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扒下裤子
只听“咯吱”一声,张母的脖颈被生生捏断,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恐惧,身子却软成了一摊泥。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三条人命,尽丧无名之手。
阮玉弦靠在墙上,药效让他浑身发软,却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一切。
他望着无名染血的手,又看向地上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心里竟没有半分恐惧,只觉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人狠狠砸碎。
可便是这一刻,他更慌张了。
无名手上沾了血。
若是叫人看见。
必是死路一条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张婶!张大哥!我们来帮忙了!”
是张母早前叫来的几个地痞和长舌的妇人。
如今天已拂晓,解了宵禁。
他们这群人本就是看热闹没够的,一早便冲了过来。
况且张母还许诺了,让他们帮忙看住阮玉弦,顺便再讹一笔。
这等热闹,自然是上心得很。
故而,这群人浩浩荡荡的。
众人推开门,正好撞见无名松开捏着张母脖颈的手,地上血流成河,张老汉的心脏如同垃圾一般,歪歪扭扭地滚到他们脚边。
原本是看热闹的。
如今这样子,顿时将他们都吓惨了。
“杀、杀人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有人腿软跪地,有人转身就想跑。
却见无名缓缓直起身,玄衣上溅满鲜血,宛如地狱走来的修罗。
他没有逃,只是一步步走向阮玉弦,蹲下身,用尚且干净的袖口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渍,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别怕,没事了,过去了,日后再也不用怕了。”
阮玉弦望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哑声唤道:“无名……”
“我在。”
远处,急促的铜锣声与马蹄声由远及近。是方才有人偷偷报了官。
衙门的捕快们手持钢刀,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捕头看着院内的惨状,厉声喝道:“狂徒!光天化日之下连杀三人,还不束手就擒!”
无名轻轻扶着阮玉弦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他身上。
“日后要好好的。”无名说这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
像是交代后事。
若是他无名想要逃,自然是没人能抓得住了。
这等轻功不是小看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威胁。
可是若是无名跑了,那就要阮玉弦来负责了。
无名舍不得。
他不敢再看阮玉弦,只缓缓地站起身,没有反抗,任由捕快们的铁链锁上自己的双手。
阮玉弦的眼泪霎时涌了出来。便是挨了那一顿打,险些要将他打死。
阮玉弦都没有掉下一滴泪。
而今,无名那眼神里有不舍,有坚定,却唯独没有半分悔意。
那样子,深深地揪着他的心。
他不能让无名出事,绝不能,如今还有一条路。
想到这里,他顿时打起精神,急急忙忙冲了出去。
彼时。
皇宫中。
禾安被裴惠昭的人按在一侧。
钦天监的章大人匆匆忙忙地赶到。
“拜见皇后娘娘,方才在大殿臣已经回禀过陛下了,陛下定会好生处理这妖妇。”章大人义正言辞地说了一句。
眼神往旁侧瞄了一眼,暗示皇后娘娘借一步说话。
见裴惠昭往那处挪了几步,章大人这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皇后娘娘,根据臣今日观察,陛下怕是大限将至了。我觉得您得早做准备啊。小臣对您素来忠心,这才冒死谏言。”
“哦?竟这般严重?”裴惠昭说着,眼神之中竟有些雀跃,她尽量克制着:“发生了什么,竟让你有如此感觉。”
“小臣虽然不懂医药,但,但看着陛下那呕血且不能言语之状,恐怕是要中风了,不能言语时还得二殿下监国。”章大人磕磕绊绊说了几句,既开了这个头,索性就直接都说完了:“但现在二殿下尚且在禁足,十六卫上将军统管京城之中兵马调遣,不得不防啊。”
裴惠昭眼神一凛。
是啊,若是这般当真要早些吩咐了。
旋即。
她将竹青拉到一旁,一字一句地吩咐:“你速去偏殿暗格取我那枚玉印,持印去见我父亲,告诉他陛下病危、十六卫有异心,令他即刻想办法将外围兵马掌控起来,无论多少银子都成,尤其是外防的一万兵马,此人最是贪财,告诉父亲不遗余力。给北大营大哥与侄子去飞鸽传书,告诉他若是有办法便速速驰援回京。再让小六守住宫门、国库与御史台,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竹青脸色煞白,这是谋逆的大罪。
掉脑袋的事情。
裴惠昭却眼神坚定,既然陛下那老东西看不上他裴家,今日便是要好好地让他看一看,坐上皇位的,定是她裴惠昭的儿子。
想到此处,她又补道:“再遣你心腹去皇宫外,以我的手谕赦免二殿下,带他去东宫整顿宿卫,接管部分京畿防务,切记不可声张,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你亲自去十六卫副将处,许他高官厚禄,策反于他,让他牵制崔慎,或是杀了崔慎,自当重赏,他就是新的国公爷。若他不肯,便就地斩杀,夺其兵符。告诉所有人,陛下有旨,二殿下监国,敢有抗命者,以谋逆论处!”
说话到此。
见竹青走远。她的心越发静了下来。
裴惠昭捏着那脏乎乎的药汤,一步步行至谢禾安面前。
她几不可查地冷笑一声,尖锐的指甲剐蹭着谢禾安的皮肤。
“今日,我就给你两条路让你选,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裴惠昭高高在上,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你的好哥哥若是真疼你,便叫他交出来京城护卫之权,到时我还保崔家国公之位,让你们尽享荣华。”
见禾安仍旧是眼神平淡的看着她。
并没有半分波澜。
“另一条路吗,便是被我灌上汤药,等着死。这般大好年华,这般繁华盛世,你舍得吗?”裴惠昭扫了一眼。
这等能跟糟老头子睡下去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忠义之辈。
故而裴惠昭颇为得意,似乎是拿准了她的命门。
“皇后娘娘,你这么多的人守着我,难不成还怕我跑了不成?总要松开我,让我好好想想。”禾安轻笑一声,眼神毫无惧意地瞪着她。
“松开。”裴惠昭已经断言禾安翻不出什么风浪。
在两个嬷嬷松开手的瞬间,禾安悄然接过那汤药,三两口灌了下去,她有些挑衅地看着裴惠昭:“皇后娘娘,还有第三条路……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