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雕像
“他们已经被转化了。”赛勒斯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而且转化完成度不低。这种程度的体征变化，至少经过了数周的持续侵蚀。”
江林没有接话。
城门口站着四个守卫，穿着粗糙的皮甲，手中握着长矛。
他们的长相与普通人类无异，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眼角的血管微微凸起，呈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看到八人走近，为首的守卫抬起长矛，拦住了去路。
“入城费，每人五个铜币。”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板，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梅薇丝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币递过去，同时用本地语问道：
“我们是南边来的行商，想在这里歇几天脚。城里最近有什么大事吗？”
守卫接过铜币，数了数，然后侧身让开：
“没什么大事。北边来的神使大人前几天刚走，留下了几座神像，说是能保佑我们不再受那种怪病侵扰。”
“神使大人？”
“嗯。”守卫点了点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虔诚的光芒，“他们是从北边来的，穿着黑袍，能驱散那种让人发狂的怪病。他们在城中心立了几座神像，让我们每天去祈祷。”
江林和洛萨对视了一眼。
魔神使徒，已经来过这里了。
八人穿过城门，走进城中。
城市的规模不小，约莫有四五千人居住。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是石木结构，有些是店铺，卖着一些简陋的陶器、布匹和食物。
行人来来往往，看起来与普通的人类城镇没什么区别。
但江林的空间感知捕捉到了那些隐藏在表象下的细节。
那些行人走路时，脚步比普通人更轻。
他们的呼吸节奏更慢，瞳孔在光线变化时的反应更加迟钝。
有些人手臂上或脖颈处露出的一些皮肤，隐约能看到细密的暗红色纹路。
这是被魔神之力改造后留下的痕迹。
“他们这么多人都被转化了。”瑟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们看起来还正常，但体内已经被魔神之力渗透了。如果那位魔神愿意，随时可以让他们变成没有理智的战士。”
“并且魔神之力会在他们体内残留，并在一代又一代的提纯之下，让他们的后代，彻底从人族变为魔族。”
江林的目光落向城中心的方向。
那里，一座黑色的石质神像矗立在广场中央。
神像高约三米，雕刻的是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形，披着长袍，双手向两侧张开，掌心向上，像是在接纳什么。
神像的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血管般缓缓蠕动。
神像周围跪着几十个人，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的身上同样弥漫着那种暗红色的气息，与神像散发出的光芒交相呼应。
江林站在广场边缘，金色的眼眸凝视着那座黑色的神像。
他能感觉到，神像中蕴含着一种与他体内魔王种子相似的力量波动。
那不是圣光之神的秩序与纯净，而是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力量。
这是魔神的力量。
“他们在用这座神像改造这座城市。”赛勒斯在他身侧压低声音说，“神像散发出的魔神之力会持续侵蚀周围的空间，改变这里的魔素构成。长期待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会不知不觉地被转化为魔神信徒。”
“而且这种转化是不可逆的。”瑟琳的指尖凝聚着淡蓝色的治愈魔力，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刚才检查了一下路边那个小孩的经脉，魔神之力已经和他的本源魔力融合在一起了。强行净化，会杀了他。”
江林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朝那座神像走去。
周围的信徒们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在神像前三步处停下，抬起右手，将掌心按在神像的基座上。
他的指尖触碰到基座表面的瞬间，一股阴冷的、粘稠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在他经脉中游走，试图侵蚀他的魔力回路。
然后，他心脏处那枚已经转化为魔王位格的种子，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股涌入他体内的魔神之力像是被什么吸引，骤然改变了流向，不再向上侵蚀他的经脉，而是全部朝着心脏处涌去，被那枚魔王种子吞噬、吸收、同化。
江林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暗红光芒，随即消失无踪。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掌心的皮肤上，那道极淡的暗红色纹路正在缓缓消散，几息之后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似乎是......魔神积累在这块神像上的信仰之力？
他感觉到仿佛又有一股清流流入自己的体内，自己的力量增强了几分。
这可比圣光之神那三瓜两枣强多了！
江林感觉到体内多出来的力量，有些发懵。
不过他也快速思考起来。
魔王种子的本质就是魔神序列的晋升基石。
其他这些魔神信徒，体内虽然同样有魔王种子，但是因为他们的上头有人，所以其实晋升通道直接被关死，并且封锁了很多魔王种子应该能有的功能。
而自己的魔王种子，则是完成系统的阶段性后获得的，
那自己这掠夺其他魔神信仰之力的能力，应该是这些魔神信徒没有的。
这么说，自己完全可以等魔神信徒把雕像造起来，然后去掠夺魔神的信仰之力！
江林站在那座黑色的魔神雕像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刚才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还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最终沉入了心脏处那枚魔王种子的深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总量又增加了一丝。
虽然不多，但这种“白捡”的感觉实在让人心情愉悦。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这座暗红色的神像。
雕像表面那层如同血管般蠕动的光芒还在，但比刚才暗淡了一些。
那些跪在周围祈祷的信徒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如果只是这样摸一下就能吸到残存的信仰之力，那能不能做得更彻底一些？
比如说，在这些魔神雕像上动点手脚，让它们产生的信仰之力不流向魔神，而是直接传给自己？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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