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姬玛
他果断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
“这里是瑙州禹城！601！601！！”
第三十七话：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阿鹿蹲在三楼窗台下，一手抱着手机，一手用绑着蓝牙摄像头的自拍杆往楼下探。
这是被搁置的“百万粉丝计划”的“遗产”。
全镇广播都在响，电视紧急插播新闻，市政府短信通知。
告知民众有家回家，家远的可以尝试寻找结实的室内空间，并且尽量保持安静。
楼下是杂货街，和隔壁昼夜繁闹的商店街相比更加宁静怡居。
人们已经撤退了个干净，仿佛回到了“警戒时期”，
阿鹿揉了揉酸楚麻木的腿，他已经在这蹲了一个小时。
使用分屏功能，滑动手机切换APP，就看见已经有人在直播了。
他一边狂奔一边自拍，身后一张被鲜血沾满的癫狂的脸近在咫尺，画面非常稳定看来用的也是防抖设备而且非常地道的没开任何美颜，阿鹿能清晰的看清“丧尸”脸上每一条鲜血的轨迹，以及播客放大的瞳孔和牙龈上的肉丝。
‘手机不错啊’
没能看上几秒房间就被封掉了。
‘这才是世界末日该有的场景’阿鹿暗自感叹，习惯性的揉了揉胡渣。
自己这边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除了被风卷起的树叶什么都没有出现。
阿鹿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和电视里循环播放着的警戒事宜。
‘还是要遵纪守法......而且鬼知道循环能不能治的好’
就在阿鹿准备起身放弃时，手机画面终于有了变化。
一个人影出现在街角，他踉跄蹒跚，身着锭蓝色的连体工作服，皮肤黝黑，脸上皱纹深刻，看起来有些年纪了。
阿鹿顿时有些兴奋，直播是不可能了，录下来做成短视频找地方发吧。
然后就听到对面楼的大铁门被推开，又有一个身影出现在镜头中。
他头戴皮制头盔，身着蓝色汗衫，深色运动平角裤，还戴着滚圆的拳套，完全就是拳击手打扮。
只是这干瘦的身材，根根分明的肋骨与这套专业的装备完全不匹配。
楼对面锣声响起，一个离子烫小伙拎着锣半个身体都探出了窗户。
“人类！VS！丧尸！”他吆喝道，一旁手机架子已经摆好了。
‘额....好吧’阿鹿撇撇嘴‘没什么创意，戏剧里用烂的桥段，抓到主角就是不杀，总想着炫耀权威，丢进竞技场里，打老虎，打熊，打怪兽，然后自己被打死’
阿鹿轻轻喉咙，开启分屏自拍模式“出现了！精神小伙！哈哈哈哈”
他加入解说行列
“我跟你们打赌，这小伙抗不过二十秒，为什么，知道吗？”
“丧尸是没有痛觉的，这个傻子却把手全套住了，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你拿什么档啊！你们说我说的对吗？”
仿佛是故意在针对阿鹿，就看见那干瘦小伙面对扑过来的“丧尸”不躲不闪，沉着冷静的一个下勾拳，“丧尸”直接仰天倒下。
“有效击倒！”楼上的离子烫小伙高喊欢呼着。
干瘦小伙举着双拳炫耀着武力，仿佛站在聚光灯下。
然后就看见“丧尸”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扑将过去，干瘦小伙早有准备一个侧闪，同时抡圆了臂膀一个大摆拳搂上了正脸，就见“丧尸”后仰着腰缓缓跪倒在地，变成了一个扭曲的C字。
当自己的解说被打脸时该怎么处理呢？
首先不要慌张，也不要犯倔，硬着脖子死不承认是愚蠢的，不仅会被讨厌，还可能便宜了别人。
被打脸有被打脸的有趣之处，要好好利用。
阿鹿放松五官摆出一副死鱼眼，低声道“好吧”然后撇了撇嘴一副算你厉害的表情。
以这个表情稍稍维持了一会儿，立刻扭头拉动进度条，审视自己刚才这段表演。
‘好像还可以’望着屏幕中自己帅气的充满男子气概的侧脸，突然有些陶醉。
“有效击倒！额肝！”离子烫小伙又开始敲锣呐喊了。
阿鹿的眼神在那二人之间来回，他嘟了嘟嘴眉头紧皱。
他总觉得这二人有些眼熟，像是那些特别疯狂的年轻人，会为了关注做出各种疯狂事的疯子，他曾一时好奇点进一个名为美食家的短视频，一个和他们长得差不多的小伙，跳进了饲养场处理死猪的坑里，嚷嚷着送礼物就生啃，然后....然后就被封了，阿鹿很长的一段时间一见猪肉就反胃。
其实除了打脸效果外，眼前的情况还有另一种处理方式，也是更加合理的方式。
“看看这些年轻人！罔顾法纪，为了搏出位把自己置身危险中，也不想想出了事谁来救他们”
阿鹿眼神鄙夷的摇着头。
有时候一炮而红就是因为一次小小的选择，一节高度和位置都恰到好处的“台阶”
对于短视频制作者而言，它可以是一部现象级的烂剧，也可以是来自邪恶势力的挑衅，而阿鹿十分清楚，而且与其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如说是你要去寻找属于你的机会，而这过程中有一件事永远要牢记......
阿鹿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将镜头聚焦到“丧尸”身上。
‘丧尸在流泪？’阿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流泪，哦，是那种剧情展开啊’
虽然变成了怪物，但是理性还有一丝尚存，然后围绕着这个做戏剧冲突。
各种影视剧情节在脑海中浮现‘倒也是很常见的’
那么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呢？
“别打了！”一声呐喊，嗓音不错，恐惧中还有一丝甜美。
阿鹿拿起镜头寻找。
一个短发刚刚过耳的女孩，皮肤不算白但是很健康，眼睛不算大但是很有灵气，仿佛是从某部电影中走出的“某某女郎”。
“你们这是，这是违法的，我我报警了”女孩结巴着看来不太能应付这个场面。
而那边的两个小伙则仿佛没有听到，依然沉浸在拳击梦想中。
‘年轻人’阿鹿啧着嘴，嘴角疯狂上扬，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没看到老人家在流眼泪吗！
想想你们的父母，想想你们自己，如果遭遇这样的灾难，却被当作怪物对待会是..将会是...多么....
阿鹿突然有点卡壳，他揉搓着满脸的胡渣，心中顿时焦急‘一战成名的关键时刻啊！’
‘谁知道这异常什么时候恢复，不可以随意放过机会啊！’
余光里阿鹿突然发现那个女孩不见了，等不及猜想，就看到她出现在一楼的大铁门后。
阿鹿立刻聚焦于她。
“你们不要在打了，老大爷在哭，你们瞎么！”女孩隔着铁门喊道。
干瘦小伙转圈时明显的看了那边一眼，他摆摆手仿佛在挑衅，隔着四楼的高度阿鹿都仿佛能听到小伙的冷笑声。
然后就见女孩推门而出，朝着那一人一丧尸冲了过去。
‘不是吧姑娘，真就以为是不死之身吗？’阿鹿目瞪口呆‘这也太戏剧了’
阿鹿没想到还有更戏剧的在后面等着他。
女孩想要抓住干瘦小伙，小伙一手将她推开，可能用力过猛，女孩被推倒了。
丧尸老大爷抓住了这个机会扑向小伙一口咬在了脖子上，就见刚才还格外生猛的干瘦小伙双腿一蹬，双臂一塌瘫倒在地，丧尸大爷没有在小伙身上多停留，仿佛是觉得不好吃，他朝着女孩扑过去，却是双脚一蹬原地趴倒。
毕竟年纪大了，变成“丧尸”也不太利索，又被单方面揍了那么多拳。
而女孩却没有了反应，她就那样躺倒在地闭上了眼睛。
‘有时候，机会只在一瞬之间’阿鹿心中响起这句话，但双腿却是在发抖，刚才那一幕虽然在电视剧里常见，但当真正发生在眼前时，却是那么可怕，那么的有冲击力。
身后，电视里有嗓音响起。
“经研究证实，一些重大创伤无法被循环治愈，大多数患者出现了不可逆的精神疾病，直接导致，生理上的残疾甚至瘫痪，严重者变成了一辈子的植物人”
对楼上那个离子烫小伙一动不动，似乎吓呆了。
手机屏幕中，女孩似乎醒了，她侧头看到了丧尸大爷，同时也看到了正在抽搐的拳击小伙。
女孩立刻意识到不妙，她努力挣扎着，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眼看着那个暴力男发现自己，然后扑了过来。
“啊~~~~~”一声古怪的怒吼，一个胡渣满脸的男子从对门楼里冲了出来，他举着灭火器，脚上的人字拖鞋被甩飞。
‘无论有多少技巧和算计，都绝对不能抛弃那颗赤诚的心！’阿鹿仰天怒吼，挥舞着灭火器朝着那个干瘦拳击小伙子僵尸冲了过去！
‘是来救我的吗？’女孩正要感动，就见男子被自己的拖鞋绊到，笔直的摔倒在地，他摔的很重，女孩仿佛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然后，就听到好多脚步声，好多人从楼里冲了出来，他们拿着各种武器全都朝自己而来。
“没事了，没事了闺女”
被好多双手抬了起来，女孩看到有人用麻袋套住了那个拳击小伙，一脚揣在他的腘窝上逼着他跪倒在地。
‘好厉害，好熟练啊’
女孩望向天空，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她一直庆幸这不是个下雨天
‘不然可得难受死了’
晴朗天幕中，一缕白烟划过，在高空中绽放成一朵白花。
第三十八话：尖刀，子弹
南方军区导弹部队
五十份样本，包含血肉和骨髓，全部通过最新型的“超音速货运飞弹”分别送达了我国最好的三座实验室。
在分工协作，周密分析后“气象武器-云雨17”划破长天。
骤雨降临禹城，打湿了奋战在一线官兵的帽檐。
‘说好的催眠弹呢？’
阿鹿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发愣，他塞着鼻塞胡渣上还有血迹，手里拿出红药水。
网上都在说看到了飞弹，传说中的大杀器！
“沉默长戟”“长夜之矛”“周庄之鲲”华丽登场！
路人1：我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路人2：这雨有点慢啊
路人3：下雨了！下雨了！
路人4：等一下，只有我一个人还醒着吗？
“这里是禹城警备总署，处于异常状态的人类，以下简称‘异常行为人’”
“异常行为人极具攻击性，对声音和气味敏感，视觉不同程度下降”
“异常行为人具备痛感，会流血，行动能力受到不同幅度减弱”
“口腔唾液内含有大量危险物质.可以通过开放性伤口传播，注意规避和防护”
警车缓缓前进用蜂鸣声引导着“异常行为人”成群聚堆，沙土塞制的麻袋墙已经围好，大吊车降下缆绳接应警车内作为诱饵的同事。
就在各组官兵相继报告完成任务后，这大雨踩点一般的停了。
乌云瞬间散尽，夏日炙热的烈阳开始发威，地面上的积水肉眼可见的挥发缩小，热蒸汽在楼巷间翻腾，体感温度瞬间飙升。
黄瞳坐在蜂鸣的八人坐警车中，和自己的五人小队一起在街头巷尾穿行。
缓慢行驶了三十分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看来行动很顺利，但他和队员们都没有放松。
“这里是补天系统，六队请注意，西南方向两百米处疑似出现异常行为人，数量1”
“六队明白”
警车稍稍加速，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蓝白色连衣裙，头戴绑着红色缎带的白色太阳帽，她光着脚失了魂一般的在街角踉跄游荡。
“这里是补天系统，没有视角，无法进行人脸搜索，无人机还有七分钟到达”
“六队明白”
警车控制着速度朝女孩驶去，
“我们是警察，那位头戴白色太阳帽的姑娘”黄瞳坐在副驾驶，拿起车载对讲机直接用喇叭公放。
就看到矮楼上有脑袋探出，注意到了这里，黄瞳把他们都看在眼里。
“我们是警察，现在情况非常危险，请立刻回应”
警察是尖刀是子弹，我们的工作就是维护正义行使法律，有时候难免“粗暴”尤其是在这个乱世中。
本次行动中的异常者，被统一视作“超甲类传染病源”。
这意味着身为特警的黄瞳此刻就能拔枪射击了。
这却是说的简单‘我们这些奋战在一线的警察，若是在具体执行时不懂变通那就等着被牺牲吧。’
“居民同志，是否有人认识这个带着白色太阳帽的女子”
这里是居民区，游客较少，邻里间可能会有认识，可惜那楼窗中回应自己的只有茫然的眼神。
“姑娘，头戴白色太阳帽的姑娘....”黄瞳已经拔枪上膛，这是他最后的警告。
余光里，看到楼层大铁门后一个身影出现，黄瞳本能举枪。
“我是居委会的，我是居委会的”这是一位看起来五十来岁的大姐，她被枪口吓了一跳，自我介绍的同时使劲的扯动着居委会袖标。
直觉告诉黄瞳眼前人可以相信，他放下了枪也放下了车载对讲机，朝着老大姐点头。
“在早上五点二十三分出现，就一个小姑娘什么都没带，敲门就进了那边的小卖铺，我出来晨练正好看到，那家只有一个失独失伴的六十五岁老太太，我们居委会调查过，她没有别的亲戚了，非常可怜。”
老大姐似乎听到了什么，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
“今天早上没有开门！我们还打算登门查一查呢就出事了，就是说...警戒了”
“谢谢大姐，感谢您的支援，人民警察感谢您”黄瞳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发自肺腑。
“您赶紧回去吧”
“好嘞”
有这样一位可靠的大姐在基层，黄瞳的后顾之忧彻底消除了，可是他的表情却更加凝重了。
居委会大姐快步的爬着楼梯，顾不上大喘气，赶紧进了家门。
就看到小孙子拿着手机趴在窗边偷看。
“警察叔叔抓坏人了，很危险的”大姐急忙凑过去扒拉。
“没事，现在怕什么呀”小孙子挣扎着
“当然有事！”大姐有些犹豫，她不想吓着自己的孙子，毕竟他还那么小.....
想到这大姐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自己儿子那德性能被姑娘看上已经算不容易了，而结婚第一年就生了孙子更是观音菩萨显灵，只是现在啊....
大姐鼻子一酸从背后抱住了自己的小孙子。
她经历过更苦的日子，哪像现在有干净的水，顿顿有肉吃，有结实的屋顶住
‘还能有什么好怕的呢！’
“热！别抱我！”
余光里，大姐看到那辆警车缓缓靠近了那个肯定有问题的女子，她不顾孙子的反抗将他抱进了里屋。
她没看到，警车短暂停留后，女子不见了。
午夜十分，阿柚坐在床前，他五官扭曲的抱着手机神经质一般的数着分秒，他的左腿似乎骨折了，用胶带和木板做了一个简单的固定。
阿柚和她的妻子失散了，他俩都不是本地人，这次是来度蜜月的。
今日如往常一样，奋战半宿然后一觉睡到大中午。
“我去找早餐”阿柚起身伸着懒腰。
“我去！”妻子的表情非常坚持。
阿柚控制着上扬的嘴角表示同意。
今天是阿柚的生日，如果按照正常时间来算的话。
望着妻子离开的背影，阿柚十分期待生日惊喜，却是没想到等来了恐袭新闻。
那时，妻子已经出门半个小时了！而自己却是为了不打扰惊喜没有发过任何一条信息，而此刻竟然已经无人接听！
阿柚没有犹豫，用胶带和杂志缠手臂做护甲，带着安全头盔就往外冲，却是刚走出大门就被逃窜的车辆撞倒碾压，而那辆车竟然没有停！
他一直在报警，虽然知道警察很忙但是他停不下来，但他忍着始终没有打120，此刻一定是公共资源紧缺，比起自己，妻子肯定更需要！
阿柚猛的睁开眼，他不知何时躺回了床上，立刻翻开被子检查。
‘恢复了！’
他大步迈开几乎是飞向了房门，穿过客厅，拧开了厕所门，就看到了妻子正在刷牙。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好习惯，来自她严厉的父母，而她也将这份坚持向上进了一步，刷牙必须用矿泉水或者蒸馏水，更不用说平时喝的，做饭做菜用的。
“你没事了！”阿柚张开双臂几乎是撞了上去，将新婚妻子搂入怀中。
“吓死我了！”
搂抱着直接上嘴，顾不得满口牙膏，却是亲昵许久没有回应。
‘这可不常见’
阿柚恢复理智，稍稍后撤一步就看见自己满口牙膏的妻子双目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高大的男子走下楼梯，声感灯跟随着硬底皮鞋的脚步声，他驾驶着肮脏的白色面包车朝着远方灯火通明的街市去。
人群正在自主疏散，本该已经习惯的他们，此刻脸上却挂着惊恐，“昨天”发生的事一定记忆犹新。
高大男子取出一个大喇叭，朝着街道那头的人群按下了开关。
一段刺耳的尖啸声立即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紧接着就见人们成群的倒下并开始抽搐，男子踩下油门，拖着尖啸声穿过整条商店街，并朝着居住区急驶而去。
就在隔壁街区的片警小张快步奔跑，远远看到了十字路口的人群，他们似乎也看到了自己。
小张倒吸一口凉气，就见那人群如潮水一般张牙舞爪的涌向了自己。
对讲机沙沙响，小张来不及后悔，他真的因该先原地待命等待指示。
第三十九话：人类需要你
杨子烈坐在电脑前，望着不断缓冲的直播间焦躁抖腿。
‘这些那国人真是闲着没事干’
这几天一直有来自大洋那头的骇客在捣乱，导致网络异常的同时西北也出事了。
杨子烈扭头望向电视，24小时直播依然，这画面真是太有末日味了。
‘难得休假两天啊！那个舞台剧也停了，自己还想见识见识呢’杨子烈躺倒在沙发上。
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一个每天都会第一时间储存的号码就排在第一。
‘你休假，别人也要休假，要克制！’
余光里电脑画面变了，她以为话剧复盘终于能开始了急忙起身，却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政府恶行！”
鲜血淋淋的画报占据了整个屏幕，杨子烈赶紧操纵鼠标却发现电脑失去了控制，同时身旁电视也黑屏了。
“北方，丧尸病毒正在荼毒同胞！来自神国的忠告！”
座机突然响起。
“你在哪？”是冯九九的声音
你立刻听到熟悉的声响，双螺旋直升机正在靠近。
强风下冯九九探手而来，你利落登机。
你们微笑对视，无需多言，只等着直升机把你们送到该去的地方。
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大帐篷，布料非常厚实仿佛绒毯，但又轻飘飘的显得非常不真实。
投影前，正在举行作战会议，众人视线聚焦在一位瘦高如竹竿的男子，他身着军装，却看着有些不合身有股痞味，但是他的眼神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七天前，禹城遭到恐怖袭击，民众被纳米机械感染陷入失控，可以基本确定是与601案件同一势力所为”
“但这次我们面对的敌人更加棘手”
“循环没能治愈感染，危机无法控制的扩大，短短七日已经有两百五十万人遇害。”
“我国启动了最后的武器，干涉武器”
‘已经武器化了？’胡一天的试验记录完全停留在实验层面，子烈一直以为这就是我国或者说现代科学在该领域的极限了。
“循环开始前，干涉武器刚刚完成了第21次实战演练，初步可以实用化，但作用仅限于杀死目标”
“而这次情况特殊，我们必须将总重五百吨的‘干涉度量器’，环绕三万平方米的空间并同时启动，从而降低威力达到解除感染病症的目的”
“就在两个小时前，我们实施了计划，却遭到突然袭击”
‘那国？’子烈双目圆瞪，心中似乎已有答案。
“那国的骇客袭击”
‘我就知道！’子烈愤怒的揉着太阳穴。
昨天的消息，那国已经宣布更改全名，从这个循环起正式更名为....
“奥克拉辛联合神国”
‘神国...呵呵，真的是疯了’
“这一次网络攻击覆盖了三分之二的我国，产生的巨大能量达成质变，造成了量子层面的异常波动，直接导致干涉武器的失控”
“目标区域陷入了‘熵错’”
简单来说，万物都是从有序渐变成无序，比如说水果腐***如衣物褪色，又比如人的衰老。
而所谓“熵错”就意味着在那三万平方米的空间中，一切物理法则都陷入了混乱。
“好在干涉度量器暂时将异常控制在范围内，而且十分稳定，足以维持到循环，但是我们不能确定熵紊乱对于时间的影响”
有理论将熵和时间挂钩，其认为时间本身就是能量的变化，那么如果改变时间的熵是否可以从而操控时间。
“太叔干涉实验”的终极目标的就是对于熵的干涉，但那是及其遥远如同神话传说一般的终极。
而此刻，我们只能先尝试抓住那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子烈感受到一股锐利的视线。
“为了避免更大的灾难，我们需要冒个险”
另一顶帐篷中
“时间循环！？”辰有雨抱着手机不敢置信，他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的大块头
‘长的好可怕，真的是科学家吗？’
少年换了个挺拔一些的坐姿。
二人再次相遇的两小时四十分钟里，郭成就说了一句话，简单告知情况，然后就将手机交给辰有雨，任由其搜索信息，自己只是沉默着陪在一旁。
郭成大方的看了眼辰有雨，少年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
‘这个聪明也多疑的小鬼又开始评估现状，斟酌语句态度，考虑最优对策了’
郭成移开视线，不再干扰他。
就见帐篷被拉开，一道靓丽身影侧着阳光惊艳登场。
“辰有雨，人类需要你！”杨子烈语气诚恳又有些许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我我我知道了！”少年立正敬礼。
帐篷外，少年看不见的地方，冯九九朝着子烈比了个大拇指。
第四十话：熵错
背负超过三十斤的背包，好在有“结构型外骨骼”辅助，辰有雨走着还算轻松。
他穿过朦胧的光墙，踏上松散的沙地，视野被风沙遮蔽。
“为什么有风沙啊？”辰有雨对着耳麦问
“因为混乱，一切都是混乱的”耳麦杂音很严重，梦中女神的声音都有些变形。
指挥室中，众人严正以待。
给辰有雨装配的摄像头已经开始模糊，不仅仅是风沙，还有磁场干扰。
众人沉默着，看着画面越来约模糊，辰有雨的呼吸声也渐渐消失。
“GPS失去目标”
“哨塔失去目标”
“卫星镜头失去目标”
子烈轻叹一口气，这是可以预料的结果。
实验发现，辰有雨的抗干涉能力有一种类似涂泥巴的物理性状。
泥如铠甲一般包裹保护着少年的身体，这层铠甲会附着在肉体直接接触的其他物质，但是量有限难以覆盖太大的面积，于是“泥巴”会智能的或者说本能的放弃能力范围外的面积，专注于保护身躯。
这给了携带补给的可能性。
‘我们选择了保守的数据指标，可拆卸的模块化背包，各项物资也科学的分散分组存放，因该没问题吧’
只不过，既然是“泥巴”又怎么能保护的了波长呢，这是连时间都逃不出来的漩涡，最原始的无线电波又怎么可能成功。
公放喇叭突然发出尖锐的噪音，然后又迅速归于沉静。
“你们看到了吗？！”一个嗓音在寂静的背景音中响起
整个指挥室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得向前躬身，想要听的更清楚一些。
“这是在....拍戏吗？”
辰有雨终于跨过了风沙，他看到城墙，不算高但是棱角分明还有各种雕塑，城墙下一群古装士兵整齐的杵着矛，站成方正队列。
他们都竖着高发髻，护甲臃肿表面如爬行类的鳞片，热爱戏剧的雨立刻有了猜测。
“秦朝！不对，还要早一些，春秋战国？”
“摄像头故障，我们看不到”女神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雨低头看了眼锁骨位置的摄像头。
“啊，挡住了，抱歉”
指挥室的众人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立刻连线历史学家！”有着锐利目光的总指挥戴营的语气没有任何慌张。
“保持距离！观察为主”
“哦”辰有雨遵照指令，他弯下腰趴倒在地试着让自己隐蔽于沙中，却是笨拙的吃了一口沙子。
“发生什么了？辰有雨”
雨使劲的喷着嘴里的沙，一手扶住了摄像头对向那拍摄现场。
城墙上鼓声震天，城门打开了，同样的士兵方正整齐列出却是只有一列，城外的攻城的方正队列立刻前压，却也只有一列。
‘这是做什么？擂台？’
然后他听到有木材摩擦的吱呀声在靠近，扭头寻找声音的方向就看见一辆马车正朝自己冲来。
‘被发现了？！’雨没有盲目起身逃跑，他决定继续趴卧着赌一把，同时腰腿也在用力，随时准备闪躲。
马车却是朝着自己笔直而来，雨的心脏嘣嘣的跳，不自觉的大口呼吸顾不上吸入沙尘。
马车越来越近，雨已经能看到驾驶者的眼神，他茫然的直视着前方。
‘没有发现自己！’雨在心中欢呼，同时双腿已经蜷缩紧绷，就见马蹄已经踏到面前！
雨一个侧身飞跃，躲过了马蹄和车轮，抱起脑袋翻滚了两圈就立刻....
立刻疼的爬不起来了。
身侧是一片白花花的石头，粗糙坚硬，每一颗都有脑袋般大小，间隔分明的紧挨着铺成了凹凸的地面，来时雨被远处的戏剧画面吸引了注意力，完全忽略了。
虽然疼但是雨没有发出声音，却是听到马的嘶鸣，马车停下了！
“你是何人！？”车上原来有两个人，都是那方正中的士兵打扮。
其中一个挥舞着L形的长戟指向了自己。
“我是...我是来瞻仰将士们的英勇雄姿的”雨结巴着答道。
“这里不是观战的地方！与我来！”士兵说着就收回了长戟，雨见状急忙爬起身。
‘竟然听的懂？太好了’
雨庆幸着一路小跑攀上了马车，车轮很高，好在有外骨骼的帮助还算轻松。
“说你是来观战助威的！”就在长戟顶在眼前的危急时刻，一个格外沙哑的嗓音从耳麦中传来。
“我是秦仲坡，历史学家，我来支援你”
“啊，谢谢”
马车没有想象中的颠，地面其实挺坑洼的，一些古装戏剧大远景里，偶尔能看到演员或者替身被颠成“弹簧”的滑稽情况，而且刚才那位用长戟抵着自己的士兵竟然一直非常贴心的抓着自己....‘或者是怕自己逃跑？’
攀上小坡，就见百米外那地势高处坐满了人，他们也都是身着古装，以席或者毯子铺在地上，席地而坐，靠着矮茶几，品着各种颜色的小食。
他们正对着远处的城墙和士兵方正，
雨被放下，士兵粗着嗓子高声道“不得离开席位，下不为例！”
望着远去的马车，又扭头看了一眼密集的人群。
‘还真有观战席啊？’这超出了雨的常识范围‘这是攻城还是斗兽啊？’
“我该怎么办？”他急忙询问
“马上去！那些服饰都是！都是！咳咳咳”
“我是总指挥戴营，远离人群！等待时机！”
“不行！咳咳咳，这是....”
烟嗓严重的历史学家被无情掐麦，总指挥戴营语气沉着。
“你走了多少步？”
“我走了两百步”雨急忙查看步数器
“弹头在区域的正中央，现在照我说的做，将摄像头放到眼睛的位置，手臂拉直朝着城墙比拇指，你要寻找城墙拐角，再重复这件事，我们可以通过视距比例大概分析出城的大小”
‘比拇指？比赞是吗。’雨这就照做
“辰有雨你要牢记，不到万不得已你不可以于任何人，物接触，你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的目的是.....”
“你在做什么？”身旁响起一个好听的嗓音，雨回头望顿时惊艳的张大了嘴。
好一位古风美人，所谓成鱼落雁闭月羞花说的就是眼前人吧！
“你是在瞄准吗？”女子学着你的动作，单睁着右眼，粉舌微吐，模样煞是可爱。
.......
“无面部数据！”
“不要理她！转身走！”指挥室里，戴营语气坚决
“这合适吗？”雨压着嗓子，控制着嘴唇开合的幅度。
“立刻，马上，这是命令！”
雨猛的挺直了腰，原地转身，动作格外僵硬的迈开大步。
‘那个戴营看着也是个厉害角色，又掌握生杀大权，我还是听话比较好’
僵硬着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那个好听的嗓音再次响起。
“来人呐！抓住那个鬼祟人！”
“诺！”
‘什么！？’雨听着整齐洪亮的回应，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逃跑。
指挥室中，那个沙哑的嗓音非常愤怒。
“请我们来是干什么的？旁边看着？！”
“请教授见谅，我们有任务在身，这事关国家安全，事关人类未来”戴营语气诚恳，锐利的目光低垂遮掩着锋芒。
视频画面那头传来叹息。
“刚才那位女子的上半身是典型西汉深衣，但下半身的裙摆却是没见过的短版，而且其腰上佩玉是虎头纹。”
“古人说君子佩玉，是一种德...”秦仲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路。
“虎头纹是军事和武力的象征，该女子衣着华丽显然出生世家，所以服装配饰不会随意，西汉女子佩玉称为禁步，属于长绳坠饰，走的太快会碰撞发出不好听的声音，而她的玉不是，这些都说明.....”秦仲坡咽了口口水，似是说的太快
“这位女子不好惹！”
“还有！”秦仲坡吸了口气“那些观战的人衣服不对！时间完全是乱的！”
戴营身旁，随时准备声音支援的杨子烈正揉着额头，表情麻木。
她苦笑一声。
第四十一话：口音
电视上直播的画面令人胆寒，阿桥感觉自己今晚会做噩梦。
是无人机的俯瞰视角，金黄耀眼的朝阳下，血肉洪流在平原上蔓延，他们都是迷茫的神色，衣着肮脏，如同大地上的恶藓脓液。
好在只是一瞬间，马赛克再次将最恐怖的部分挡住了。
‘电视台技术不过关啊’
阿桥擦着冷汗，不过也没用，网上很快就出现了解码图。
过去七天，一直有直播，看到一堆马赛克穿越在街道之间，在警车的引导下进行控制。
有海外早年纵容电视暴力的前车之鉴，我国对于电视节目一直限制严格，却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破了“戒”。
从公然的武器威胁，到现在的“丧尸”直播，这个转变可以说是非常果断了。
阿桥住在禹城，是感染爆发的地方，或许是因为住在城墙外比较偏僻，所以躲过了一劫。
只是，时隔六十多天又再一次回到了“战时状态”。
阿桥坐回了电脑前，登录著名游戏平台开始搜寻下下一道精神粮食。
很多游戏都在循环开始后调成了免费，虽然意义不大，毕竟花出去的钱明天就会回来，买下的商品也是一样，但这个做法依然令人感动，是一种公情，所谓人类大同，共同面对危机。
阿桥点开自己最近入坑的游戏，多人在线，共同作战对抗。
外语流利的阿桥始终开麦和不同国家的队友沟通协作。
完美杀手：“你的那语口音很特别”
始终共同作战的队友没来由的提道，对方的口音的确是很地道的那国口音
“哦，我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阿桥以浮夸的方式模仿着另一个国家的独特口音
完美杀手：让我猜猜，你是这国人？
他猜的很准，这让阿桥警惕，对方有这种口音大概率是那国人没错，以阿桥多年外网“作战”的经验，他们对于我国可是非常有敌意的。
“没错，我是这国人，让我猜猜你....”阿桥非常果断的回答道，并打算寻找主动权，自己好歹是小队的队长。
完美杀手：你们那停电吗？
对方直接打断了阿桥的话，自顾自的发问，而这个问题对于阿桥而言也是偶尔能遇见几次，但大多都是文字上的很少有直接用语言说出来的，因为这个问题通常带有一些嘲讽性质。
阿桥看了眼自己这满员的七人小队，全都处于连麦状态。
是啊！我们断电了，现在能上线游戏完全是靠着我脚蹬自行车充电呢！
他很想这么说，但这反应显然过激了，毕竟现在全球都同病相怜呢，国内部分地方也的确有限电政策。
“我所在的是个旅游城市，又正好是旅游淡季，电网还算可靠”阿桥用平常心如实回答。
完美杀手：我这好惨啊，每天都要开车六十公里才能到有电的市中心，才能有网络用。
‘原来是这样，害！朋友你这个开场听着太像嘲讽了’
误会解除，阿桥也不打算揭穿对方的国籍了。
小队语音又再次热闹了起来，阿桥这才发现，自己和那位队友沟通时全员都沉默了。
致命玩笑：“你们那闹丧尸了是真的吗？”
“是，电视直播呢，水管上也有直播”
致命玩笑：看着太不真实了，像假的。
“哈哈哈，现场看着也不是很真实”
Waaaaaaaaaka：你们国家是禁枪的吧，拿什么保护自己啊。
“有警察，有军队，够了”
完美杀手：我这警局也停电了，直接罢工和我一样去市中心避难。
Waaaaaaaaaka：太惨了
微笑熊：你们不是“警戒”了吗？丧尸怎么传染啊？
“早就解除了，关60多天我这个宅男能接受，别人不得疯了”
完美杀手：我这开始也说要警戒，但是根本没人遵守，公共设施机构完全瘫痪，新闻报到说过去六十天每十个人中就有一个挨过枪子。
卡拉路：别说了！
突然一声怒吼让小队频道再次寂静。
完美杀手：请问是说我吗？
良久完美杀手却深深的问。
小队频道中穿来粗重的呼吸声。
卡拉路：说的就是你！
完美杀手：为什么？
卡拉路：......
完美杀手：我问你为什么？
卡拉路：国家处于危难中，而你却到处胡说八道！
完美杀手：我哪里胡说八道了？这是我的亲身经历，新闻上就有！
卡拉路：神啊！请制裁这个愚蠢的混蛋，让他下地狱去.....
完美杀手：你这个疯子，如果神真能听到，下地狱的也会是你！你这个.....
“好了伙计们，战斗还没结束....”
阿桥刚想调节一下队内矛盾，就听到门铃在响。
“似乎有客人，抱歉了伙计们”
阿桥把电脑调至静音，起身去应门。
“我们是国家卫生局”
阿桥通过猫眼看到了那一身蓬松的白色防化服，立刻打开了门。
“我们要抽取血样研究，麻烦配合一下”工作人员礼貌的说道。
阿桥没有理由拒绝。
他自己也很好奇，为什么自己没问题，或者说墙外的城区中似乎只有这里没有被感染。
按照现在这个状况，别说抽血了，被拿去解刨都有可能，也算为国家做贡献，只希望可以先麻醉，或者索性直接杀....
‘还是别了，就抽血吧’
工作人员技术很娴熟，也很礼貌，送走他们后，阿桥看了眼时钟，虽然没到饭点但是抽了血需要补一补的，此刻门铃又再次响起。
“您好，我们是国家卫生院西南部”
阿桥一听愣住了
‘欸？又来？’
第四十二话：战争
15岁少年被绑成了大字，衣服被扒的一干二净，全身赤条条的放置在帐篷正中央。
“抬头”沙哑的嗓音依然存在，他指挥着雨。
左耳窝里有埋在皮下的备用麦克风，针孔摄像头则是以耳钉的方式藏在右耳。
辰有雨听话抬头，他看到红色的印花图案，有人形也有动物，他们或是舞动或是朝拜，环绕着最核心位置的奇特图腾。
帐篷被拉开，那位女子进来了，辰有雨猛的低头。
“白白，净净”女子绕着雨，微笑着欣赏。
“手上也没有茧，屁股....”有什么东西戳上了雨的屁股，让他一激灵，猛的挺腰。
女子看到雨的反应笑出了声。
“也很完整”她补充道，在雨看不到的地方女子抿了抿嘴。
“你是贵族？”女子绕着赤条条少年走了一圈，再次回到他面前，女子手中挥舞着一把类似痒痒挠的竹制物件，二人离的很近，女子只要稍稍抬手就能碰到雨。
“吾乃渤海妙岛公子，雨施君！”辰有雨大声道，处于变声期末的嗓音不停破音
“尔等中原贵族所讲的就是这种礼么！”
欧洲中世纪，那时贵族统治，偶尔摩擦征战都是浅尝辄止，贵族都是只抓不杀，败方要拿钱地城来赎，这是贵族之间的默契，战争消耗的只有底层士兵的生命。
这与我国春秋时期极其类似，那时的王公门阀统一臣服与周天子，他们之间的战争更像是一场竞技，有很多规则。
第一，昭告天下，要将来龙去脉细数，必须有理有义。
第二，战争一方出现突发情况，如严重天灾，君主病逝那战争就要暂缓，另一方不得趁虚而入，
第三，交战前要互派使节，陈述交战理由。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句话就是从这里来的。
第四，禁止国战，战争地点只能在双方边境线上，以免不必要的误伤。
第五，午休时间，这是硬性规定，午休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偷袭。
第六，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如果君主出现在战场上，不可以攻击，如果两方君主都在甚至可以寻个视野好的地方，吃顿酒。
所以总结来说，此刻辰有雨如果想活那就绝对不能是“无名氏”，编也要编出个名号来，不然随时有性命之忧。
“渤海？你是齐人？”女子突然一反刚才的轻佻随性，怒目圆睁，“痒痒挠”啪的一声握紧。
“我呸！！！我妙岛十万民众与齐国势不两立！！”
雨激动怒吼喷着口水，全身赤红，泪如泉涌，仿佛真的与那为历史教科书上的霸主有深仇大恨一般。
“你们又是谁？与那齐国老贼是何关系！”
女子没有回答，她转身后退一步，表情是在思索。
“妙岛？没听过”
“啊~~~~~”辰有雨突然惨叫起来“药！我的药！我的包袱里”
辰有雨白眼翻起，全身剧烈抽搐如同癫痫发作一般。
指挥室中，子烈望着剧烈抖动的摄像机镜头，表情复杂。
辰有雨当然没有病，当听到他喊出药这个字的瞬间，子烈就明白了少年的意图。
“苦肉计！”
‘反应真够快的’子烈嘴角抽搐，似笑非笑。
‘可是要怎么收场呢？’
子烈望向总指挥戴营，却是很难从这张脸上读出什么来。
那右耳视角停止了振荡，低垂着照着泥土地面。
身体指标在辰有雨靠近时就失效了，此刻摄像头耳麦能工作已经时是奇迹了。
有限的画面中，子烈看到裙摆靠近，一只手探了过来，子烈的直觉告诉他，那女子正在检测鼻息。
然后就见那裙摆迅速抽离，听到帐篷被打开，光短暂的映出了身影。
‘成功了？’子烈眉头微挑
辰有雨被耳蜗中的高频呼唤吵醒了。
“你在女子家族的营帐里，躺了二十分钟，门口有侍卫不要冒动”
辰有雨缓缓起身。
‘计划成功了，至少成功了一半’
后槽牙里藏着特效解药，可以解大多数的毒，但是如果乱吃就会有剧烈的负作用。
‘疼死我了’
辰有雨想揉脖子却发现够不着，他低头检查，发现自己躺在松软的兽皮上，他试着起身发现手脚依然被束缚着，最大的区别是披上了衣服，不再是赤身裸体了，他立刻仔细检查，质感不错还算丝滑，而且！连内裤都有!
‘古代有内裤这个东西吗？’
“辰有雨你在听吗？”
“我在！”
“女子是宋襄公之女，此处是泓水。”
这是“泓水之战”！
“虽然！地貌，服饰，铭文，完全不对！”
历史学家秦仲坡的语气充满无奈。
“但！姑且算是吧.....”
‘洪水？’雨没听过这个名词。
在一方华丽大帐中，一位鹤发老者缕着白须，他身披银甲气度不凡，他正望着大帐中央的沙盘来回踱步。
“父，您在担忧什么”一旁正是那名“绑架”了雨的女子。
“姬啊，此战甚是凶险！”老人叹了口气
“敌众我寡，但并非不可一战”女子道
“哼！”老者一甩袖子冷哼着背身去，女子见状只能低头。
她侧目望向腰上的新配饰，那是从那个怪人包袱里找到的，光泽光泽与众不同她很喜欢。
“公孙固求见”帐外响起洪亮嗓音。
“进来”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方步而入，躬身作揖。
“细作来报，楚军距离泓水不到两公里”
“好”老者披风一抖大步走出帐外，女子立刻起身跟上却被那个自称公孙固的男人拦住了。
“王心意已决，您还是先行回襄邑吧”公孙固揖着手诚恳道
“我身为公主，从小身受父王宠爱，任由天高地阔无所阻拦，即使是被他国王公非议，父王依然尊重我的选择，这等恩情已超越血脉亲情，乃是知己！”
女子正色道。
“士为知己者死！我这次随军而来可不是为了临阵逃脱的！！”
指挥室中，子烈已经被女子的这番话语感动了，在那个生产力落后男尊女卑的封建王朝，一位女子能有这番豪情是多么不容易，而且还将父爱升格至知己，更是闻所未闻，子烈红了眼眶。
“来人！将公主姬带回襄邑！”是那个公孙的声音。
子烈急忙竖起耳朵听
“大胆公孙固！你敢对公主....”
“父是父，不是知己”公孙固斩钉截铁的道。
“公孙叔叔，成全姬这份决意吧！”女子语气顿时哀怨道
然后就听到一番撕扯，各种脚步声。
“等一下，把那个怪人带上！”公主姬的声音有哭腔。
辰有雨的帐篷被粗暴扯开，几名军士冲进来不由分说的将他带走了。
他又见到了那名女子，看到她脸颊上的泪痕。
再次坐上马车不过是被捆绑着的，攀上高坡，回头望能看到那条被称为泓水的河。
看到那宏大的士兵方正，那方阵中不起眼的老头。
公元前643年10月7日，春秋时代中原地区的第一位霸主齐桓公去世了。
一度稳定的中原政治格局再次动荡。
齐国因内乱而衰弱，传统豪强晋、秦也有各自的苦衷，暂时无力过问中原。
于是长期以来受齐桓公遏制的南方强国，楚国，就企图乘机入主中原，攫取霸权。
楚国素来被中原诸侯视作“蛮夷之邦”，其强劲的国力和野心引起中原诸小国的忐忑不安，于是一贯自我标榜仁义的宋襄公，便想凭借爵位优势以及领导诸侯平定齐乱的余威，出面领导诸侯抗衡楚国，继承齐桓公的霸主地位，并进而伺机恢复殷商的故业。
于是就有了这“泓水之战”。
这场大战中，宋襄公固守“周礼”，在敌众我寡敌强我弱的前提下，拒绝在楚军过河时截击，主动的放弃了天时地利。而被称为“蛮夷之邦”的楚国自然笑纳了这送上门来的肥羊。
辰有雨望向那战场，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即将到来。
‘如果不是大战将至，我或许可以利用这未来人的身份做些文章，让他们成为我的助力，就像穿越里写的那样’
泓水那头尘土连天，似是天灾降临，辰有雨想留下看看，那真正的古代军队的样子。
辰有雨一怔，突然有了一个疑问。
‘既然是一场身死攸关的大战，中原诸国都不能置身事外，那为什么会有观光团呢？’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再次望向那黄沙滚滚，顿时瞪大了眼睛。
沙暴中钻出的不是金戈铁马，也不是舞展的军旗。
那金属炮管，履带链条，分明是现代的钢铁洪流！
辰有雨急忙望向宋襄王的方正，他们没有变，依然是举着盾牌舞着长枪。
“这是为什么？”雨茫然的问，耳麦里却没人回答
身下的马车突然加速了，雨听到引擎的轰鸣，一辆装甲车已经发现了他们。
‘马车对抗汽车，马腿对抗涡轮发动机，这逃得了就有...就是奇迹了’
果不其然，装甲车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任由士兵如何抽动缰绳无济于事。
然后就见前面的马车突然减速晃过雨的身旁，他看到了那位暴力的女子，她一跃下车，立在路中央，直面那卷着尘土而来的“怪兽”，她身旁的士兵举着矛朝着那装甲车做着无用的戒备。
“吾乃宋国公主姬！”
听到她的怒吼，辰有雨的鼻子酸了，虽然他已经被科普过了，楚国虽被称为蛮夷，但还不至于对一国公主下手，楚成王远没有那位千古一帝的魄力，或者说残忍，但此刻这个画面依然令少年动容。
马车继续行驶，辰有雨望着士兵的后背，琢磨着该怎么办。
感动归感动，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别冲动，等车速下降后在说”指挥室里的戴营已经察觉到了少年的心思。
戴营的表情是冰冷的，刚才那一桩桩事，包括古今大战的奇景都没能在他心中引起任何波澜。
“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戴营警惕的扫视屏幕。
“前面有一面半透明的墙”辰有雨的手指着远处，但戴营什么都没看到。
“这是什么颜色呢？”
突然，公放喇叭传来刺耳的杂音，但又瞬间归于寂静。
“辰有雨！回答！辰有雨！！”
辰有雨发现自己正立在肮脏的卡车车兜中，身旁一直白中带粉的猪哼唧哼唧的拱了过来。
车辆颠簸，他看到一条条红色的横幅越过头顶。
“热烈庆祝，民国政府建立十周年”
“民国！？”
第四十三话：一切都乱了
走在简陋的街道上，雨这一身宽袖长袍总是引来侧目，他低下头想要走的快一些，只是这长袍踩脚。
‘这次改拍上海滩了是吗’
“你好，你好”一个身影挡在面前，雨看到红色的女士皮鞋，和黑色百褶裙。
雨不想理会，他试着绕开眼前人却是慌乱中再次踩到了长跑丑陋的跪倒在地。
“没事吧，没事吧”她跟着蹲下扶上雨的肩膀。
‘我就知道！’雨对自己的丢人表现十分恼火，他试着再站起来却依然失败，突然有铃声响起，是那种厚重的手摇铃，他记得有一次学校里的电子铃坏了，门卫就改用手摇铃代替。
“不好，我们得快一点！”女子不顾雨抗拒的表情双手环抱着帮助男孩站起身，踉跄的走到路边。
雨愣住了，他忘了害羞望向女孩，立刻惊掉了下巴。
‘又是你！’那位可怕的贵族公主再次出现了，她换了一副民国学生的打扮，雨立刻打量四周想要逃跑，却听到远处有引擎轰鸣。
‘坦克？’
不是坦克，是一辆造型古板的私人汽车，他呼啸而过，猛烈的风声引擎声勾起雨恐惧的生理本能。
“你是新来的？”暴力公主问道
“这条路很危险，如果听到刚才那样的铃声一定要远离马路，往路边躲”
雨听着有些楞
“这是，有什么特别吗？”雨询问着，余光里看到人群再次回到路上，这里没有人行道这个东西，更类似步行街。
人们很有默契，似乎已经习惯了。
“那为什么不换条路走？”雨注意到路上人不少
“你是城里来的吧”暴力公主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那些小巷子太危险了，白天晚上都危险，这是村里唯一的大马路。”
听到暴力公主的回答，雨再次愣住，他眼神游离，看到广告牌上熟悉的文字，行人熟悉的肤色发色，衣着打扮街道陈设都是怀旧电影里出现过的场景。
“这里是我国对吧？”雨注意到女孩抱着一个古旧的相机，似乎是那种用胶卷的。
“哈哈哈，说什么呢，别乱说话”
此刻“瑶平村衙门”前一对男女牵着一只大狗踏上大门的阶梯。
“捕快大人，我们捡到一只狗”
接待柜台没有人，男女各自探头寻找，没有一个人，二人对视一眼往里走。
“欸欸欸！你们干什么！？”
“哦，捕快大人，我们是附近得住户，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它，在垃圾桶吃垃圾，这是细犬吧”
这位捕快大人看了眼狗，狗立刻畏缩着躲到了那年轻男女身后。
“狗回来了！”他朝着走廊喊道，一个格外矮小连衙役制服都没穿的人走出来接过了狗绳。
“这是衙门丢的狗”他介绍着，嘴角上扬抽搐笑得诡异
“二位里面请，配合调查”
“哦，好”年轻男女对视一眼，老实的跟了进去。
踏入昏暗的只有高窗的小房间，那对男女表情正常，没有在意这奇怪的房间，乖巧的坐上矮凳。
“你们知道这是名犬啊，细犬，是官用的军犬。”矮小衙役道
“啊？对啊，通常都是军犬”男子立刻补充道
“哼！知道送回来，算是自首，可以宽大处理”
听到宽大处理二字男女立刻急了。
“宽大？不不不是，这是捡来的！我们在路上看到的....”
“听你们口音外地来的吧，挺会偷啊，偷到衙门来了，我们知县可是老江湖周遭的黑白道都有面子给，劝你们好自为之不要把事情搞僵”
男女顿时愣住了，他们似乎才注意到灰墙上的刑具。
二楼，座机响起。
身着鲜亮红色官袍的肥硕中年拿起电话。
“老大，那个傻子抓住了”
“恩，让我看看”
液晶电视亮起，一个黑瘦的男子被困在椅子上，他身后是砸的稀巴烂的照相机，瑶平村县令望着那浓密的发量啧了啧嘴。
“就你正义，就你头铁，敢举报你老子我！动手！”
小喽喽得令一拳砸了过去，顿时鼻血横流。
“你....你们....”男子喘息着似乎想说什么，小喽喽立刻又抡起臂膀给了一拳。
“不就是在湖里洗个澡嘛！饮用水源！天上还落鸟屎呢，你要不要去管！打！”
看到鲜血喷溅，瑶平村县令满意的喝了口茶。
他躺上长椅，悠闲的哼着小曲，似乎在给电视中的暴行配乐。
传来敲门声。
“姨父，我早上....”
“你今天怎么来的？”瑶平村县令打断了男子的话，望着他挑眉
“开车...开车来的”男子顿时结巴
“还有呢”
男子楞了望着自己姨父认真的表情不知该说什么。
“改改毛病行不行”瑶平村县令叹着气，表情突然温柔。
“车开这么快，出事了怎么办，别人死了我能保你，你残了死了，姨父怎么救你，去和阎王爷攀关系去？”
“嘿嘿”男子憨笑“谢谢姨父”他识趣的给姨父的茶添了热水。
此刻座机电话铃又响起，瑶平村县令表情突然凝重。
他调着电视画面，出现一则新闻报道。
男子立刻认出了电视里的人。
他俩一起飙过车，喝过酒，说不上铁但也算一类朋友。
‘被举报？还人证物证具在？’
“好了走吧”姨父下逐客令了，男子急忙离开，他走的很快心中焦虑，男子想起了一张脸和一台昂贵的外国相机。
坐上自己的爱车，感觉屁股上膈到了什么。
‘对了还有这件事’他从屁股下拿出一把手枪，非常精致，造型明显是枪但又有些不同，有子弹而且是满的，却是怎么折腾都开不了枪，而且奇怪的东西不止这一件。
男子回头，后座上放着一个看着就沉重的黑色背包。
第四十四话：是民国没错了
“外国侵略者被旅行黑洞吸走后，民国再次四分五裂，现在这片大陆上有九个国家，但只有我们继承了民国这个名字”
听到四分五裂四个字，少年莫名有些难受，哪怕知道这是假的，类似里的情节。
“而这里是民国西边得平遥村，再往西三公里就是卡塔拉耶旦”
‘卡塔拉耶旦？’雨在记忆和常识中搜索，完全没有灵感。
‘这个疑问，先放着吧’雨尝试整理思绪。
我是从“圆圈”的东边进来的，要去中心就得往南，护送公主的马车要去宋国也就是往北，大概是行驶了十分钟左右不算远，所以我只需要继续往南就不会有大错....
他摸了摸左耳，隐藏耳麦依然寂静。
“你有地方住吗？我家有空房间”女子眨巴着眼
‘啊？正常来说不该是询问对方家的位置，然后表示要不要送，哪有直接提空房间的’
‘这要是放到现代绝对会被拘捕的，我才15呢。’
雨望着她，糟糕的记忆涌上来，感觉全身赤条条凉飕飕。
“不用了，我父母就在南边，我可以去找他们，谢谢漂亮姐姐”
“啊~~嘴真甜”女子拖着腮，一副吃到糖的表情“漂亮姐姐送你去吧，这里危险”
雨望着美丽但也危险的容颜，感觉自己别无选择。
“谢谢，漂亮姐姐”
她直接挽了上来，二人穿过街道走向十字路口。
走着走着，就听到引擎声靠近，似曾相识的引擎声。
雨警觉的望向身旁女子，女子表情如常。
‘她因该听的比我多，是我多心了？’
如此想着，就见那辆古板嚣张的私家车再次出现，手臂上传来力量拉向路边。
而这次车却在二人身边急停，一个策划车头正对着两人，驾驶座一只手嚣张的靠着。
后座两侧，各走出一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男子。
雨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身后是小巷，虽然一样危险，但显然眼前事迫在眉睫。
但是挽着自己的手臂格外有力，女子的脚步非常僵硬，雨望向她的侧脸，女子的表情僵硬似乎被吓傻了。
‘这....’雨有些不知所措。
二人就这样手挽着手被逼近了巷子里，那些路人早已经逃走了，看来完全不想管这闲事....又或者是已经麻木了。
女子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拉着雨的手转身跑，却是又有一辆车挡住了去路。
六个高大的成年男子，将二人逼困在这小巷，虽然隔壁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但是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少年左右望，流氓们表情或是狰狞或是邪祟，身旁女子低着头看不到表情，想必也是恐惧至极。
雨吐了口气，他知道这是假的，就像那楚国的钢铁洪流，他十分清楚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雨用力的松开了女子的手，他冲向一旁那个为首男子的面前，扑通一下跪了。
“我是新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求大哥哥放过”如此说着就一头磕了下去。
场面先是寂静，然后哄笑声震天。
“可以啊！”雨感觉到一只脚踏在了后脑勺上。
“学学人家，许穆，能屈能伸”
“你给我滚！”女子怒吼着，悲凉失望让雨心中一酸。
“哈哈哈哈”男子大笑着“听到没，让你滚”
雨感觉到后脑勺上的脚移开了。
“你知道到吗，像你这样的女人，我一天能睡上七八个，哪一个不是感恩戴德”
“知道为什么吗？”他举起手原地旋转仿佛在等待掌声
“因为你们是天生贱种，就是用来被男人....”
“哈哈哈哈哈”一声狂笑打断了男子的下作演讲。
“停下，别这么做”女子一改刚才工具的模样，站的笔直，眼神锐利。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话语底气不足。
‘今天的确太乖了点，之前可不会在嘴上落下风的’男子顺着许穆的眼神看过去，就见自己的宝车上，莫名出现了一个人‘那个男孩？少年？’此刻少年正举着枪指向自己，那把开不出的手枪。
‘如果此刻投降跪地求饶再司机逃跑，肯定是最有可能成功的办法’
辰有雨如此想。
“但是，如果这样做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不会有这样的救世主，如果有那也是谎言是虚假的，就像这方天地中的混乱一样，那既然都是假的，那就往好的方向努力吧！被选中的少年！”
雨看到了自己的背包，那个嚣张的手肘，大开的车窗。
进来前有训练，自己打空了五个弹夹，挺准的，被表扬了！
‘红色变浅，说明指纹锁打开了’
“停下，别这么做”
雨看到了女子的眼神，来不及疑惑，就看到她双手一甩，如同俊鹰展翅，两把殷尾的飞刀射了出来，同时击中了离雨最近的两个人。
然后就是顶级动作片的场景！
而且屋顶上又有几个身影落下，加入了战斗，他们是帮女子的！
很快，那些流氓全都倒地不起。
而那些后加入的人却都跪在女子身旁。
“大小姐！”
他们整齐的道。
女子朝他们点头，然后望向雨，给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哇，还真是一脉相承呢’雨心中吐糟着。
“保护他，送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女子说着，身影开始晃动眼看就要倒地，一旁最近的中年男子立刻扶住了她，然后望向了雨，雨被看毛了。
坐在后座上，背包抱在胸前，有点重，不认识的小哥开着车，他目不斜视始终没有看过后视镜。
“好了，就到这吧”雨看到了那面说不出色彩的墙。
自己凭借记忆往回走，明明那辆运猪车上只坐了不到五分钟，现在开车寻路走了快一个小时。
“谢谢”简单道谢，雨就下了车，重新备好背包。
结构型外骨骼还在，东西也没少多少，主要是吃的还有一些小零件。
‘运气还不错’
雨快步来到墙边，试着探手，发现自己失去了距离感，忍不住的往前倒。
‘这墙的朝向，就像是切西瓜的角度，或许只要沿着墙走就行了’
他感觉少了点什么，回头就看见开车送自己的小哥竟然还在那。
“我到了你...你看的见这...”雨来不及询问，就见那小哥掏枪了。
‘不是吧！你们大小姐让你送人，你就是这么送人的！’
雨本就重心不稳，这一慌张直接摔进了墙里。
视野内的一切都在加速抽离，声音从最初的繁杂瞬间凝聚成单调刺耳的噪音。
辰有雨摔倒在地，他看到满天的星星，看到楼层灯火。
太阳下山了，自己要没时间了！
挣扎着爬起身，雨看到古色塔楼，很明显不是春秋时代的画风。
耳朵凉凉的，一摸全是血，他捂着耳朵四方寻找，寻找那面墙，却是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那是路灯吗？’
那种用电的路灯。
“暂十一月一日，今天是循环开始的第六十天”一辆三轮车播放着大喇叭，从远处慢慢靠近“时间磨灭不了真情，艰难时刻禹城和全国人民共患难！”
第四十五话：无法观测者
客机落地时的震荡将周明月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透过机窗能看到来接机的本地军方人员，她的眉头稍稍舒展。
“你好，我是玖州刑警支队重案三组组长赵启”
“我是周明月”
“我是西北军区，三军四师二团，团长，邴忠国”所谓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说的就是眼前人吧，看起来四十多岁，个子不算高但很有气势。
“这位是我的警卫队长，郝初五”
明月大方的望向郝初五，对方也给予回应，互相都是正常的眼神示意。
简单自我介绍后，共同坐上装甲车。
禹城大街上空荡荡的，仿佛回到了警戒的那段日子。
“72小时之前，两百万禹城居民陷入异常，异常现象包括，失去理智，语言能力，听力嗅觉提升，视力下降，趋声，对血腥味敏感，并且对同类展现出强烈攻击性”
“异常者身体组织样本中检测到了特殊纳米机器人”
“与601恐怖袭击案中出现的技术一致”
基本可以判断为“自称新十字军的恐怖极端分子”所为。
“感染源已经确定，来自禹城南侧的净水站，建国初期建立，是城内主要水源供给”
“即使完全停止纳米机械，通过二级手段依然无法阻止异常出现，甚至是有限的干扰也做不到”
‘化学催眠失效了！’明月紧皱着眉头
“但并非一无所获”
“一部分被害人在二级审讯中短暂恢复意识，并一致的表示在第一次异常出现时听到了奇怪的低语”
“异常出现后，我军区奉命支援，并立刻接管补天系统”
“通过图像记忆区刺激法，记录员能清晰的描绘出异常发生的规律”
“从西到东，曲线沿着主干道辐射”
仿佛一只长着巨大翅膀的恶魔，它低空滑翔，沿路播撒疫火点燃污染了城市.....明月望着模拟动画心中有画面浮现
“但是监控中没有任何异常出现，无法确定具体的传播手段”
邴忠国顿了顿
“在大规模传播的前一天，禹城警方曾上报一位可疑外来人员，补天部立刻调取监控却与人证供词相悖。
甚至，当日，当时当刻的录像中女子依然处于无法被记录的状态。”
明月想起了那夜，代号花店消失的二十分钟，那个谜团在花店重新受到控制后仿佛被遗忘了。
“我军将士在异变当日，冒死入城搜查”
“通过车胎痕迹将目标锁定在这条街道”
装甲车停下了，后部车门打开，四人踏上柏油马路。
这是一幢九层小楼，底层是米店，楼上是居住区，典型的沿街小楼。
“我们采集了整幢楼的指纹，毛发，脚印等数据，立刻发现了异样”
五楼503。
四人换上了厚实的无菌服，在邴忠国的带领下进入层层封锁的房间。
有些陈旧的家具，绿粉点墙面少许剥落，这种有可能引起密集恐惧症的漆面似乎就是为此设计的，利用视觉骗局让暴露出的白墙没那么显眼。
水仙印花的玻璃茶杯随意的摆放在客厅的椭圆木制长桌上，里面还有半杯水。
纱网罩扣着吃剩下的芦笋炒肉片，沾着油渍的筷子就倚在一旁。
敞开的卫生间瓷砖上还有水渍。
“这里什么都没有”邴忠国扫视房间“没有皮肤碎屑，没有唾液残留，甚至没有人的气味”
‘这怎么可能！？’明月瞪大着眼睛来回扫视，顿时毛骨悚然。
突然，窗外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实验室到了，具体细节让科学来介绍”邴忠国说着走向门口。
明月也和众人一起跟随，她不习惯这身衣服，下水道服自己都穿过完全没问题，相对来说这身无菌衣是相当轻便了，明月却是浑身不自在，一不小心就踢到了长桌，玻璃杯中清水晃荡，郝初五机警的看过来。
明月不好意思的望向他，严密口罩后是害羞的微笑，郝初五却是没看到一样，确认无误后转身就走。
明月迟疑了一下，她似乎没有料到对方的反应，只能低下头跟了过去。
“我是郭成，功曹计划总负责人”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的是一位高大，面容凶悍的男子，若是在街边遇到明月或许会上前检查身份证。
“这位是总科学顾问”他指着胸口的手机，手机屏幕漆黑但隐约有光似乎是开启状态。
“你们好”是没有感情的AI音。
白色的圆筒形帐篷，这是超密封级的野外实验室。
“首先，我们要确定一点，这个嫌疑人确实存在”
没有感情的AI音，语字清晰。
“非常幸运的，为数不多的能够短暂保持清醒的患者中有人记得他”
“61岁摆了二十年摊位的男性，他供述道，最近三个月的凌晨偶尔会有一个人来买烤冷面，他会自己带腌肉，不要辣”
“但是他不记得这个人的模样，男女，嗓音，衣着，甚至连轮廓都无法描述”
“这是一个，无法被观测到的人！”
“虽然本身无法被观测到但是会留下痕迹，也会和常人一样产生因果，成为因果一环”
“确定这一点，那就好办了”
长方型的玻璃容器，那种大玻璃鱼缸的形状，一个深色的铜质门把手摆在正中央，是那个房间里卧室的铜色圆形门把手，
“本体无法观测，那就不观测它”
“而是观测因果”
“无法观测到唾液，但是可以观测到被唾液腐蚀的筷子”
“无法分辨味道，那就搜索闻到味道的人”
郭成启动了设备，同色门把手表面似乎有烟冒出，很快看到一个黑色的圆斑鼓着深褐色的气泡。
仪器关闭，玻璃实验容器打开，取出门把手，将表面深褐色的污迹刮去，留下黑色的蚀印。
‘指纹！’明月瞪大了眼睛。
“太叔系统无需观测到目标，只需要一个化学公式就可以进行干涉，催化因果，比如这人体油脂的腐蚀性”
第四十六话：平凡人
通过东风攻势催眠全城，这是无差别攻击，曾经非常实用的战术却在此刻失效了，“异常者”们在短暂的失去意识后又再次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经研究，这些纳米机械会模拟神经信号，代替部分大脑活动，导致安眠剂无效。
只能通过诱导战术将他门围困，然后通过足迹一个个筛选。
这是第一步，
在清空城市后，大马路上各色车辆并排前进，它们的前端加装了密集的短杆有机械结构和副驾驶座上的机器连接，一旦短杆收到压力内折就会传输到机器中立刻鸣笛亮灯。
原理非常简单，最简单的机床就能制作。
大车进不了的地方就用三轮车，手推车，但自行车这样的不稳定结构不允许使用。
因为人类的感知具有欺骗性，赖以生存多年的常识告知你不存在，那么即使是被拍到脸上可能也无法发现。
当你被昏倒在地上的“无法观测者”的身躯绊倒，在你尝试寻找原因时，由于“不可观察”这件事超出常识，你的认知会出现异常，将绊倒你的原因归结到其他事物上。
于是会有士兵背着仪器在弄堂里踢正步，长杆下垂前探，另一端直接固定在士兵背后的仪器上。
监控前，明月望着这一道独特且美丽的风景，嘴角忍不住上扬。
远处传来刺耳引擎声，树木无论粗细全都拦腰锯断以防万一，同样的，那些蓬松的装饰灌木也被铲除。
士兵们攀上屋顶，在楼窗间来回，检查那些外置空调机箱，以及任何凸起物。
具体指示是“只要两只脚能踩上的地方，衣服能挂上的地方都要检查”
当然，还有下水道。
但这些都不是坐在指挥室的二人要关心的。
赵启和明月望着大大小小的监控屏幕寻找着灵感。
按照一般的刑侦思路，通过嫌疑人的生活环境推测他可能经常出现的地点。
而房间里的所有痕迹都表明，这是位彻彻底底的宅男。
但这也不奇怪。
如果你是个“隐形人”，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首先出门一定会成为一件及其危险的事。
你随时会被行人，车辆“袭击”，你会遍体鳞伤头破血流而对方可能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同样的，作为隐形人的你也没有立场去责怪他们。
好在现代生活非常方便。
通过电信公司搜索无线网络使用记录，我们找到芦笋肉片的来源，隔了三条街的农贸市场已经顺应社会潮流开启了网络订购服务
冰箱里的东西很普通，一把葱一些鸡蛋，吃了一半的切片面包，见底的草莓果酱。
墙角堆着箱子，有软饮料，有小坚果小零食，而其中最多的是罐头几乎堆了半个房间，它们全都是网购产品。
排查方向立刻指向了快递小哥，警方很快在“受害者”中找到了他们，可惜已经无法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信息了。
桌上的装饰花瓶已经积灰，但灰尘并不均匀，其底座附近比较厚，瓶身上也有竖直的不规则条纹状灰尘。
“嫌疑人曾经想要成为一个勤奋克己的人，比如定期打扫卫生，但是很快就松懈了。”
人物侧写如此说。
“网购服务也是类似情况，罐头是最早一批订购的，量非常大，似乎打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靠着罐头生活，但是只坚持了不到一个月就放弃了，导致大量罐头堆砌”
‘而且还会耐不住寂寞，在凌晨人少的时候上街，冒着被察觉的风险买烤冷面还自带料’
这是个非常普通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意志比较薄弱的人。
这对于刑侦而言是个好消息。
越是松懈越是容易留下线索，露出破绽。
监控画面切换到了城外，公路上也有装配了“探测梳”的车辆缓速前进。
“这里是反物理小组，侦测到异常！”
“补天系统”
那来自那耳熟能详的神话传说。
最终目标是将国境范围内的所有人群聚居地保护在法律之眼下。
最大化的利用现代科技保障生活安全，或许会有一些副作用，但绝对利大于弊。
那些反应过度激烈！急扣大帽子的人，要么是来自不食肉糜的富裕小国，无法了解曾经那钱包一丢半月吃草的悲哀，要么就是心怀叵测的危险份子，“你装这么多摄像头，我渗透起来多辛苦”
“补天系统”是眼睛，更多的眼睛能搜集更多的信息，那么信息处理自然也要跟上。
“反物理小组”应运而生。
利用智能识别系统，第一时间察觉那些违反基础物理法则的情况。
‘为什么没有犯罪预测呢？’作为刑警的明月曾如此腹诽，却又很快释然。
循环的出现和这些日子里遭遇的，各种曾经只存在于科幻中的场景事物都在提醒明月‘这个世界还有很多自己无法想象的存在，它们隐藏在深海中，不是自己这条小鱼能轻易接触的。’
画面切换，竟然切换到了当地的派出所，一台智能手机摆在柜台上，屏幕明亮着，显示正在拨出，而画面倒放过去的一个小时内除了搜索的士兵没有任何他人靠近！
明月本能的要迈开步伐去往现场，但又立刻克制住了。
‘军方主导，他们有自己的节奏，虽然我作为刑警也自认优秀，但是初来乍到还是不添乱了’
她把注意力放到监控中，立刻发现手机已经拨通了！
军方立刻将整个街道包围，荷枪实弹的士兵们有战术的层层推进，明月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这里是信号组，监听成功”
“我要听！”赵启言简意赅，一手扶上了耳麦。
同时，明月的耳麦也得到了权限，一个嗓音响起，声音很年轻，一时间难辨男女，明月眯起眼睛仔细听。
“我是辰有雨，我被警察抓了，那个....能帮我证明一下吗？”
第四十七话：朝阳
被关在警察局里的辰有雨有些着急。
‘这身衣服真是太惹眼了’
本打算如法炮制，先找到切面顺着切面行动，却是被要求合照的人围住了，这身长袍虽然很素但质感不错，路灯霓虹下竟然片尘不染，孤高的透着盈盈青蓝色。
按道理来讲应该果断拒绝，毕竟还有拯救世界的重任在身，但当雨察觉到不远处巡警的视线时，脑内警报响起，他决定暂时配合一下。
而背后这个“登山包”就有些不符合画风了，本着演戏演全套的原则，雨果断将其放下，却是听到一声惨烈的撕裂声。
‘这包的质量也太差了！’
看着结实厚实的“登山包”直接从中间裂开，甚至有部分已经化作齑粉。
雨看到那漆黑沉重的指纹认证手枪砢嗒砢嗒着滑了出去，一双滑板鞋脚掌一撇，一个熟练的停球姿势。
“哦，好重好真啊？”圆脸少年，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他如获至宝一般的双手捧着枪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是吗，你喜欢的话可以送你’雨突然好想这样说，仿佛这样就能和这把枪撇清关系了，现实却是不可能让他如愿。
那位警察叔叔已经悄没声的挤进了人群，一把抢过了手枪。
“找郭成，他是南方谋岛上的一个博士，还有一个历史教授叫秦仲坡”
雨努力的组织语言。
“什么？你爸是谁？”
......
雨望着对方脸上不知真假的认真表情，心中有愤怒升腾。
“那把枪是真的，高科技指纹解锁，包里还有针孔摄像头，非杀伤性手雷，防弹衣，都是真的”雨用同样认真的表情回应
“我叫辰有雨，15岁，家住玖州市，香楠路107号，101”
“背包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到的，你们需要立刻上报，立刻。”
.....
.....
“保持监听！”团长低声下令。
“辰有雨，我是杨子烈，你在哪？”一个女声响起。
那个自称辰有雨的少年突然沉默了，又或者是信号延迟？
“我应该还是在熵错中，此刻这里的警察告诉我是暂十月三十日，十月的最后一天，在我进入熵错之前，你们告诉我的时间是暂十一月七日，循环的第六十七天”
明月倒吸一口气，她不用看手机就知道此刻是暂十一月三日，循环的第六十三天。
未来的男孩回到了过去，在尝试和未来沟通时被我们监听了信号？
听起来更像是是个恶作剧。
“这里是信息组，信号放出地就是警察局，接受地无法确定”
明月望向自己的组长，就见赵启面色凝重，依然专注的听着。
“辰有雨，我说，你听”突然变成了男声
“计划不变，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完成任务，我相信你心中有轻重”
明月皱眉，她觉得这段话有些怪。
“切断监听！”赵启突然发声
“切断！”二团团长也厉声道。
他拿下耳麦站起身，望向一旁表情凝重的二团团长。
“我要立刻向上级告知这件事”
团长没有回答，而是郑重点头。
赵启转身走出了指挥室，明月毫不犹豫的跟了出去。
这件事有两种可能
一：恶作剧，也许是有些手段的黑白客，想要在这循环中找找刺激，这是最简单的，也不归我们管。
二：真实存在，那么这就是一件人类层面的大事，可能直接和这循环事件挂钩，我们这些小小警察没有资格擅自做主，借助这个意外来破案？没那么简单。
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涌入明月的脑海。
她突然觉得这一切似乎经历过，是过去得某一时刻？又或者是梦中？
.....
.....
循环的第67天，距离“熵错”区域一百公里外的大营中。
“熵错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时空异常区”
漆黑屏幕发出没有感情的AI音。
“一个猜测”
“人类正身处在一个熵错中只是类型不同，我们是循环的，辰有雨现在所身处的是混乱的”
“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杨子烈心中振奋，浑身都在颤抖，如果说辰有雨是无尽长夜中的一点烛光，将将点亮脚下的路，那么此刻一百公里外，时隔六十七天久违的朝阳刚刚起落了一瞬，告知一切在黑夜中迷茫的生灵，希望从未消失！
‘搜集数据尝试重复实验，观察！记录！最后.....’
“掌控！”
“听的到吗？听得到吗？”少年的嗓音再次响起。
沟通恢复了！
子烈将思绪收回‘事情要一件件做！’
可就在她刚刚抬起头时，一股奇怪的感觉让她控制不住的分心。
.....
.....
辰有雨坐在警车副驾驶，斜着身开着腿，坐的很舒服。
他听到似曾相识的杂音，从车窗往外望，看到远处有直升机靠近。
‘啊~上面有人的感觉真好，不对，应该说是重任在肩，得道多助’
感叹之后立刻收回了心思，专注在眼前的路。
‘别一不小心又撞墙穿越了’
根据指南针，一路往西，终于看到了那面说不出颜色的光墙，然后沿着它一路往西南方向。
西北黄土地，荒芜也平坦，换坐越野车和凹凸不平的路面死磕。
一路上不断有车辆加入，各种各样，越来越多，显然都不是游客。
雨看一眼手表‘还有三个小时循环就要开始了！’他有些着急，但是他明白还没有到孤注一掷的时候。
突然云雾升腾，视野被芒白色淹没。
雨立刻有了警觉，他果断下车，徒步前进。
步数器跳了五十个数，突然云雾散了，一番奇景展现在眼前。
那是座高山，如悬崖般陡峭，是水墨画中的奇峰妙境。
而那山峰顶端是一座如同神话中描述的古风大殿。
扑通一声，雨看到身旁有人跪下了，然后立刻有厉声斥责。
“就好像那些坦克，代表的是新时代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了旧时代”
“这高峰上的神仙居所，代表的就是解决一切的最终答案？”
雨抬头望向那九十度的山壁，又望一眼高处盘旋的直升机，顿时嘴角上扬。
‘我爱现代科学！’
突然，一股刺耳的声音冲撞着耳膜，雨厌恶的抬手堵耳朵。
余光里刚才还在斥责手下警察迷信的局长突然扑倒在地，开始剧烈的抽搐，雨本能得后撤数步，却见随行之人几乎都倒下了，并伴随着剧烈得抽搐。
雨立刻倒吸一口气，他被详细科普告知了这场事故的细节，少年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
他拔腿就跑，朝着那陡峭的山，虽然不知有没有路可走，但是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一边跑一边往后看，果然那位其貌不扬的连长又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其他人也一样！
他们张牙舞爪着如同饥饿的兽群一般追了过来，雨不再回头，他全力奔跑。
那座山越来越近，身后的脚步和粗狂呼吸声也在逼近！
雨突然后悔自己没有认真上体育课，不过当然也不怪他。
远远的，他看见了阶梯，环绕山体螺旋向上，有路了！但是雨却丝毫开心不起来，自己怎么可能跑得过不知疲倦的“丧尸”呢！
仿佛是印证了他的预料，肩膀传来一股撕扯得力量，只是短暂的踉跄，脚踝就瞬间被抓住了。
脖子上传来剧痛，血腥味灌入喉呛。
绝望中，雨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她正遥遥地望着这边，却是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拯救世界果然不容易’雨心中莫名冷静‘只能祈祷有备用方案，或者能挺过下个循环，下次自己就有经验了....不对，我会忘记啊！这可怎么办。’
.....
.....
睁开眼，雨发现自己正立在风沙中，耳蜗中有嗓音响起。
“因为混乱，一切都是混乱的”
第四十八话：喜欢的颜色
高纬度的北方平原提前入秋，郭成踏入凉爽宜人的微风中，在军方严密的安保下。
一辆吉普车已经等候在那，郭成没有丝毫懈怠的立刻进入实验室准备室。
常规光学摄像头无法捕捉的女子。
身高155，有一张没长开的幼稚脸，骨龄检测为26。
嗅觉感知器有反应，能听到她体内脉冲的频率，碰撞体积正常。
但就是在屏幕里看不见。
动物测试，各种人类样本“盲测”超过三千例没有例外。
但通过熵检测，可以通过其“历史异常”判定为“干涉”实验的产物。
“呵！”郭成冷笑
郭成翻阅数据，在一副双螺旋图处停下，女孩的DNA链已经千疮百孔，到达了极限，她就像一个关节脱线的玩偶，随时有可能奔溃散架，如果不是时间循环的存在她可能明天就会死，也许是死于一个喷嚏的踉跄或者是过于爽朗的笑声。
‘这已经不是实验了，这是谋杀’
郭成望向女子，这样的尝试并不新鲜，胡一天已经进行了三千次动物实验，从白鼠到灵长类，甚至是人类的三周胎儿。
但对于完全逆向复原这样的大工程而言显然还不够。
就像解开一个极其复杂而且易断的死结，如果在非紧急状态，郭成会建议将其保存下来，在来日技术再精进后尝试
而现在不同，我们有足够精密的设备和知识储配以及无限量的完全相同的备份可以重复尝试。
‘先从“绳结”的中心位置一刀剪下去，观察横截面，并记录奔溃过程从而反推其作用力结构。’
当然必须是在实验体彻底奔溃前。
除了实验体本身，已经在其衣物上有所发现，
这件连身裙和太阳帽以及皮鞋都是航天级别的材料，高度模仿了本地衣服款式，并模拟了质感。
单独出现在镜头中会被收录，但与实验体大面积结合时会一起“消失”，但又和那小鬼不同，实验体无法让其它事物跟随其“消失”。
‘她因该是穿着这身衣服进行的实验’
“我们开始吧”黑色屏幕后，无情的AI音似乎和郭成达成了默契。
郭成没有动，他猛的低下头快速的翻动资料，似乎想到了什么。
重型卡车载满了军用口粮，是密封在厚实的特质纸袋中，各种经过特殊烹调的易储存食物，明月曾以为是实用为主，没想到有多种口味可以选择。
她提着四份口粮，走在充当临时指挥部的空仓库之间，明月突然脚步迟疑，眼神开始恍惚，那迎面而来的人勾起了她学生时代的回忆。
那时的她很自卑，走路总是低着头，她觉得自己很丑，任何一个眼神都能伤害她，越是决绝交流这份自卑越是严重，甚至开始口吃，这些事一环套一环互为因果变成了死结。
索性她足够坚强，或者说擅长转移注意力，她自学了画画，开始读各种经典，甚至开始写诗，每一个世界都是如此深奥迷人，从中获得的成就感足以将这心结淹没在不起眼的角落，她一度以为自己会走向艺术领域，不出意外的话。
“孤独是艺术的催化剂，这或许是宿命吧！”
直到那个黄昏，出黑板报走的晚了些，被一个抱着篮球的傻小子拦在走廊里。
“你一直在看我们打篮球，有没有兴趣做我们的篮球经理”
‘那是动画吧？我们学校又没有社团’明月心中嘀咕着
她知道他认错了，那是另一个女孩，明月见过。
一阵风灌进走廊，鼓动着他的球衣，女孩莫名的心跳加速。
短暂的恍惚，明月望向昔日的他，却见那“少年”朝自己公式性的点头，擦身而过。
“郝初五！”明月压着嗓音，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
就见那位警卫队长停下脚步，机械一般的原地转身望过来。
“周明月同志，请问有....”回应他的是快步离去的潇洒背影。
明月来到监控室门前，她停了停变了变表情，才推门进去，顿时一股香味扑面而来，是来自那罪恶的滚油地狱和加热的微生物代谢产物，以及卑鄙的含有微量上瘾物质的黑水。
‘你为什么能点外卖？’明月很想这样问，但是她忍住了。
整理出干净的桌子，打开大袋的军用口粮，可以用热水加热的宫保鸡丁，炒面，咖喱鸡肉，还有巧克力酱，苏打饼干，山楂片，颜色丰富铺了半桌，明月却是闻不出丝毫味道，因为她满脑子都是那些外来的垃圾食品。
明月大方的望向那个专注的后脑勺，确定他看不到自己后，狠狠的瞪了自己组长一眼。
突然手机响了，明月急忙查看，这个手机是新配给的三防卫星电话。
“长安将在两小时后到达”
长安！
明月肩膀一颤，“长安”是代号，此次行动他们二人的直接联络人！
‘为什么？’仿佛自问自答一般，她立刻想起了那段诡异的通话。
她望向自己的组长，发现他愣住了。
.....
.....
辰有雨坐在登山包的支架上，他看一眼手表，看一眼漫天的风沙。
一个小时前，当雨再一次见证了那敌我双方实力跨度达千年的诡异战争后，他非常老实的上报了“循环”的发生，或者说循环的主观感知，被要求等待在原地，并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问答，然后通讯器那头就沉默了。
“这里是指挥部，辰有雨请回答”
“我是辰有雨，我在”是梦中女神的声音，少年急忙回应
“立刻离开熵错区，我们的人已经前往接应。”
少年愣了楞，没有立刻回应。
“辰有雨！？”
“是，明白！”
少年站起身，他的瞳孔剧烈震动。
从QA到漫长的等待，雨其实始终处于放空状态，但是在得到离开的指令后，少年心中却是惊涛骇浪汹涌。
‘循环真的发生了！那么自己遭遇的那些诡异事件是否也是真实的？’
他望向那风沙尽头，抬头的动作大了，风沙灌入领口。
“怎么可能呢....”
雨背上补给，看了眼指南针便往东边去。
此刻的监控室中，子烈望着面色沉重的郭成，不包括自己的闭门讨论结束后这位“退役杀手”就是面色铁青。
“我是辰有雨！我这里不对劲！”
“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郭成铁青的表情，话语却是温柔的，从未有过的温柔，让子烈打了个寒颤。
“我明明是跟着指南针走的！但是我又穿越了，而且，而且....”
郭成：“不急，慢慢说”
“我好像又往前穿越了一段时间！”
子烈再一次被震惊了，虽然早已经习惯了时间的反复无常，“不才小女子”每日午夜0点之前都会去往那个未来末日建设废土，但面对冲击时却还是无法做到镇定自若。
‘这是幼稚吧，或者说仍是少年？’
只是此刻，她的震惊的原由有所不同。
子烈死死的盯着总负责人郭成的脸，那张凶悍的粗糙大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第四十九话：名人
泓水之滨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一夜之间，白石摊上的每一颗圆石都写满了文字。
一只旅行中的商队发现了这一奇观，很快，中原大陆最快，最豪华的马车聚集到了这里。
其中，一位美髯垂眉的老者拱手作揖立在烈阳下，一位包子头少年快步跑向他，为其撑起厚实的木伞。
“退下！”老者沉声道
包子头少年闻声便听话的收起了伞快步跑远了。
夏末的烈阳依然灼人，老人的衣衫渐渐被汗水浸湿。
此刻有蹄声靠近，步伐迟钝沉重一听就不是马，那是一头青牛，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悠然的盘坐其上，撑着伞。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白须老者道
“见过先生”黑须老者没有应答，转身对其恭敬作揖
“行了行了”青牛背上的白须老者甩甩宽袖“你也到这个年纪了可经不起这样晒，出个好歹，道如何？”
“道不需要学生，学生求道”
“哎~”青牛老者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他看到刚才那个少年又奔了回来，抱着厚伞擦着下巴的汗水。
他又为黑须老者撑起了伞，只是胳臂在抖，呼吸粗重急促似是累坏了。
黑须老者撇了一眼身旁气喘吁吁的孩子，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哈哈哈哈，有前途！”青牛老者给那位少年点了个赞。
远处又有两队马车靠近，一队皆佩剑，英气挺拔颇有侠客风范。
另一队则是沉重的黑色，那是一只军队，步伐整齐，朝戈锐甲，远远看去仿佛一股致命的洪流，定能在战场上所向睥睨。
“呵呵”青牛老者饶有兴趣的望着那两家，似是有什么期待，却听到远处有叫骂声。
两辆马车并驾齐驱，两位华服中年隔着轮子互相吐着唾沫星子，他们是在大声争论，只是乍一听以为在骂人。
青牛老者环望，有举着五行旗神神叨叨的，有游走各国朝堂枕边的，还有那肚大人杂的。
“到齐了”青牛老者伸了伸腰，从牛背上跳下，身形竟然很轻盈与那白胡子老头的模样完全不符。
那些人马也都纷纷下车，他们默契朝着那白石滩而去，停在来到那白色石头堆砌的路面前，纷纷恭敬作揖。
他们所仰望的，是一位翩翩白衣少年，他握着一只神奇的笔，无墨亦可留痕，他拿起透明的罐子饮着同样透明的水。
白石上所描绘的都是知识，天文地理，数学杂谈，例例言之有物，令人茅塞顿开。
‘若有神，那或许就在眼前了’
黑须老者恭敬的低着头。
辰有雨揉着酸痛的腰哀嚎。
‘终，于，写，完，了’
指挥室口述，自己听写，什么“宪军科商，国之四立”，什么“化学基础”，甚至还有“加减乘除”。
“我们要不要直接就把蒸汽机草图给画了？”雨提议道
“不用，基础物理已经提了原理”
“好吧”雨拍了拍手，走向一旁的背包。
“休息二十分钟，尝试再次穿越”
“不用，这里也没法休息，我力气有的是！”雨朝着太阳比了一个“强壮”的动作。
雨望向远处围观的人群，那位与众不同的骑牛老人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虽然骑牛很有趣，但是慢了些’
他随便挑了一个车队方向走了过去，却是一靠近就后悔了。
‘和坐着轮椅的残障人士抢马匹是不是不太好，不过这里的马车也不止一辆’
“借马车一用，还有车夫”雨学着作揖。
那位轮椅上的男子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憋住了，他低声吩咐调了一辆马车来。
驾车人是英武的将军模样。
“驾车人不一定能回的来，你们...要不要商量一下”雨好心提醒，引来众人复杂的眼神。
“子期，退下吧，何人愿往？”轮椅上的男子扫视众人
此问一出，人群里顿时“在下，末将，老奴”喊成一团。
雨真的累了，他找了一块大石头靠一靠，没等他找到舒服的姿势，一位老人家被推举了出来。
雨感觉自己真的被晒懵了，几乎是闭着眼跟上了车。
“师傅往北一路走，谢谢”
“诺”老者沉声道。
马车很稳，比之前那辆还要稳定，雨坐着竟然有些犯困了。
‘不行，不能睡！’
“老人家，尊姓大名”他想给自己点事做。
“不敢当，在下田齐桓公”
这个名字一出雨立刻精神了！
“春秋五霸！齐桓公？！”
“不不不，在下本名田午”
‘没听过呢，但是毕竟同名应该不至于太弱吧，自己一个同学和我国的内谁同名，人家直接跳级去南大神童班了’
“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听过吧”耳麦里传来女神的声音“他就是”
“恩！”雨一惊立刻想起了一个表情包‘这某种程度上倒是和春秋五霸同样知名，甚至更甚！’
雨望了眼这位老者，干瘦干瘦的越看越像是有病在身。
“我可以提醒他吗？”雨低声问
“不行，要避免引起蝴蝶效应”梦中女神语气非常认真。
‘可是.....我都给整个春秋战国的人提前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了....’
雨没敢反驳，远远的看到了那面说不出颜色的光墙。
他紧握车延，准备着，忽然眼神一亮似乎有了明悟，望向驾车老人的背影，这位名垂千古的倒霉蛋。
‘反正回不来，说不定能治好了？’
“敢问仙人，那里是何处？”老人的声音有些胆怯。
‘额.....’雨犹豫了一下
“更美好的未来！”雨坚定道
‘这，我肯定没撒谎！’
画面中的一切都在加速，风沙和车轱辘声瞬间凝聚成单调刺耳的噪音。
少年回过神来，他发现云离自己很近，脚下一滑便趴到在地，身下竟然是柔软的。
他左右望立刻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飞艇？”
他正趴在高空航行的巨大飞艇上？不过此刻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这里是辰有雨！这里是辰有雨！听的到吗？！”
虽然被告知，这熵错圈里外没有连接，但雨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里是指挥室.....”依然是女神的声音
“一切正常”
少年心中最后的一块石头放下了。
第五十话：圣华
望一眼那豪华的棺材和接机阵容，雨没有时间停留也没有时间感叹。
‘至少是贵族，活得很潇洒’
他小心的寻找监控摄像头并躲避，翻过了三米高的铁丝网钻入灌木丛中，又装作一般路人沿着马路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看见了房子，水泥房子。
整齐的装饰性绿化，柏油路面，捆绑成团的电线杆，一切都和玖州市那么像。
‘如果按照上一次穿越的时间跨度来对比，现在是民国，也就是1912—1949’
眼前的场景已经和自己所生活的时代大差不差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雨看到了智能手机！
“这叫趋同进化吧？”雨问，他说了一个自己不知哪里听来的新鲜词。
“人都有手指，学会使用它们是人类成长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几乎所有发明都围绕着这十根手指，可以说智能手机模式是大势”耳麦中，那位长相可怕的负责人难得的长篇大论了一番
行人中不乏宽袖长袍的古装扮相，他们举动随意也没有引起周遭人任何的异样眼神，而那些着衣轻便的在领口袖口依然也有一丝古风，这让雨欣喜，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他抖了抖白袍上的尘土和落叶，准备混入其中。
“远离人群！”梦中女神似乎察觉到了雨的打算，厉声阻止，少年只能放弃了探索的念头。
雨看一眼指南针，尝试寻找小路，却是没走几步就听到远处有嘈杂的乐器声。
他立刻警惕的寻找掩护，就看见白色的雾气从街角翻滚蔓延，似是话剧的舞台效果，紧接着一辆五光十色的花车缓慢探出头，那有些吵闹的音乐徒然放大。
白色的刻画着古风云纹的高台，一座身着雪白宽袖长袍的人形雕像立在云层中，他一手握着一只毛笔，另一手握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钻石。
雨立刻就觉的“他”有些眼熟！
就看见行人们纷纷驻足让开道路，朝着那花车合掌低头，似是在祈祷。
雨立刻感受到视线，是非常熟悉的包含恶意的视线。
他急忙学着周遭人的动作一起祈祷，却在余光里看到那人用胳臂碰了碰身旁人，指了指自己。
‘不是吧！我又怎么了！’雨其实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他只是有些烦躁，似乎每次穿越后都会莫名其妙的被麻烦找上门。
索性花车靠近，那几个人暂时不敢乱来。
那远远听着有些嘈杂的音乐，靠近后却变得悠扬宏大，震撼着肺腑，让人忍不住想要闭眼感受。
花车过去了，那几个面色不善的青年刚打算做些什么，却发现那个刚才那孩子不见了。
望着眼前晃动的马尾辫，辰有雨有些恍惚，风穿过她扑在雨的脸上，是那么清爽好闻。
‘又是她’
跑了一路，钻入居民楼，她哗啦哗啦的翻出钥匙打开了枣红色的门。
房间不算大，但整洁干净，一些家具的雕花修饰有明显的古风。
“随~便~坐”女孩大方的走在前面，打开冰箱拿出饮料。
雨低头看一眼自己脚下的泥泞，还有在灌木丛中拨弄过的双手，想也没想就脱了鞋。
‘味道还可以’雨小心得闻了闻自己的脚
女孩望过来，一声轻笑。
“你是外国人吧？”
“啊...”面对疑问雨有些语塞，借坡下驴成为外国人，自己又是哪的外国人呢？
“我就知道！”女子自问自答一般
“在我们圣华国，这身白袍可不能乱穿！被骗了吧”
‘圣华国.....’听到这个名字雨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叫圣华国呢？”少年顿时化身为好奇外国人，完全本能的反应，他真的想知道，却见女孩呆愣愣的望着自己，雨顿时惊慌，心想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傻了。
“你问对人了！”女孩嗖的一声站起来，从衣帽间里拉出一面白板，雨这才发现沙发上堆着的书籍不是杂志而是圣华博览刊物。
“我圣华以‘五圣原教旨’立国，按你们外国人的说法就是‘世界上第一个宗教立宪的大国。’”
“相传千年前，白衣圣从天而降，留下了造福人界的‘黄天百华经’”
“白衣圣亲手在117颗天陨上刻下了六千六百六十六字，这117颗天陨因此获得了仙运飞升成仙，回到天庭化身黄天十六星宿”
‘6666，这么巧吗？’雨内心吐槽着，他已经明白了，这个所谓白衣圣就是他自己！
‘为什么变成宗教了呀！？’少年挠头
“而白衣圣也就地坐化，其双眼化身科学圣，双耳化身宪法圣，鼻化身商道圣，牙齿化身军圣，其脊骨和血肉化身生命圣...”
“那个..对不起”雨忍不住打断
“听她说完！”耳麦里，那个久违的沙哑嗓音响起
雨没有理会“科学..还是那个科学吧？”
女子眼珠轱辘的转了一下“科学实验精神，实事求是”
听到这熟悉的知识点，雨松了口气。
‘还有救，还有救，不然真是罪过大了！’
女孩看着眼眶红了的男孩，有些茫然的点点头，自顾自的继续介绍“白衣是禁忌，虽然宪法没有明例，但民间还是会有点极端分子”
女孩说到这，一脸厌恶。
“先说科学圣”她扭头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是甲骨文‘眼’的演变，融合了水墨画风”耳麦里那沙哑嗓音注解着
“科学圣留下两问”
一问人，人从何来。
二问天地，宇宙何来。
“圣公国为此设立了“科学杰出贡献奖”，世界上最权威的科学奖项，每年都会.....”
“啊！”雨突然抱着肚子“能借厕所用用吗？”
“可以可以”女子指了方向，见男孩关上门后，眼珠咕噜咕噜的转着，她玩着手指身形扭捏。
雨进入厕所后，先开了通气扇，然后从衣袖中取出最后的一只特质炭笔，总共带了四只丢剩了这一只，他将笔锋扭到最大，疯狂的朝着白袍上画。
少年还有更重要的事！
却是没画几笔就没了颜色‘神仙怎么能没墨呢！’
雨左右寻找替代品，打开高处的小柜子，里面摆满了色彩丰富的化妆品。
‘额....’雨望了眼客厅方向，胆怯的咽了口口水。
突然，窗外传来悠长的回响，似乎是空袭警报。
雨本能朝着窗走去想要搜集信息，却是猛然间强光闪烁，地动山摇。
距离辰有雨所在的三百米外，火焰和高压将一座庙宇彻底抹杀了。
第五十一话：前进的脚步
“世界宗教联合会”
每五年举办一次，邀请全世界的194个宗教，代表各自的神在人间，一同探讨人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和过去的五十三次一样，这是“神”对“圣华”的考验，也是对于阿杨的考验。
“三清观”
编号002961012“道童”阿杨刚刚上岗，直到午夜零点的十一个小时，他将守护这座广场，守护那象征阴阳五行黄天地华的神圣雕像。
过去265年，这座广场上发生过62次自残和暴力冲突事件，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达32人。
来自南大洋小国的国教“昂古纳伊”意为太阳和火，全体代表在入场仪式上点燃了其隐藏在棕色长袍里的灌满火油的羊肠袋子，
32人中五人死亡，二十二人重伤，瞎了17个。
当时，年仅七岁的阿杨正陪着虔诚的父母等在“北海”那头举着小旗子欢呼。
隔着海，他的确看到火光，还以为是篝火晚会。
年幼的他一度忘记这件事，也的确没必要去特意记忆，直到自己在15岁那年的“断发仪式”中被选中“入观”“入道”，才被科普勾起了回忆。
从那以后“联合会”取消了现场观众，隔着海也不行，只保留了直播，各个代表人数也限制在了三人。
现在距离“联合会”开始还有两个月，按照惯例，各地的宣传已经准备好了，明天这个时候各色幡旗会挂遍圣华大地，祝福即将到来的盛会。
忽然远处扩音喇叭响起，哨塔灯光聚焦到一处。
阿杨立刻收回视线，专注在自己的广场上，他听到远处游艇的马达声。
‘信徒私闯的事时常发生，师哥说，这规律和经济形势成反比，平时上网或者看电视的时候要留个心眼’
望着电视直播，少年和女子愣住了。
新闻里全是爆炸的消息，短短一个小时里，全圣华发生了五起针对“异教驻圣华办事处”的恐怖袭击。
“圣贤啊！”女子握着项链吊坠，那是一颗白色的扁圆水晶，很像白棋子。
一旁的辰有雨在短暂的震惊后，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转动。
‘爆炸很近，公立机关肯定已经开始行动了，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自己上街就是找死，但是等待也不是办法’
‘接下来24小时肯定是警备最严密的时间段.....完蛋了？再等个循环？’
“辰有雨，防毒面具还在吗？”女神问。
辰有雨立刻翻动背包，让防毒面具出现在视野中。
‘防毒面具有什么用？’
没等来后续的提议，余光里女子猛的站起身，她从壁柜里拿出一个背包开始往里塞东西。
“我要出去一下，你就待在我家，来人敲门别开，电话也别接，电视一直开着就行不用替我省电”
“你要去哪？”
女子望向疑惑的少年，给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叫宋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辰有雨”
“你好辰有雨，姐姐我啊，是搞古文研究的，有...一本很重要的书忘了带回来，我得去拿”宋虹将门推开一道缝，又望了一眼沙发上的少年。
任电视光彩变幻，他依然是不染尘埃的纯白。
“乖乖等我回来”
虹轻轻关上门，迈着轻松的步伐走下楼梯。
大学下半租的房子，转眼已经住了四年，西北干燥的风沙依然那么的伤皮肤，她记得刚考过来的时候因为这干燥的空气流了一个月的鼻血。
虹侧身躲回墙角，她看到了熟面孔。
圆脸圆眼的大男孩，完全不会官话，也听不懂，每次沟通都只能比手画脚，但是悟性很好而且找自行车寻钱包是一绝。
翻过废弃的后院，钻入无人的小巷子，很快就看到了那幢土兮兮的矮楼。
“大爷，大爷！”
门卫大爷眯着眼睛望过来。
“小虹？快进来！快进来！”大爷急忙打开门“外面出乱子了！看新闻了吗？”
“大爷，待会如果有人来捣乱，您千万别硬来啊，这些东西都是有保险的，没关系”虹关照着，望着大爷似懂非懂的表情，快步冲向电梯。
一路往上，推开玻璃双开门步入展厅，这里摆满了各种古物，有竹简，有兵刃，还有衣冠，而它们中最宝贵的是一块石头。
虹停步在玻璃柜前，一颗脑袋大小的白色圆石，凹凸粗糙的表面上镶嵌着纤细如川流的玉痕，书写着是来自千年前的神话。
导览：“编号0012，西方白虎第二宿，兵宿，记载了黑火药配方，终结了冷兵器时代”
“出自战国十二年，周天子玉府第三宫，拙仿”
看到这最后的两个字，虹冷哼一声。
第一次在纪录片中见到它时，女孩就被深深的迷住了。
‘神曾经降临此地，他是翩翩少年，望着这枯燥的天地苍穹想要留下些什么，于是就有了这千古的盛世，人类找到了目标，终于不再迷茫’
神话说，神坐化，天陨飞升，所以任何地面上找到的都是伪造的。
但最新的研究表明，当时的各国诸侯每隔三年就会来这里祭拜学习顺便开会沟通，直到残忍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如果当时天陨已经飞升，那来学什么呢？’
可惜大战到最后，各国已经失去理智，连这神启之地都放进了炮火射程中，长达九年的乱战，一切都毁了。
这所谓“飞升”神话是在一统后才开始流传的。
秉承科学圣之启迪，圣华50年来一直在尝试废除壁垒，再解读神话，就像宪法经第一话说的那样“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么科学面前呢？
这个国家的智者们正试图要在科学圣留下的二问后加一句。
“第三问：神，何来？”
迟了两千年的醒悟，希望不会太晚。
楼下传来喧闹声，虹立刻把头探出窗户下望，她看到了那辆眼熟的越野车。
‘他们来了！’
前进的脚步越快，落后的人越是多，越是远。
‘在他们眼中，这拙仿是亵渎，最近几年国家的一系列变革，深深的刺激了这些人’
此刻，玻璃前门已经被撞碎了，门卫大爷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鲜血从后脑流出，染红了大理石地面。
为首的青年绑着绿色的迷彩头巾，他朝着老人家没了血色的脸狠狠的忒了一口。
突然警铃大作，绿头巾眼睛一瞪“捷足先登！？”
四楼展览厅，鲜红灭火器倒在钢化玻璃渣中，窗帘被扯下绑在了窗台上，虹背着来时的背包小心的踩上了外墙。
第五十二话：英雄登场的方式
虹不记得自己扒了多少张窗帘，只看到那金黄色的“长发”触地。
踩上外墙的那一刻，虹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上涌，突然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同时头脑异常清晰，手脚搭配重心移动，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踩上二楼的窗户，侧方向一颗脑袋探了出来，黑不溜秋，小眼睛小鼻子，他指着虹大吼。
“老大！在这！！”立刻又有几个脑袋探了出来，看着有些滑稽。
踩上柏油路面后，那种感觉还在持续。
报警电话占线，只能用语转字留言。
‘绝对不能回家，家的方向都不能走，找警察！’她想起那张圆脸，直觉却告诉虹，那群人可能已经疯了。
‘警局好像不远！’
想到这，一副城市地图在脑中展开，虹立刻找到了捷径，她走过那条路，还记得桂花树的香味，记得扫地老伯如腊肉的长脸。
女孩想起来了，这种奇妙感觉在她身上并非第一次发生。
刚来那年，独自吃夜宵晚归，见颜色各异的野狗成群行动似乎在巡街，它们注意到了这个冒失夜行的蠢女孩，一双双眼睛发出瘆人的绿光。
与它们的距离不到四米，自己在闷头走几步就要迎面撞上了，前后望，马路上空无一人，当时的她立刻想起了一个新闻，“母女二人遭到野狗袭击长达两个小时，整个过程母亲始终把女儿保护在怀中”恐惧瞬间将她淹没，但心却是冷静的，异常冷静！同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逃一定会被追，很多电影里都是这样的，这是食肉动物的狩猎本能，打肯定打不过，虽然看过徒手勒死狼的新闻，但我遇到的太多了。
左右望，一件能当作武器用的东西都没有。
看过冷门科普，中型犬科动物的身体结构对于人类的杀伤力其实很小，所以那位母亲被攻击了整整两个小时后依然能存活送医获救，你觉得自己打不过它其实是因为恐惧受伤和狂犬病，但也并不意味着没有生命危险！
不可以缠斗！哪怕被咬自己也不能停下脚步！
一定要睁眼看路！一步一步踩稳，即使摔倒也要立刻爬起来！整个过程都要保护好脖子和脸，还有一定要记得大声呼救！只有尽快找到人群寻求帮助才是唯一出路！’
女孩在一瞬间完成了权衡，果断决定赌一把，她目视前方，笔直的穿过了它们，然后那夜的记忆就到此为止了，只有光洁完好的四肢和脖颈告慰着女孩，那夜她成功了！
虹快步钻入小巷，陈旧的灰色墙面摆成了迷宫，自己则是轻车熟路的小白鼠。
引擎声在灰墙之间反射，虹“竖起了耳朵”，直觉告诉她那群人追了过来，转身寻找方向，却听到大量脚步声正在快速靠近。
前后都被堵住了，虹立刻抬头寻求其他出路，就见一扇门打开了，一位老妇人却生生的探脸出来。
“阿婆！”如获救命稻草，虹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这份情绪似乎也立刻感染了对方，将阿婆最后一丝疑虑驱散。
“快！”阿婆挥手招呼，虹急忙冲了过去。
小混混们立刻占领了窄巷，越野车进不来，绑着迷彩头巾的为首青年翻出越野车，他目光凶狠，扫视着小巷子的每一寸角落。
阿婆和虹双双倚着墙倾听，听到脚步声，引擎声远去。
虹松了一口气，见阿婆招手让她进来坐。
有些昏暗的老房子，但是非常干净一尘不染，收音机播放着戏曲，角落里摆着的木马桶都充满年代感。
“外面乱，丫头，在这多呆会儿，没关系”阿婆端着茶水晃悠悠的走过来，虹急忙起身去接，却是大腿处传来巨痛一屁股坐了回去。
“怎么了？怎么了？”阿婆加快了脚步将茶水放到一边。
“我没事，我抽筋了，我抽筋了！”虹没想到会那么疼，努力想要矜持却还是喊出了声。
“拉直！拉直！不要弯着!”
余光里，老婆婆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进了房间，虹听到水声，仿佛看到水流灌满了不锈钢脸盆，听到毛巾揉搓挤压的声音。
“敷一敷，敷一敷”阿婆再次出现，拿着冒热气的毛巾。
“啊~”有点烫，一开始有点痛，但能感觉到大腿肌肉在皮肤下翻滚，重新锊顺，解开了结。
“啊~~”暖流从大腿蔓延到全身，虹全身酥软，倦意立刻涌上来，却是等不及她自省失态，余光里一个人影冒了出来，把她给吓醒了。
身材矮胖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套着褪色的汗衫，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皮肤却是非常白似乎很少晒太阳，他手里握着手机，款式很旧，电池处异常的鼓起，似乎已经用了很久，屏幕亮着，停留在新闻页面。
“这是我儿子”阿婆介绍道“外面乱了，姑娘在我们这歇一歇”
男子的眼睛轱辘转着，聚焦到虹的胸前，虹立觉不安。
并不是人身安全的担忧，而是因为虹的背包是“神学基金会”的，背带前有白青两色的徽记，非常明显。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你今天的经念了吗？”阿婆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主动开口要把儿子“赶”回房间。
“我念完了”男子没有感情的回答道，视线回到了虹的脸上，眼神笔直瘆人。
“你是神学会的”他问
“我是从事古文翻译的，你好”虹如实道，她很想撒谎，但是嘴却比脑子快。
“丫头..您，您是道学者？”阿婆惊喜一般的感叹道
虹认真的也有些羞涩的点头“现在是道童，第二年”
作为科学圣的信徒，求学即是苦修，科学即是信仰，没有太多衣着和生活的条规。
道童，道士，道长，道师统称为“道学者”
“神学会”是科学圣的“道门”，是千万人挤独木桥
在过三年虹就能进行“博学者考验”了，一旦过了就是真正的“道士”了！
“道学者”在我圣华是及其受到尊敬的，一旦受礼，家乡会办仪式，大家族会在祖庙前办，偏僻一些的村庄如果能出一个“道学者”哪怕是道童都会和过节一样热闹。
而这几年的革新把“科学圣”推上了风口浪尖。
虹躲开男子的眼神，懊悔着自己的心直口快。
收音机的戏曲突然中断了，一则新闻公告
“一伙暴力团伙袭击了神学博物馆，造成人员伤亡，索性信物没有丢失”
‘当然丢失了’虹在心中纠正道，她明白这是传统，如果报道如实说，那么现在街头上一定会有好多自发守护信物的民众，这会让局面更加混乱。
这个处理方式早就不是秘密，网络上早有流传。
咚咚咚，客厅的门被敲响了，把虹吓的一抽，差点再次抽筋。
“嘘”阿婆朝着女孩比了个噤声手势。
门外的来者却似乎不管不顾，没有任何询问的余地，下一秒，金属刃面破开了老旧的木门。
细想来，那个窄巷子里前后八户只有这一道门，应该是阿婆为了出门方便，自己违规开通的。
‘我该直接走的！我太蠢了！害了阿婆’就在虹自责时，那个邋遢的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挡在了即将洞开的门前。
“带我妈走！！”
邋遢的背影高声道
“宪法圣说，哪怕你无智，无勇，无梦想！但只要遵纪守法，吾之门便向你敞开！”
他挺起了胸膛
“宪法道！百步之内，不可见死不救！不可见义不为！”
虹愣住了，震撼与这份豪情。
一只干枯的手抓住了自己，老人带着虹一路冲进厨房，这里竟然还有一个朝外的门！而且是直接连着满是商铺的商店街！
没等虹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的门关上了。
“快走，丫头”门后传来老人的压抑的嗓音。
眼泪涌出，苦涩了唇。
“来人啊！救命啊！”虹呼喊中满是哭腔，她在街道上狂蹦，什么也顾不上的高声呼救。
老婆婆锁好了门，回头望向客厅里站的笔直的傻儿子，她吸了吸鼻子，喃喃自语
“妈妈一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快来人啊！救命啊！”跑出进五十米，却是无人回应，虹的大腿却又不是时候的抽筋了“我！我是道学者，我这有...有！”
就在虹要以“天陨”为筹码时，一群人怪叫着从小巷子里逃了出来，虹看到似曾相识的脸‘那群疯子！？’她立刻躲到邮筒后。
就见一个绑着迷彩头巾的人跑在最后，嘴里骂骂咧咧的，他身后还追着一个人，全身涂满污迹，宽袖甩着脏水，脸上戴着一个全罩式防毒面具。
那怪人又追了几步，停在马路中央撑着腰，似乎在大喘气。
‘这防毒面具可真是太憋了！’
满身污秽的辰有雨，他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
第五十三话：预感
“这里是隼鹰3号，请回答”
“这里是太真，我和细犬已经就位”周明月握着手机，站在警备大楼顶层平台，一旁自己的组长正蹲在墙角抽烟。
夜色中一点红光闪烁，遥遥接近。
“直升机来了”明月提醒道
组长却是像没听到一样，慢悠悠的又点了一根。
望着那明暗的烟头，明月的瞳孔映着月光。
直升机飞的很快，明月打开手机的灯光，挥舞示意。
等直升机落地了，赵启才站起身一口啐掉烟头，他顶着风弓着身靠近，踩上直升机戴好降噪耳机，却突然发现身旁少了个人。
“这里是隼鹰3号，太真，出什么问题了？请回答”
赵启回头寻找，就看见明月依然站在原地，直直的望着这边。
“周明月你怎么了？”刚开口询问，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直往嘴里钻，而且有些烫嘴？
‘烟头？！’
赵启一惊，老远就吐掉的烟头，竟然不知怎么又飞了回来，而且是精准的钻进了嘴里，自己差点就咽下去了。
“这里是隼鹰3号，太真，细犬会合，即刻出发，目标南平国际机场”
明月快步追上来，坐上自己的位置，绑好安全带，戴上降噪耳机就听到了自己那急促剧烈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平复心情，就在刚才，那橙色的光点在螺旋桨的风旋中环绕直升机一周，就像是迷路的萤火虫一样撞进了组长的嘴里。
奇特的巧合，有趣的巧合，哈哈哈....
但是！明月非常确定，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一幕了！
同一架飞机，同一个座位下不起眼的棕色卷发，是染过很多次的糟糕发质。
同一辆接机的装甲车，二团团长重复着他富有感情色彩的介绍。
那位外貌格外凶悍的科学家依然略显亢奋的介绍着研究成果。
站在充当临时指挥部的仓库区，明月抱着手机数着秒，望着忙碌的军方人员。
‘5，4....’
端着纸箱的士兵面无表情的奔忙，脚下这一看就有些年头的水泥路面终于在前所未有的人流践踏下卡塔一声裂开了，他脚下一滑，但腰背重心丝毫不乱，他低头瞟了一眼碎裂的地面就立刻回到了工作状态。
‘出现了！又一次！’明月控制着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转身回到了监控室中。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警卫队队长....”
有些和自己记忆中的又不太一样，比如说刚才那位士兵踩碎路面就提前了三秒，以及这次来机场接机的只有二团团长一人。
他非常自然的望过来，再一次，是正常社会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仿佛二人从来不认识一样。的确，在如此严肃的工作场合突然聊人情会很奇怪，会让领导觉得年轻人轻浮，不可靠。
明月低着头，跟着赵启来到二人的工位。
‘异常，很正常，但不能冲动’
明月坐上转椅，切换着补天系统的一个个监控摄像头，找到了那个派出所，那个柜台，还有那部手机！
明月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仿佛要用眼神将画面那头的手机融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快来了！’明月放轻了呼吸。
枯燥的铃音终于想起！但却不是画面中的那个！
“长安已经到达，太真，细犬，立刻前往接头地点。”
明月望着这行字，脊背发麻。
‘为什么提前了？’
她望向自己的组长，他已经站起身。
“我们走！”
明月驾驶着吉普车，赵启在副驾驶。
二人一路向东，树木渐渐被干枯的黄土取代，这是这片高原的常态，如果禹城不是千年古都也会淹没在这黄沙中。
车在加油站靠停，按照计划赵启一个人下车。
明月环望，到处蒙着尘土但也算尽然有序，招牌也是亮的。
店面很透明，店员是年轻人穿着红白色的制服，两人正常交流看不出异常。
组长突然推开了门朝着这边挥挥手，明月一愣，她指了指自己，慢慢推门下车，用略显浮夸的表情和手势再次确认。
明月努力的表现出一种，发自内心的疑惑。
‘身兼重任的刑警怎么能如此不靠谱呢？对吧’明月想要用这样的思维惯性，不管是不是尴尬的独角戏，但那边的人似乎没有这个默契，赵启看到明月下车就转身进门了。
明月哼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欢迎光临！苏打水加巧克力只要.....”店员小哥尽职的念着口号，表情很随意没有多余的笑容，就是正常的站着，正常的望过来。
‘演技不错啊~’明月走到赵启身旁自然的靠上去，就像一对热情尚未熄灭的情侣。
店内的门被推开，走出了一个中年人，也是店员模样。
“客人，请跟我来吧”年轻人礼貌道，他钻出柜台，去往店面深处，输入密码打开了一扇门。
里面是监控室，连接着冷藏库，门很薄不能隔音，果然年轻人带着二人进了冷藏库。
“卫星电话不安全，不能在使用”
就在明月想要在货堆中寻找时，年轻人已经开口说话了。
明月忍不住望向眼前这位年轻人，胡须很稀疏或者说只是些比较粗黑的汗毛而已，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店家的孩子，未满18岁就来帮忙看店了。
“所有通过电话发布的任务全部无视。”
“雏菊的优先度下降”
对于“601连环恐怖袭击案”主犯们的调查有了进展，代号“医院”已经可以确定是这个小队的队长，他似乎有和队伍外的“陌生人”保持着联系。
而在发现这一层之前，我们已经知道....
他的初恋是一位亚裔，祖籍凉山，初夜在父母家的车库，被闯入的浣熊吓了一跳。
第一次开枪是和祖父进山打鸭子，以枪做锤被严厉喝止，那夜他做了噩梦差点尿床。
大学毕业典礼上，他用我国话唱了一首歌，但是改了词，偷偷加了脏话进去。
审讯录厚的像字典，一本很有风格的自传。
“首要目标”长安顿了顿
“寻找内鬼！”
明月并没有太多震惊，长安计划外来访，显然有大事发生。
这些危险的疯子早有准备，又极具煽动性，加上循环异象的出现，机关内部出现渗透不算那么难以预料。
‘这种思维立场可能有点不合适吧....’明月自省着，耳朵和注意力并没有分散，而且她又注意到了一点。
‘如果电话不安全，为什么还要告知长安动向？甚至直接接头？’
‘眼前人不是长安！’想到这层，就看见青年揉了揉胳臂，明月立刻明白了。
她之后又参与过不少“二级审讯”，这个动作见过不下三十次，从犯人的供述来看，那针是很疼的。
一声清脆的气爆声，是熟悉的声音，来自手枪用的“隔板消音器”，很好听，很多电影都还原的不错，只是在这密闭空间变得闷了些。
剧痛几乎是瞬间将明月瘫痪，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慢了，她缓缓倒下，惊恐的望向一旁的男子，回应她的是冰冷的枪口。
明月猛吸一口气，她发现自己正站在车旁，她看到蔓延到到尽头的黄土地，还有蒙着尘土的加油站。
便利店门口，玖州市刑警大队重案组三组组长赵启正在朝自己挥手。
明月摸了摸肚子，摸了摸脑袋，一切完好。
她再次望向自己的组长，他正挑选着柜台上的口香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游客。
周明月深吸一口气，摸向自己腰间的配枪。
第五十四话：沦陷
左臂，右肘。
射击是明月的弱项，补测才勉强及格。
每次举枪瞄准时她都会慌张，产生幻觉，仿佛那每一个靶子周围都站满了行人，一旦失误脱靶就会误伤人命。
“试着从回忆中找答案”这是教官的提议，明月很努力也算有天赋，教官很喜欢她。
她请了两天的假，坐高铁回到了生活18年的山城。
再次找到了那个派出所，在大堂里见到了他的肖像照，那年，明月全家八口人一起送出的锦旗就挂在橱窗里。
1979年生人，户商银行前与歹徒英勇搏斗，成功营救人质，维护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成功营救人质...”明月默念着
自己被救下了，母亲也没事，二人身上连擦伤都没有。
歹徒逃走了，至今未被逮捕，只有一个人，一位正直勇敢的警察永远的离开了。
在校时翻阅案例，记载的那些在逃犯人自首，说在山里过着野兽的生活一藏就是十几二十年，看到他们自首时的狼狈模样，明月会想‘那个混蛋或许也在某处苦苦挣扎着吧’也只有这样想她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前台负责接待的前辈警察礼貌道，眼神是警惕的。
明月报以微笑，她犹豫着要不要自我介绍，却是余光里有影子闪过。
明月立刻摆出了散打的架势，有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那个邪恶的身影，那个罪魁祸首！
一只黑白色的肥猫跃上了前台，目中无人的从陌生人面前走过，倒在了堆叠的硬纸文件袋上。
“你流了好多汗，没事吧姑娘？”
当年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对方拿着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
而今天的自己可以一脚踢出三百五十公斤，散打七段青龙徽，一般二般的男子绝不是对手！
但若这次，对手拿着枪呢？
敌我实力对比是不是又回到了当年？眼前这个老警察是不是又要为了救自己献出生命呢？
“多么简单的道理啊！竟然到现在才想通！”
那天，明月笑了，她很开心。
连挨两枪的赵启踉跄着撞上墙，双腿一软倚着墙坐倒，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我是周明月，我接受调查！”明月高喊着丢掉了手里的枪，她举起双手望向柜台方向，那个年轻男子却缩在柜台下瑟瑟发抖。
‘催眠没有做这个预案吗？还是说我已经被当成内鬼处理了？’
“我是玖州市重案三组周明月，警号0061772811，经调查，我认为重案三组组长赵启出现重大问题，请求支援！”
就看见那青年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内房间，明月立刻会意，他拉着赵启的双脚，翻开柜台的挡板跟了进去，她刻意记了门的密码以备万一。
“刑警周明月”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嗓音压的很低。
“是！”明月本能的立正敬礼，也压着嗓子。
“立刻止血急救”
“是！”
支援来的很快，明月被戴上手铐，套上黑头套送上了直升机。
一路颠簸，头罩拿开的第一眼就是那坚硬冰冷的不锈钢审讯椅，明月很熟悉它，不仅是作为警察也是作为“犯人”，警校里会有审讯模拟
‘也不是第一次坐了！’明月做了个小小的深呼吸。
门被推开，看到那熟悉的深红正装，明月打了个激灵，但又立刻松了口气。
熟人，自己接触的第一位国安人员，那位一同参与了601案件的侦破的说话笔直的中年人。
都是冲在第一线的警察。
我们人民警察对内，国安部则是对外。
对自己人可以讲宽容，因为往往是一时冲动或者走投无路，而对待那些屁股决定脑子，立场完全不同的真正敌人时，要面对的腥风血雨是明月无法想象的。
国安大楼里，心理诊疗室绝对是最重要的部门。
“不会很疼，睁眼闭眼就好了”
他说，听起来就像一位体贴的医生
“当然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中年人微笑，锐利的小眼睛弯成玄月，门牙上沾着些许绿叶菜。
明月有些惊讶，他的确会安慰被审讯者，但都是在催眠中，他们会化身母亲，有时是父亲甚至儿子女儿，爱人，这是一种手段。
“通常来说，目标一觉刚睡醒的前二十分钟是最好的时间段，也可以单独禁闭一段时间”他是如此说的
‘通常来说....’
明月感觉自己后脑勺挨了一拳，头痛欲裂，同时还有一种被冷饮冻到脑袋的不适。
.....
.....
“我是玖州市市长，陆成林，我们经过调查，内鬼落网”
一位略显发福的中年男子，站的笔直，蹭亮的皮鞋反着光。
“玖州刑警支队重案三组组长赵启，通过催眠确认了内鬼身份”
“是，是，明白！”
陆成林放下血红色的座机话筒，吐了口气，肩膀稍稍放松了些，他低着头思考着什么。
“说说看”办公室的客用大沙发上，一位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姿随性。
“只要求上交赵启还有证人，别的什么都没说”陆成林道
“恩~~~”坐姿随性的男子抿着嘴“连你个市长都不信任啊”
“惭愧”陆成林紧张的缩了缩手。
“你吓着人家了”一个女声，她靠在窗边，夕阳打在侧脸上是精致的容颜。
“如何交接？”男子问
“会派人来收”
“那还好办”男子望向一旁“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长官，周明月”一旁，明月笔挺的立着，脸上是无比忠诚的表情。
“过来”
明月立刻走了过去。
“蹲下”
明月老实蹲下，乖巧的仰视着沙发上的男子。
男子探手抚摸着明月的脸颊。
“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吊针支架，单薄的金属结构病床，心率监控仪器，还有观赏花盆，这是典型的病房，唯一不同的是，那窗外不是风景，而是如同第一视角的影像。
明月穿着病号服，趴在结实的玻璃窗上，脸上已经写不下再多的惊恐了。
“代号医院，军刀，还有市长！这里是市长办公室！”
明月抱着脑袋眼角抽搐着。
“玖州市政府已经沦陷的这么彻底了吗？”
明月绝望的跪倒在地
‘我们能催眠别人，自然也会可能会被反制，而且有内鬼啊！’
‘完了.....’
代号医院探手过来，明月厌恶的想要拨开，却是无能为力。
“不对！”她猛的站起来。
“还有我！”
医院：“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明月的眼神中有火焰在燃烧。
第五十五话：暗号
眨眼的瞬间，仿佛从梦中醒来。
明月闻到了血腥味，听到了惊叫声，看到了脸色苍白倚着墙缓缓坐倒的赵启。
自己举着枪，枪口有烟冒出。
她看看自己的组长，看看枪，视线上移看一眼便利店的监控。
又是两声枪响，明月将还在戏中的店员爆头，也“补刀”了自己的组长，扭头冲出了自动门，快步冲上车。
补天系统，玖州市分部。
黄志宇坐在沙发上，弓着身，专注的望着大屏幕。
曾几何时，黄志宇作为代号“医院”的恐怖分子，也出现在这大屏幕上，警察同志们也是像现在一样追踪的忙碌。
“目标信息已截获！发送至小屏幕”
黄志宇立刻下移视线，一个窗口弹出。
“601，601”
他望向一旁站的笔直的身影，却见那边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玖州市市长陆成林打了好几个电话不停询问，黄志宇并不着急，他耐性的等待着。
“没有601，601这个暗号”
“我作为淹没行动的前线负责人，并没有被告知任何紧急暗号”
市长陆成林的语气如同向上级汇报。
“601三个数字是高速公路投毒事件发生的日期也是命名，目标直接击杀了赵启或许是在争取时间，目标发现了赵启的异常”
黄志宇若有所思‘通常是不会出现越级授命的，不仅是人际社交和上下级分别，也是为了安全，但现在这样的特殊情况就不一定了，在我们彻底掌控这里前，补天系统已经因为某些人冒失的行动将注意力聚焦这里，特事特办，不无可能’
“还有一些可能”陆成林补充道
“或许直接攻击本身就是暗号，目标对于枪支使用有障碍，枪法不好，我建议....”
“哈哈哈哈”代号医院的黄志宇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我喜欢这个假设！”
黄土高坡上，一辆迷彩越野车卷着沙尘。
‘耽误之急是要与长安取得联络！’
明月戴上了口罩，便携伪装包的墨镜，猛踩油门
‘并没有什么暗号，除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见面，之后所有信息都是通过赵启告知的’
‘也正因为如此，这没有任何含义的数字突然出现，恰恰就是一种求救和警告！’
这是赌博，如果这次接头本身就是陷阱，禁用卫星电话这样的命令也是谎言，甚至连彻查内鬼的命令都是假的，那么此刻的自己就只是困兽犹斗。
手机震动！来信了！
车轮碾到了什么，车身起伏，把紧张的明月吓了一个激灵。
她立刻探手取出卫星电话，长按通话键，密码页面跳出。
明月的眼神突然有些游离，她没有立刻输入密码，而是减速，踩下刹车。
一条信息跳出。
“向前行驶”
看到这四个字，明月愣了一下
如果不回答，保留疑问，留白让敌人猜测，绝对是最好的办法，可以迫使敌人注意力分散，迷惑他们。
又如果是回应同样无意义的数字，那就是等于是将敌人的所有注意力引导向明月，只为了“破译”这暗号
而现在，长安明知道卫星电话不安全，却依然直接发出指令就大不一样了。
如果我执行命令，那就意味着告诉敌人长安并不知道“信息泄露”意味着敌明我暗，可能是制胜关键，而自己很可能因此牺牲。
明月有这个觉悟，加入重案组可不是为了加官进爵，富甲天下。
‘但是，我真的知道了呀！我获得了诡异的预知能力！我会被催眠坦白一切，且不说时间穿越这种事已经真切发生在了现实世界，就算是正常日子里，那群疯子可能也会相信这胡言乱语！’
‘怎么办！现在的我不能被抓！’
明月大幅转动方向盘，违背命令，调头行驶。
她将卫星电话按入车上的手机架中，随时准备接受并“忤逆”命令。
‘人造卫星此刻一定正聚焦与我’
‘希望长安能明白，并立刻下令不许抓捕我，如果他们敢抗命那就是自寻死路！’
远处螺旋桨的呼啸急速靠近，敌人来了。
明月望向三防卫星手机，期待在来一条命令，让自己能表达的更清楚。
她将油门踩到底，俯下身子望向天空，想象着远方飞弹已经发射，将那些罪恶一网打尽。
她看到了，但哪白烟的轨迹却是朝着自己。
猛然睁开眼，强风将她撞的踉跄。
她看到远处有人在招手，看到那橙黄色的“萤火虫”飞舞了一圈，撞进了他的嘴里。
戴上隔音耳机，明月望着晦暗的夜空，今夜依然是月色稀疏。
“组长”明月嗓音清澈
“什么事”赵启本能的扭头望向说话的人，却看到了漆黑的枪口，这是刚刚自己带来交给她的配枪。
军用直升机失控旋转，撞向了居民楼。
.....
.....
睁开眼，熟悉的车顶天花板。
赵启没有急着坐起身，片刻后前座门打开，令人流口水的香味钻了进来。
“走了，组长”
“恩”
赵启依然躺着，他感受到腰间手机的震动。
“到了那，我想点外卖”
赵启皱眉，确认了一眼来信的号码和名字。
：不行....
打出这两个字后，他迟疑了一下，删掉了。
“城市已清空，点不了”
讯号的那头，距离陈梁一百公里外的玖州市。
明月坐在床边，她抱着手机，脸色苍白，满头虚汗。
她仰起脸，咬紧了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