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就是供能

……

　　苏烈一掌按向咒身。

　　这一掌没有用全力，只想切断压在钱绍身上的阵墙。

　　掌力还没靠近咒身，地面阵纹便先一步亮起。

　　力量被分成数十股，其中一部分进入咒身腰后的锁链，剩下的沿原路倒卷回来。

　　苏烈立即收手，却还是慢了一步。

　　掌心皮肉裂开，右臂被回流震得向后一甩。撞在阵墙上后，喉咙里闷了一声，硬是没有后退。

　　咒身胸口的纹路又亮了一层。

　　【救援行为确认。】

　　【外部供能增加。】

　　“都别动！”

　　秦风喝住众人。

　　钱绍脚下的节点还在往下沉。

　　膝盖弯到一半，他本能地想挺直腰背，却看见秦风抬起两根手指。

　　卸左肩。

　　这是刚才约定好的手势。

　　钱绍牙关一松，马上撤掉左侧肩膀的力量，只留腰腹和右腿支撑。

　　阵门失去平衡，向左偏了一点。

　　节点没有立刻完成固定。

　　【承压状态：不稳定。】

　　看清记录后，钱绍心里终于有了点底。

　　不是不能扛，是不能一直用同一个姿势稳定承压。

　　旧驿站需要的是一根长期不动的支柱。只要不断改变受力位置，又不让阵门彻底闭合，就有机会拖住判定。

　　这个办法更累。

　　每次卸力，都会让另一侧承担更大的压力。稍有差错，骨头就可能当场断掉。

　　可至少，不再是越撑越死。

　　“右腿还能守多久？”秦风问。

　　“别问多久，问几次。”钱绍喘了两口气，“再换三次没问题，第四次得看命。”

　　“第三次后告诉我。”

　　“成。”

　　钱绍说完，嘴角又溢出血，却没去擦，右手还在摸索脚下节点的倾斜角度。

　　沈半夏那边也出了变化。

　　见钱绍改变承压方式，她下意识想把自己脚边的两段错纹再拉开一点。

　　右手刚动，替补标记便重新变亮。

　　【阵修主动调整。】

　　【修补能力确认。】

　　沈半夏立刻停手。

　　“连改错都算修补？”

　　“它不看你画得对不对。”秦风压着右臂经脉，“它只看你有没有主动处理封门阵。”

　　“那我就这么吊着？”

　　“保持现在的缺口。别让它变完整，也别继续扩大。”

　　“我源气还在流。”

　　“慢慢流，说明它还没有完成身份确认。”

　　这话听着很冷，沈半夏却听懂了。

　　她现在疼，至少说明还有变化空间。一旦源气不再外泄，旧驿站可能已经把她彻底接进了封门线路。

　　到时候，想断都断不开。

　　苏清雪脚下的凤息检测纹不断上移，已经爬到小腿。

　　她把九阴凤息压进经脉深处，连聚灵阴玉都不再调用。

　　那些阵纹找不到完整凤息，暂时停住了。

　　咒身转过头，继续盯着她。

　　【锁眼拒绝供能。】

　　【等待激活。】

　　苏清雪低头看着那行字，胸口堵得厉害。

　　她不释放凤息，对方就把她写成等待激活。她若释放，马上会被判定为锁眼接入。

　　这个地方不会接受拒绝。

　　所有人的行为，都必须被塞进它现有的身份里。

　　吴杰还蹲在墙边，手里捏着一叠拓印纸。他想过去帮忙，却不敢随便动。

　　每一条新记录出现，他都会先写时间，再标位置。

　　写到后面，笔尖把纸戳破了两次。

　　“秦先生，这些记录不是同时出现的。”

　　“具体差多少？”

　　“三爷通行玉牌接入最早，然后是外围旧轨，接着是阵心楔，最后才是咒身锁链。”

　　吴杰把四张纸摊在地上。

　　“它有一套接入顺序。每个身份判断都要经过这四层，只是速度太快，看着跟同时出现没区别。”

　　秦风走不过去，只能隔着阵墙看。

　　“把顺序再核一遍。”

　　“已经核了两遍。”

　　“再核。”

　　吴杰没争。

　　他知道秦风不是不信他。眼下错一个编号，压在钱绍身上的力量可能就会加倍，谁也承担不起。

　　玄七还被最后几条见证锁链绑着。

　　从咒身出来后，他体内获得的维持残流明显少了。干裂已经蔓延到嘴角，说话也比刚才更慢。

　　“你想让它的判定出错？”

　　秦风没有回答。

　　玄七继续道：

　　“旧驿站运行了二十年。身份可以缺失，接续可以失败，但不会认错人。”

　　“它刚才把我的攻击认成供能。”

　　“在它的规则里，那就是供能。”

　　“所以它不是没认错，只是不接受别的解释。”

　　玄七第一次没有马上接话。

　　秦风心里已经把几条线连了起来。

　　旧驿站最危险的地方，是它会解释人的所有行为。但这也意味着，它的每次解释，都要落到一个身份上。

　　攻击，供能。

　　修补，封门者。

　　硬撑，承压材料。

　　凤息，锁眼。

　　如果同一个行为同时符合几个身份，又不完全符合其中任何一个，它该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