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滚。”沈照野道,“你记错路,雁青都不可能带错路。”
祁连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沈照野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座空山。不对劲,很不对劲。那两个人这么快返回,这座山又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解释。
“回寨子。”沈照野声音冰冷,“抓那个送信的问问。”
两人再次折返,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癞头三和王秃子住的屋子外面。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又怪异的喘息声和呻吟声。
沈照野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向祁连。
祁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摆手,压低声音急急解释:“少帅!我……我没干过这种事!我一直睡大通铺!”
沈照野没理他,只是示意他噤声,两人隐在窗下的阴影里。
屋里的动静持续了一阵,伴随着癞头三粗重的喘息和不堪入耳的荤话。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平息,只听癞头三喘着气说道:“妈的,秦老五那龟孙怎么还不回来?不就是劫个破村子,难不成还看上哪个村姑,舍不得走了?”
躺在他身下的人含糊地应了两句。
癞头三又嗤笑道:“大当家也是,演戏演全套。那帮没用的废物,能卖的都卖了,剩下那些老弱病残,早就死球了!还每半个月送一次信,骗寨子里那群傻子玩,哈哈哈哈!”
窗外的祁连,听到“早就死球了”这几个字,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屋里癞头三还在继续说:“送信耽误老子快活……不过也好,再过半个月就解放了!等那群傻子被官府抓了,人头落地,咱们拿了钱,远走高飞,万事大吉!”
“砰!”
癞头三的话音未落,木制的窗户连同窗棂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整个撞得粉碎。木屑纷飞中,祁连如同暴怒的猎豹般冲了进来,双目赤红,一把掐住刚从女人身上爬起来的癞头三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土炕上。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祁连的声音嘶哑,“那些人在哪儿?!老猎户!张婶!狗蛋他娘……他们在哪儿?!”
癞头三被掐得直翻白眼,拼命挣扎,旁边的女人吓得尖叫一声,晕死过去。
“说!!”祁连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几乎要将癞头三的脖子拧断。
癞头三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死……死了,早就埋后山……乱葬岗了……”
祁连如遭雷击,掐着癞头三脖子的手骤然松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一步,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濒临破碎的灰败。他为了保全那些收留他的村民,忍辱负重,留在贼窝,结果……结果他们早就死了?那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和忍耐算什么??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照野冷眼看着祁连的反应,见他虽然遭受巨大打击,眼神由最初的狂怒、震惊逐渐转为一种死寂的冰冷,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不再犹豫,手腕一翻,寒光闪过,榻上刚刚醒转想要呼救的王秃子和还在翻白眼的癞头三,喉间同时出现一道细小的血线,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气息。
沈照野甩了甩短匕上并不存在的血珠,看向呆立当场的祁连,声音平静无波:“清醒了?”
祁连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冷静。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清醒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秦老五,还有秦老五背后的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但不是此刻。
李昶睡得很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最终定格在皇后那座华丽压抑的椒房殿。他得到消息,皇后单独宣了沈照野觐见。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不顾宫规,几乎是跑着穿过长长的宫道,不顾内侍的阻拦,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殿内熏香浓郁,只有皇后和沈照野两人,相对而立。听到动静,皇后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像是特地展露给李昶的,充满恶意的笑容,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昶儿,你来了?我刚才与世子还提到你呢。”
李昶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揪紧了,连呼吸都忘却。他没有理会皇后,颤着腿扑到沈照野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急切而带着颤音:“随棹表哥!你为什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