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陆崖入幡
大战后的海面,像是一块被人用蛮力砸碎后又胡乱拼起的灰蓝色琉璃。
很快,太玄宗的修士就已经全部死绝。
海风中开始飘起细密的灰烬,那是修士陨落后灵力消散所化的余烬,轻轻一碰便散成虚无,像是这片天地在为逝者作的最后一场无声的告别。
血九泉抬头望了望天,又扫了一眼下方那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太玄宗据点,嘴角浮起一丝说不出是满意还是遗憾的弧度。
“跑得倒快。”他拍了拍手,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不怎么尽兴的狩猎,“要不是鹤老儿最后炸了那件本命灵宝,今天说什么也再留下一个。”
莫问天周身那股狂暴的雷意缓缓收敛,脸上却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
他强撑着没有露出半点疲态,走到血九泉面前,抱拳行了一礼。
“血道友,多谢了。”
赵老与萧天绝同样抱拳,三人齐齐行了个平辈之礼。
这礼数给得很足。
血九泉虽然辈分与修为都不低,但毕竟不属同道,今日肯带人倾巢来援,这个人情,临天宗欠得不小。
莫问天抬手指了指下方那绵延百里的废墟,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此役所有缴获,尽归万相魔宫,以报血道友今日之情。”
血九泉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莫道友这是什么话。”他捋了捋袖口,故作严肃道,“我等本就是为圣子而来,圣子有令,万相魔宫上下自然全力以赴。”
“你让我全拿,我若真拿了,回去怕是要被宗主骂个狗血淋头。”
他说得真诚,但莫问天哪里会当真。
赵老将长枪靠在一旁,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随口道:“血道友休要推辞,魔宫的损失也不小。”
萧天绝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还在燃烧的战场:“万相魔宫与我临天宗今日并肩作战,血道友若分文不取,倒显得生分了。”
血九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沉默片刻后道:“那便五五吧。”
这次他没有再推辞。
五五,对万相魔宫而言已经是一份厚重的情意了。
要知道这处据点是太玄宗在西海最大的基地,太玄宗养着四位炼虚期、二十位化神期、上百名元婴期修士,光日常开销就是个天文数字。
整个据点中积攒的灵石、灵材、法宝、丹药,不说堆积如山,也绝对是一个让任何势力都心动不已的数目。
更何况还有无心老母和逍遥游的储物戒,以及那些战死修士的纳物袋,零零碎碎加起来,财富惊人。
“说来,这一仗打得也算痛快。”
他看向莫问天,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本座早就看太玄宗那帮人不爽了,只是以前没机会收拾。”
他又笑了笑:“现在可好,两宗联手,端了一个据点,打了他们的脸,还杀了他们两个炼虚期,这仇结得可够深的。”
赵老道:“太玄宗给我们的仇,又何止今日这点。”
血九泉眯了眯眼,没再说话。
临天宗与太玄宗之间的恩怨纠葛,以后便是不死不休。
“走吧。”血九泉转过身,血色长袍在魔风中猎猎作响,“去看看咱们这趟到底赚了多少。”
炼虚期的大能们在分配战利品时,凌川正在据点废墟的南侧。
那里的地面被剑意和枪意犁得千疮百孔,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土地。
他站在一座半塌的石台下,面前躺着一个人。
陆崖还没有死。
这个太玄宗元婴辈的第一人,生命力顽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