”
你深深低头。
“保佑我们！保佑人类！”
一道阴影跃过视线，引擎轰鸣远去。
你急忙睁开眼，一架赤红的螺旋桨飞机直冲蓝天。
你听到了地狂的亢奋呐喊。
距离海边别墅一公里外，是我国最大的私人机场，曾属于我国首富，举办过多场公益活动。
再过些日子，你们就要展翅高飞，去赤道那头寻找希望。
.....
.....
眨眼的功夫，我被一颗雷炸死了。
松开鼠标，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一口饮料，被呛的半死。
“水？”满眶眼泪的我端详着自己的茶杯
对了，我再也不喝软饮料了。
朋友里已经出了两个糖尿病了，他们都是和我一样的15岁，我们一起熬夜拼杀见证辉煌的故事和惨烈的战场，而现在只剩下每天群里的哭惨，于是我下定决心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上个厕所，站在马桶前抖一抖，踏出门发现客厅的时钟停了，搬出梯子摘下来换电池。
‘十一点五十二分’出来时他刚看过时间，男孩看一眼窗外昏暗的晨光。
‘开学第一天’他看一眼客厅鼓鼓囊囊的书包‘该带的都带了’
‘答应了要早点睡的。’
信息栏突然跳出上线提醒，ID寂寞不流连，熟悉的榴莲头像。
“还不睡？不要命了”
良久，那边没有人回复。
寂寞不流连：“暗号”
“什么暗号？我错过了什么？”少年眯了眯眼
寂寞不流连：“没事，我们赶紧开一局吧”
“开什么开，明天开学了，睡觉......”
少年的字还没打完，那边的回复就到了。
“哈哈哈，别担心，以后可能想死也死不了了”
‘还学会抢答了....’
少年如此吐槽着，眼睛却突然睁大，他在这字里行间里嗅到了一丝异样。
“你....”他吸了吸鼻子。
英语老师调走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是转校生，初来乍到，对谁都微笑。
键盘敲动，却是没有发送出去。
“什么鬼，别乱说！”
寂寞不流连：“别废话了，正义需要我们....先等我上个厕所。”
“糖尿病人排尿后很容易出现低血糖，注意哦！”少年飞快的敲击着键盘。
没有回复，因该是已经去了吧
‘回到游戏大厅，想看一眼更新，今天的游戏策划是否依然无心’
“Skr~”
突然游戏跳出提示，网断了，看一眼路由器，闪灯异常。
‘也好’
我躺上床拿起手机想着要不要发条信息，却发现连信号都没有，一条短信突然跳出。
“中央....又是诈骗短信”少年直接无视了，他方向手机躺好，准备睡觉。
远方有声音在靠近，是轰鸣声，引擎的轰鸣还有旋翼划破风的声音。
他立刻看向电脑，明明已经关机了。
‘直升机？’
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真，真到窗帘被风卷的呼啦作响。
一个身影嗒的一声落在窗台上。
棕色厚实短靴，紧身牛仔裤，浅黄立领马甲，红色紧身短袖内衬。
单马尾在风中倔强，搭配清丽的....
熟悉的面容！
遥远记忆被唤醒，那年冬天的奇闻异事
“辰有雨”她面无表情的问
“是！我是！”
第三十三话：科幻小说
摘下黑头套，辰有雨发现自己坐在深红色的大沙发上，映入视线的是玻璃茶几，复古壁灯，几个大花瓶，还有古茶壶套装，看起来是个非常普通的会客厅。
“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她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语气没有太多感情。
“今天依然是八月三十一日”
望着她的侧脸，雨心脏嘣嘣跳。
‘梦中人出现在现实，这是聊斋里的剧情啊，魑魅魍魉，妖邪恶怪，我是中邪了？’
他再次扭头扫视周遭，却也不知道该找什么。
“这并非电脑故障，也不是恶作剧，更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因为时间出现了问题，开启了循环”
梦中女子望向他，雨打了个寒蝉。
‘科幻吗？时间循环！’辰有雨立刻想起好多自己看过的科幻作品。
“你有什么问题？”梦中女子相雨发问，却是眼神冰冷直视前方
‘敌意？’
辰有雨立刻收回视线，微微低下头，脑内警铃大作
“额....我能打个电话给父母吗？”他问
‘能在国内自由驾驶军用直升机出入，而且镇定自若毫不掩饰，大概率是国家部门。’
那就一定是大事了。
既然是大事，那么他们要做什么就不重要了，你还能做什么才是重点，可以保留多少人生自由能不能一天三顿吃饱饭？有没有放风时间？尝试着从中窥探出一些信息，就可以让你.....
....让你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可以”梦中女子回答的迅速
“十分钟”
......
“儿子，你好吗？他们有没有...有没有太过分啊？疼你要说啊”
“你们知道这件事？”辰有雨依然坐在会客厅中，他脱口而出
“是你告诉我们的，在之前的循环....”
‘是哦，也对’辰有雨自顾自点头
很合理，如果的确是循环了多次，我肯定不是第一次打电话。
“你吃饭了吗？你这次穿外套了吗？”母亲关切着，但此刻少年的大脑中已经有惊涛骇浪在翻涌
‘我为什么不记得了！只有我不记得吗？’他想起了那段游戏中的对话‘朋友是有记忆的，所以会问我暗号！’
‘更可怕的是!’
‘我，我！’
‘我竟然才反应过来！’
“爸爸再见，妈妈再见”十分钟过的很快。
雨放下听筒，发现梦中女子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了”雨语气诚恳，还有几分疑惑几分畏惧。
梦中女子突然站起身“请进”她稍稍抬高了嗓音，说完还朝雨看了一眼，少年没懂这眼神的含义。
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气场强大，面容却是和蔼的。
辰有雨倒吸一口凉气。
‘我见过他！知道他的名字！在那些特殊的节日和场合！’
雨急忙站起身，下意识的举了少先队礼，忘了自己已经是高中生了。
“你好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他摆摆手示意我放下。
“您好！”辰有雨放下手，改成鞠躬。
‘不对！这不会是特型演员吧！和我们市长那么像！’
余光里女神走了出去。
......
监控中，杨子烈踏入走廊，笔直优雅的踱步，表情依然是冰冷的。
冯九九的视线警惕跟随，他身旁还有一双眼睛也是警惕着。
看着她踏入电梯，上行两层至这一层，看着她越走越快推门而入。
“啊~~憋死我了”子烈用手扇着风，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
“辛苦了博士”
“幸苦了博士”
luck和九九几乎是齐声道。
“恩，谢谢”子烈还二人以微笑。
“倒数计时两百二十秒”一个有些粗犷的嗓音在房间中响起，大大小小的屏幕前，还有一位格外高壮的男子，这是本次行动的心理学总顾问同时也是总负责人，虽然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退役摔跤运动员或者是退休的黑帮杀手....而且是王牌杀手！
监控中的少年辰有雨局促拘谨和之前一样。
九九望向一旁的杨子烈，她低着头双眼失焦似乎在发呆。
先锋队遭到重创后，她的眼神暗淡了很多。
冯九九感受到一道凛冽的目光射向自己，他没有理会。
田邹琦审视着身旁男子
‘虽然高了我一点，但是我眼睛大啊，我还是同行，和博士有共同语言，这点你绝对比不了！’
他撇过脸，喉咙咕噜作响‘而且我也是有腹肌的人，哼！’。
“倒计时八十秒，杨子烈博士！”“退役杀手”洪亮的嗓音把田邹琦吓的原地起跳。
“啊，是！”子烈猛地立正，看起来也被吓到了，她扭头跑出监控室，再次冲入电梯却没有按楼层，而是对着摄像头展示全脸。
“那么大声干嘛，我的部分又没那么着急。”子烈嘟囔着
人脸识别完毕，电梯的灯光换成了浓重的红色并开始下降，直至突破了楼层数字的极限。
而接待室中，数位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包围了男孩。
“国家，人类都会记住你的，被选中的少年！”
望着庄严宣告的市长，辰有雨心绪复杂，看年龄这位市长的童年回忆显然和我们这一代不同，他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大概率是事先准备好的，而且自己也肯定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少年暗叹一口气。
“我明白了！”辰有雨认真躺好。
‘所谓被选中，所谓天命，被称为奇迹的小概率事件就是我现在这个状况吧，那就试试看吧！’
......
......
“今天，是循环开始的第60天！”
“这是我国全境节除战时状态的第一周，人民安居乐业，在此我们.....”
这是海城最繁华的街角，1260平方米的超大屏幕正播放着全国直播的新闻节目。
就在三百米外，我国也是世界上最大的体育馆中，人潮汹涌。
从今天开始，每周五，日都将举办演唱会，从复古经典的港台民谣，到刚刚崛起的都市长诗，新老音乐人都将尽可能的从世界各个角落抵达此处，登台献唱。
这样的舞台全国有六个，按照人口密度来布置，保障公平最大化。
大屏幕给到了舞台现场，人山人海俨然一副绝世的盛况，突然，画面毫无预兆的切换。
威武的军人，帅气的军礼，他身侧是裹着尘土的飞弹车。
“全境飞弹上膛，精准执法，维护人民精神财产安全”
画面再跳转，是国家最高法院全景图。
“全新精神安全条列已经上线，请登录以下网址了解咨询”
广告还没有结束，这次画面聚焦到了一个纯白的化学实验室里。
“铎（duo）丽奥鲁素”无色的玻璃瓶中是同样无色的液体，只有拗口的五字标签是诡异的绿色。
“七年前，我国科学家从河豚毒素，眼镜蛇毒素等十二类致命化学物质中提炼出了一种超级解药，在适当剂量下可以治愈几乎所有常见自然毒素”
“同时，这种化合物也变成了世界上最危险的人工合成物之一”
“不过民众无需担心，铎丽奥鲁素的致死量很高，健康成年男子需要在短时间内摄入10升液体才会致死，不知大家对10升是否有概念”
画面中立刻出现了一个不锈钢大脸盆。
“这里就大约有十升的量”
“而且在动物实验中，所有被实验动物都因为无法承受其带来的剧烈痛苦，在达到致死量前就因为神经机能崩溃变成了....植物人”
画面开始闪切，是各种植物人病患的资料图片，或是骨瘦嶙峋或是满身烂疮，每一张都非常恐怖，然后画面又回到了那白色的实验室中，一位全身漆黑，头戴全罩式防毒面具的男子突兀出现，他举起针管推压空气，看起来就像是从恐怖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
镜头突然拉近给了针管中的无色液体一个大特写，广告开始至今始终都语气欢脱的背景音突然变的沉重。
“植物人，循环也无法治愈”
广场上，一个孩子拉着气球孤独的站在那，她望着那高处的大屏幕恐惧的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似要脱臼。
第三十四话：拉响警报
大江以南，广阔富饶的平原，是鱼米之乡，是我国自古以来的大粮仓。
林承鲁驾驶着警车横穿了半个齐宁县城，驱车两个小时后停在了一片玉米地前。
粗糙的水泥路尽头是一片同样粗糙的土房子，在不算明朗的月色下如同废墟，这里是他辖区的最南端。
村中有灯火亮起，林承鲁拿出望远镜观察。
一尊神像，披着红纱，坐着莲花，用简陋的竹轿抬起，民众全都用布巾蒙着脸围观跟随，如同作法现场，换做他时身为警察的林承鲁已经开始呼叫增援随时准备介入了。
林承鲁举着望远镜，咬了口肉夹馍，大口咀嚼。
在循环开始的第二天，齐宁县警察局接到报案。
古泉屯遭到袭击，全村五十二人被当成猪仔捆绑，以烙铁烫印，然后全塞进了井里。
步行六个小时的黝黑少年拉开肮脏的上衣露出后腰，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那是循环初始，一切都是浑沌的，林承鲁只能靠着一口心气顶着，勉强着自己坚守岗位做好本职工作，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记得作为菜鸟初来报到时读过资料，这个屯有一口年代久远的古井，棕色的井沿镶嵌着不规则的相同色陶瓷片，井口是歪歪扭扭的椭圆型，据说可以追溯到千年前，这也是“古泉”二字的来历。
面对少年干涩的眼眶，乞求的眼神，林承鲁稍作犹豫便喊上徒弟出发了。
他对古泉屯最近的印象，是四年前配合市刑侦支队追查人口买卖案，在古泉屯成功解救了一位被拐卖的落难妇女。
这个屯还算不错，非常老实的交了人。
那天，林承鲁载着报案少年驱车赶到时，祭祀活动就已经开始了，像现在一样。
循环几乎抹去一切痕迹，自己只能上报这起案件，等来的也只是静观其变，加强戒备八个字。
村民们整齐排列，一个大水缸被抬了出来，里面的水还算清澈。
‘最近有很多新闻，那些傻孩子仗着不会死各种作，也不怕哪天这老天爷突然想起这茬，不打招呼就把这故障的钟给修好了，那这作出来的病根可就烙下了’
哎....
林承鲁叹了口气‘一群傻孩子’
神像又被抬起来了，被送进了屋子里。
那本来是个灶王爷，被简单加了些布料又被安在不知哪来的莲花底座上。
只要不惹乱子就没有必要干涉，但又是特殊时刻不能放松，轮换警力每日监控，已经坚持了将近60天。
林承鲁侧步靠上车打算拿出奶茶润润口，却听到脚下有金属铃铛的声响。
他打开手电寻找，那是一个铜色的铃铛，西式的那种，串着红白色的编织绳，这绳捏着有些松，像是手工做的。
突然身后出现脚步声，林承鲁警觉回头，一个纤瘦的身影就在一步外，背对着月光。
林承鲁立刻用手电打亮
“你是三娃吧？”正是那天来报警的孩子。
男孩呆愣愣的站在那，任由强光刺激瞳孔。
林承鲁移开手电，照在铜铃铛上。
“你在找这个吗？”
少年依然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开始晃悠，看起来神志不清的样子。
林承鲁探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梦游了？”
就在林承鲁疑惑之际，有引擎声靠近。
林承鲁挺直了背寻找，同时也放下了手电，生怕晃着别人。
那是一辆迷彩色的越野吉普，看着非常陌生，立刻引起了林承鲁的警觉。
齐宁县不大，吉普车就那么几辆。
他立刻用手电照亮了车前牌照，默念记忆。
吉普车在他面前停下了，一个小巧的身影从驾驶座的一侧跳了下来，是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女子或者说...女孩？
“警察叔叔，你有看到我的铃铛吗？”女孩的嗓音有些作做，配合她嘟嘴瞪眼的浮夸表情显然是故意的。
“是这个？”林承鲁展示刚刚捡到的铜铃铛。
“对！就是这个”
女孩一把抢了过来，转身背对着林承鲁。
三十五年的人生阅历和十五年的从警生涯同时在林承鲁心中拉响了警报，他一手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这十五年他开过两次枪，一次是驱赶野猪，一次是震慑械斗的小流氓。
林承鲁缓缓迈步将三娃拉到身后，再次确认了一下吉普车，车上因该是没有别人了。
“你是哪里来的，被困在路上了吗？”林承鲁故作随意的询问。
“是啊，被困在了路上”背对自己的女子扬起头，马尾辫晃荡。
“只有反抗才能冲破迷障”女子的嗓音有些空灵，让人起鸡皮疙瘩。
“举起手！不要反抗，拿出驾驶证！”林承鲁已经拔枪了。
非常时刻难免遇到一些不寻常，肩负重任的警察需要背负更多，做出一些改变，哪怕有些冒险。
这是线上会议传递的精神。
其实就在林承鲁举起枪的那一刻，他期待的是女孩看到枪口后幡然醒悟一般的恐惧和求饶，年轻的一代生活条件更好也能接触到更丰富的世界，偶尔神经兮兮很正常，跟何况是在这种非常世道。
但女孩的反应让他失望了，她缓缓举起右手。
“不许动！”林承鲁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将眼前人压制住，但这会不会有些反应过度？
嗒的一声，女孩打了个响指，几乎是同时林承鲁的肩膀上传来压力，一双手臂从身后扼住了他，紧接着脖子上传来剧烈的痛楚。
他看到那双眼睛，曾经那么惹人同情，激发了他身为警察的责任感和荣誉感。
此刻却是如同饥饿的野兽，撕咬着林承鲁的血肉。
瞬间的惊谔后林承鲁想要反抗，却发现四肢仿佛不属于自己，双臂无力的垂下连枪都脱手落地。
林承鲁恍惚中看到那女孩缓缓转身再次面向自己。
“明天见”
她说
于此同时，古泉屯里，林承鲁看不到的地方，刚刚参与了仪式喝下了那缸中水的村民们抽搐着栽倒在地，又在短短数秒后重新爬了起来，他们和刚才的三娃一样，进入了类似梦游的状态。
第三十五话：总绳理论
睁开眼....又再次闭上，翻个身进入半梦半醒之间，在被窝里惬意蠕动直到被尿意胁迫。
抖一抖，洗洗手，迎向空调吹出的凉风。
几乎所有的工厂都停工了，电网全力支援散户和娱乐行业，也不用担心电费的问题可以爽爽用，于是一些落后地区出现了电网奔溃的情况，只能出台限电政策，好在社会娱乐活动尚且丰富可以转移注意力。
这里因为离工业区比较近，以前偶尔会在用工高峰限限电，但也因为安全考量这一片的电网都是常修常新，于是在这非常时刻，这个“城乡结合部”反而成了最阔最大爷的区。
踏入浴室开启热水，虽然“昨晚”洗过澡了但他还是又抹了一边肥皂，并且认真的刷牙。
身心舒爽后，他对着空调上恒亮的LED合十。
“赞美现代科学，赞美脑底动脉环。”
然后打开房门，热浪险些将他撞倒。
远处熟悉的声音在靠近，他侧头看了眼挂钟和已经完全明亮的天色。
他关上门回到卧室，凑到窗台拉开窗帘。
威武帅气的军用双螺旋直升机再次出现在蔚蓝的天边，居委会的喇叭声再次响起，警告居民暂时不要出门。
他望着，艳羡着。
他拉起窗帘，只穿着拖鞋就踏入楼道，一路上行螺旋桨的噪音越来越近，他的脚步也越来越快，呼吸也渐渐急促。
那声音停止了移动，似乎已经降落，只是听着有些遥远。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仰起头仔细听，可惜楼道里听不出方向感，他叹了口气
这里已经是顶楼，再往上走一截楼梯就能打开天台的门，他停下了脚步，转身敲响了602的门。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前急停，他耐心等待。
“嗨”
及腰长发从肩膀上滑落，自信的额头，她今天换了一件鲜红色的吊带衫，深色的百褶短裙摆动，白丝长袜光滑。
总会在上班时遇到她，却总是没有勇气搭讪，明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他讨厌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学生时代懦弱的自己，每每想到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
‘为什么总会遇到他呢？又在看我，有这么好看吗？’女子悄悄审视男子‘长的还行，就是皮带丑了点’
我要不要主动一点？
‘他为什么皱眉头？为什么是厌恶的表情！’
回忆从来是壁垒，臆测则是伤人的刀剑。
在相拥之时需要全神贯注，全力以赴。
直升机轰鸣远去。
‘拯救世界？’
‘就交给年轻人去吧’
.....
.....
瞬间被剥光了衣服，插满电线的“皮帽”套上头，搜集唾液，抽取血样，脊髓液。
然后被固定在病床上在走廊上加速，一盏盏白光灯在视野中急速晃过，进入电梯一路往下，往下，往下.....
望着数字变换的楼层指示灯，辰有雨的眼皮有些重。
午夜登机，虽然被嘱咐可以睡一会儿，但辰有雨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航程有些颠簸。
与睡意搏斗之际辰有雨发现自己被推入了一个空旷的大房间中，好多双手将自己托起，放到了一张坚硬冰冷没有靠背的高脚椅上，两只手被分别固定在两侧的扶手，辰有雨低头看，发现这两个扶手是直接插在地面上的。
纯白的墙和同样纯白的天花板，地面是灰色类似大理石的材质。
一个手臂高大碗宽的红色的圆柱体正对着自己，鲜艳的色彩让它格外突兀，平坦的横截面上还摆着一个玻璃烧杯，里面盛满了透明的液体。
被白色防化服完全包裹的人绕到辰有雨面前，他一手一个举着两根金属棒和铁筷子差不多粗细，但只有一半长度，各自都有一根黑色橡胶电线连接，链接到一台和洗衣机很像的机器上。
一根塞到了辰有雨的嘴里，另一根放进了盛满透明液体的烧杯中。
然后雨听到脚步声远去和一声轻微的关门声，空旷的大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这里面是水”广播音及时响起。
“这个烧杯里是水，普通的水”
‘是她的声音....’
嘀的一声，那台洗衣机一样的机器上有红灯亮起，雨直觉般的看向那杯水。
‘它有，我也有，为什么？’
嘀，又是一声，又亮起了一个红灯。
辰有雨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那烧杯，就看见有气泡冒出。
‘烧开水？我呢？也在烧我吗！’
辰有雨紧张看向鼻下的金属筷子，变成了滑稽的斗鸡眼。
他全身都在颤抖‘世界已经翻天覆地，明天都不存在了，人类说不定哪天也会不存在，而眼前这个人可能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
‘我可能就是最后的希望了！’
辰有雨喘着粗气，他用力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一切，这是他的觉悟！
“睁开眼，立刻”广播音冰冷
辰有雨听话的睁开了眼，他突然发现那杯水依然平静，刚才看到的气泡沸腾仿佛是自己的幻觉。
嘀~~一旁的“大洗衣机”上，红灯已经亮了一排。
在那三米航天材料构建的隔绝墙以及五十米的天然泥土层的那一端，郭成的视线在各项数据上切换。
作为“功曹计划”的总负责人，郭成有些头疼。
不仅仅是因为停滞不前的实验进度，还有真正意义上的头疼，这个循环开始的那夜偏偏是老同学叙旧的日子，聊了很多也喝了很多，此刻正是宿醉上头。
郭成明确上报了自己的状况，但对于眼前的任务而言，已经没有别自己更合适的人选了。
郭成拉直了麦克风“生理监控组报告情况”
“实验体各项生理机能指标正常，心跳加速和肾上腺素分泌情况在合理区间”
“合理....”郭成鼻孔出气。
此刻，两道人类视网膜无法感知的特殊能量在实验室中纵横。
其中一道正面贯穿了实验体的胸膛，并且精准的在目标后背一米外消散并无效化。
另一道则是聚焦在那烧杯中的纯净水。
两道能量本身处于“量子同步”状态，它们也将各自干涉路径中的一切相同分子“量子同步”化。
“太叔红线”这是发明者得命名，红线红绳，月老.....可以说是一种变态了。
此刻烧杯里的水温已经达到了40度，理论上实验体身体内的水分子也提高到了相同温度。
目标因该已经全身赤红发汗，被高烧折磨的悲鸣求饶了。
但是他没有任何变化，无论是仪器测试还是主观感受。
“功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一面漆黑的屏幕在各种光线图谱下格外突兀，他用没有感情的AI音发号施令。
“是”郭成立刻执行了命令。
“无论看几次都是那么不可思议”一个分屏突然展开，一张颧骨凹陷的苍白面孔徒然出现。
“你开了自由麦”漆黑色道，依然是没有感情的AI音。
“我当然知道”饥瘦似病的男子撇了撇嘴。
“怎么样，今天是自由发挥还是回归正途啊？总科学顾问？”
“回归正途，你还在对那个理论盲目崇拜吗？”漆黑色冷漠回应。
“盲目的是你吧，啊~~~~”饥瘦男子突然阴阳怪气的感叹道“我心目中的太叔先生，是一位理性近乎机器，混沌崩玉面不改色的奇男子！什么‘总绳理论’，唯心主义的垃圾！一定是凡夫俗子的诬陷！呸！”
画面突然中断了，再也没有出现。
“进入第二阶段”没有面容的总科学顾问，用没有感情的AI音发出命令。
“是”
......
杨子烈坐在一旁，随时“嗓音支援”，她听到了熟悉的名词。
太叔博论
公认的世界十大杰出科学家之一。
量子领域的先驱，或者说是“唯一真神”
《太叔干涉实验》
《太叔红线》
被称为大幅推动人类文明等级的伟大创举。
而“总绳理论”则是他留给人类最后的礼物。
这是他在遗书里的原句。
“总绳理论”的核心论点就是“宿命”或者说与宿命相似。
“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哪怕是被戏弄，回到幼年丢进狼群，也会在已经经历过的同一天获得同一个诺贝尔奖，同时，依然身处狼群”
想到这，杨子烈开始头疼，那个神神叨叨，卤蛋一般的光头浮现在脑海中。
她晃晃脑袋把那个光头甩出去。
站在领奖台上的同时与狼群作伴，杨子烈此刻就能做到。
尤其是狼群的部分，自己的量子分身还在源源不断的向未来输送。
从量子叠加的角度，这的确很科学。
杨子烈望向那面黑屏幕。
量子信息学的先驱，也是太叔实验室出身的教授。
他看到了什么呢？站在那位巨人的肩膀上。
第三十六话：攻城
你躺的笔直，望着车厢顶发呆，窗外雀鸣一片。
列车已经停了三个小时，天色发青将要日出。
这是解除“全国警戒”后停摆最久的一次，
小心的从上铺爬下来，摔断脚趾的惨剧绝对不能重演。
虽然循环能修复，但是很疼，而且丢人。
你探出车厢左右望了望宽阔的走道。
即使是最偏僻的西北大漠，也难得会出现一个人“包车”的情况吧。
手机震动，虽然显示是陌生号码，但你知道是车长来信。
来自南方的小老头，再跑三年车就可以退休了，他打算回“十二河”老家，在那有一幢很棒的红瓦房子和四季常绿的庭院在等他。
车长：“中午之前是开不了了”
你鼓了鼓嘴，按照之前的政策，火车线路会保持通畅，对于你而言考虑到各项限制，有三个站台可以提供较好的旅行体验。
这是你的第一次旅行，离开那个生活多年的城市的第七天。
‘现在是第67天了’
真是从未有过的神奇经验，是封锁或开放，寄托宗教或茫然无措，也许只是隔了一座山，两座城市的选择就可能完全不同。
但也有相同，都是山美水美，人更美。
你打开卫星地图，这里真的很偏僻，城市好小，被农田森林完全包围，互相连接的公路只有一条，有些甚至没有，让人联想起在热带雨林中用砍刀开路的戏剧画面。
“老哥，借车用用”
车长：“拿去用，明天记得还过来就行”
“哈哈哈哈”
驾驶着车长的电动自行车，在荒凉的水泥路上行驶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见到农田了，你继续前进远远能看到些许丑丑的矮楼。
清晨，路上没什么人。
你放慢车速，通常来说因该去找招待所，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不用睡觉也没关系。
一块大牌子吸引了你的注意力，上面写着“随意取用”
这是个糖画摊，但是老板不在。
有政策禁止这样的事，尤其是“随意取用”这四个字，被严禁。
‘无法理解....’
你晃晃脑袋，选了一个最鲜红的兔子形状。
“幸苦了”你对它说
继续往里走，一切看起来都很普通，手机也搜不到任何信息，你只能靠运气了。
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你拧了拧油门追了过去。
他穿着厚围裙，灰衬衫，脚下粘着竹签和你手中的糖画一摸一样。
‘是老板吗？’
“早啊，老板”你开朗的打招呼，这里估计是没什么旅游景点了，但能认识几个朋友也不错。
“糖画真好吃，是祖传手艺吧！”
面对你的热情，老板一言不发，他哆哆嗦嗦的往前走。
‘出师不利’
你迅速左右望，发现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她衣着和发型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朝着她挥舞糖画“我是游客”你高声道，认真的也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女子这才发现你，她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的笑出声。
‘恩，可爱’
你笑的更开心了。
“小姑娘，你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啊”
女孩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歪头看向你。
“这里有招待所吗？”你继续问。
女孩用力点头，摆手招呼你过去。
你急忙放下车小跑着过去，女孩见你靠近先一步走了，你追着她的背影克制着速度也控制着表情动作，你不想看起来太变态，让人误会。
又或者....我就不该追？
如此想着脚下却还是没有停，你闻到一股清爽的香味，来自那背影。
这里似乎是个露天画廊，各种肖像都是古人，其中不乏熟面孔。
拐过一个弯，女孩已经等在那了。
“我没恶意，我只是....”你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解释，也不顾及路过的人断章取义误会了你。
女孩举起光洁的臂膀晃了晃，然后一手指向你。
“我？”
“跟着我做”女孩抿嘴微笑
你跟着憨笑，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是很可爱啊。
女孩将臂膀放入画廊之间的缝隙。
已经到这份上了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换做他时你一定会警惕的，但是现在可不是常规经验可以依仗的了，你自我注释着。
你学着探手出去，同时朝着那缝隙望了望，什么都没看见。
嗒，你听到一声响指。
“啊！”你痛苦惨叫，有什么东西咬了你，透过缝隙看，那分明是一个人！
女子放下双臂，背靠画墙，望着高处的天空表情百无聊赖。
余光里，那个人倒在地上，和其他人一样抽搐，然后又缓缓站起身。
女子这才回过神，朝他走去。
用钥匙环上的小灯照了照男子无神的瞳孔，女子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水果刀，她朝着男子的另一只手臂用力扎进去，鲜血流溅。
女子大口呼吸，胸前起伏，脸上竟然是享受的表情，而你，依然瞳孔涣散毫无反应。
......
......
这里“禹城”
一座百年古都，古老城墙下是悠久历史辉煌岁月。
是我国知名的旅游城市。
刑警小王站在人群中，警惕的他发现了一些异样。
有打趣说，坏人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成为警察后他意识到，有时候还真是这样。
他大步穿过人群，来到一个矮小的男子面前。
男子低着头，身形摇晃，他的脖子上绑着纱布隐隐有鲜血渗出。
当然不一定是坏人，也许会是受害者，保护帮助民众也是工作之一。
男子没有回答，依然晃悠悠的往前走，直往小王身上撞。
“这里是西门，发现异常”他抬头看了眼古朴屋檐下的监控探头。
“这里是监控，所有人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尝试引导异常人，支援马上就到”
‘所有人？’监控组的话让小王一惊。
此刻，补天计划禹城分部的监控大厅中，刑警们已经忙碌起来了。
四大门的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了大量的异常情况。
“人脸识别有结果了，齐宁县刑警林承鲁”
负责人王维一愣
‘隔壁县？’说是隔壁却是相距足足五百公里。
“这里是西门，暴徒袭击民众！”
“这里是南门，暴徒袭击！”
“这里是.....”
没有给王维反应的时间，警报声四起，大屏幕上正上演一副骇人的人吃人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