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万一没有下次呢?万一明天北疆急报又到,万一朝中再生变故,万一……又有无数个万一将他们隔开?
他受够了万一。
所以,当李昶用这种沈照野无限沉溺的眼神抬眼看他,嘴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的时候,沈照野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或计划的弦,啪一声,断了。
去他的章法,去他的筹备。
他只要现在,只要眼前这个人。
草率吗?
也许吧。
但八年相思熬成的火,烧起来的那一刻,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也顾不上是否周全体面。他只想用最直白的方式,把这漫长的离别、蚀骨的思念、还有未来一切不确定的艰难险阻,都狠狠地、真实地烙进彼此的生命里。
就现下。
李昶将脸埋在沈照野汗湿的肩颈处,呼吸急促,手却摸索着向下,颤抖着去解沈照野浸了水后更显紧束的系绳。
“给。”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水汽和情动的湿意,却很清晰。
他给吗?
他怎么会不给。
这八年,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晚,那些因诊治而痛苦万分的时刻,那些面对朝堂倾轧身心俱疲的瞬间,支撑他的,除了责任,便是心底深处对这个人、对这份温暖的渴望。他设想过重逢,设想过更亲昵的接触,甚至在那些难以启齿的梦境里,早已与眼前人抵死缠绵过无数回。
只是从前,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死未卜,隔着世俗礼法,他只能想,不敢奢望。
也觉得,或许只能等。
等随棹表哥回来,等他们相见,等气氛、时机、甚至一个眼神的触碰,水到渠成。
而此刻,人就在眼前,呼吸可闻,体温相贴,那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矜持与顾虑。
随棹表哥想要他。
他抬起头,在氤氲水雾中看着沈照野的眼睛,一眨不眨。
随棹表哥,你要什么,我都给。
无论眼泪,权势,还是这颗心,这条命。
只要我有,我都给。
【作者有话说】
野子:big胆!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第116章 风雷(上)
水是活的。
暖,软,像没有形状的绸,裹着人。李昶陷在这片暖绸里,骨头缝里积攒的寒意和疲惫,正被一丝丝抽走,更深处却有另一种热,从沈照野手掌贴住的地方,灼烧起来。
沈照野的手并不急躁,生着常年握刀磨出的硬茧,有些燥,有些难耐,覆在他腰间,指腹贴着皮肉慢慢摩挲。掌心热得烫人,力道却放得轻,一圈,又一圈。
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一下,又一下,撞在李昶的胸口,撞得他的心、他的呼吸也跟着乱了。
他半闭着眼,睫毛被水打湿了,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沈照野的呼吸落在他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有些痒,有些酥麻,李昶感觉到自己的心尖在发颤。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向后更紧地靠进沈照野的、坚实的怀抱。
“怎么来这儿了?”李昶的声音被温泉的热气蒸得有些飘,“不是说回永墉”
“改道了。”沈照野的吻落在他肩胛骨凸起的那块小小凹陷里,含糊地答。手从腰侧滑上去,抚过他单薄的背脊,一节一节脊骨在掌心下清晰可辨,嶙峋的,又带着某种脆弱的秀致。沈照野的动作顿了顿,拇指在那片过于清晰的骨节上轻轻揉了揉,像是在确认什么。
“路上不太平?”李昶微微偏过头,脸颊蹭过沈照野的下颌,粗粝刮过皮肤,带起细微的刺痒和朝暮思之的触感。
“嗯,不太平。”沈照野低头,用牙齿轻轻衔住他耳垂的肉,不轻不重地磨了磨,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一颤,“有人不想我安稳回来。”
“谁”
沈照野没立刻答,手往下探了探,指尖触到一片平坦紧实,微微绷着。他停了停,只是用指腹在那片皮肤上缓慢地画着圈,感受着掌心下的轻颤和逐渐攀升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