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
前方，是一处保存相对完整的建筑群。
高耸的尖塔依然矗立，巨大的穹顶没有坍塌，断裂的立柱被修复过，虽然粗糙但确实有人工痕迹。
建筑群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傀儡。
那些傀儡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
它们体型更加高大，通体由深蓝色的金属铸造，关节处有复杂的魔法纹路流转。
右臂是炮，左臂是盾，胸口嵌着拳头大小的紫色晶核。
最前排的傀儡眼眶中亮起幽蓝的光芒，齐刷刷地锁定了江林。
“刚才那十二个五阶、一个六阶巅峰，已经是开胃菜了。”
芬里尔的声音有些发抖。
江林收回目光，金色眼眸平静如水：
“准备战斗。”
他踏前一步，八极圣剑在掌心凝聚。白金剑身缠绕着幽蓝的冰魄之力，剑格处的八色符文缓缓流转。
液态的圣光魔力在体内奔涌，将剑身上的光芒催发到极致。
芬里尔深吸一口气，扛起塔盾，巨剑出鞘。
艾莉西亚握紧细剑，淡金色的眼眸中战意燃烧。
艾露恩拔出腰间长剑，银紫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塞德里克和他两名队友也各自取出武器，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
最前排的傀儡同时踏前一步，右臂的炮口亮起刺目的蓝光。
七道身影与密密麻麻的傀儡军团，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中对峙。
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战斗持续了很久。
久到芬里尔的手臂酸麻得几乎握不住剑，久到艾莉西亚的细剑剑刃上崩出了数个缺口，久到塞德里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再也不想站起来。
但终于，最后一只傀儡的晶核在江林的剑下碎裂。
江林站在傀儡残骸堆成的小山上，收起八极圣剑。
金色长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额前。
身上的深蓝色长袍多处破损，露出里面被震伤的皮肤。
虎口的伤口早已在治疗术的作用下愈合，只留下几道细小的疤痕。
他抬头望向广场尽头的建筑。
那是一座巨大的神殿式建筑。
通体由银白色的石材砌成，正面是十二根高达数十米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精灵符文。
石柱之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枚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石镶嵌在门扉中央。
晶石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如同将一片星空压缩进了这枚小小的晶体里。
江林走到金属门前，抬手按在那枚深蓝色的晶石上。
晶石内部的光点在他指尖触碰到表面的瞬间骤然活跃起来，如同被惊动的萤火虫群，在晶体内部疯狂旋转、碰撞、汇聚。
一圈淡蓝色的光芒从晶石中心扩散开来，沿着门扉上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纹路迅速蔓延。
整扇金属门开始震颤。
光芒从门扉中央向两侧扩散，照亮了门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精灵符文。
然后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拳头大小的月光石，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只剩下微弱的淡蓝色光晕，勉强照亮前方的道路。
地面是整块的银白色石板，石板缝隙中没有任何尘埃，光滑得像刚刚铺设完成。
“这地方......有点不对劲。”芬里尔压低声音，扛着巨剑走在江林身后，“太干净了。其他地方的废墟都有苔藓、有灰尘、有岁月留下的痕迹。这里......就像昨天还有人打扫过一样。”
艾莉西亚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石板：
“没有灰尘，没有磨损，甚至空气里都没有那种陈腐的味道。这里确实不太对劲。”
江林没有停下脚步，空间感知全力展开，探查着走廊两侧的每一寸空间。
墙壁内部是实心的，没有暗格，没有密室。
但走廊尽头的东西，他的空间感知穿不透。
那是一片混沌的区域，空间元素在那里被扭曲、折叠、压缩，形成了某种类似于空间锚定，却远比锚定更加复杂、更加精密的术式结构。
“传送阵。”江林做出了判断，“而且是相当厉害的传送阵。”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高达数十米，镶嵌着数十枚拳头大小的月光石，光芒交织成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精灵符文，繁复程度远超之前那个储藏室和石碑。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传送阵。
传送阵直径超过十米，通体由银白色的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中流淌着银白色的光芒，在阵盘表面缓缓流转，如同有生命的血管。
阵盘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凹陷，凹陷底部镶嵌着七枚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石，呈环形排列。
但那些晶石的光芒已经极其暗淡，内部的魔力几乎耗尽。有几枚晶石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淡的、快要熄灭的蓝色光晕。
“传送阵......”艾莉西亚走到阵盘边缘，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其中一枚晶石上方，“已经损坏了。这些晶石的能量几乎耗尽，有几枚甚至已经裂开。”
“能修吗？”
芬里尔问。
江林蹲下身，右手按在阵盘边缘的符文上，闭上眼，将空间感知渗透进传送阵内部的结构中。
那些符文的流向在他脑中汇聚成一张复杂的网络。每一个节点、每一条回路、每一处能量交汇点，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
佐伊的笔记里详细记载过传送阵的架构原理。
虽然他没有实际操作过，但那些理论、那些公式、那些计算过程，已经在他脑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传送阵的损坏程度比他预想的要轻。
主要是能量供给部分出了问题，七枚晶石中有三枚已经完全失效，两枚即将失效，只有两枚还能勉强维持运转。
符文本体没有损坏，只是有几处连接节点因为能量不足而出现了松动。
传送坐标还完整地保留着，指向一个极其遥远的空间锚点。
“可以修。”江林睁开眼，站起身，“但是不确定修好之后会传送到哪里。这个传送阵的坐标锚点还在，但那个锚点指向的位置......距离这里很远。非常远。”
“有多远？”
“至少比银月王国到东大陆的距离还要远无数倍。”江林顿了顿，“可能不在我们这颗星球上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