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好狂化中杀人
她握着那根轻飘飘的玉简,虎口攥得发白。
“我只是个小角色,你别逼我。”她像求饶,又像在自我催眠,“我不过是个小角色,帮不上什么大忙。”
“不需要你帮大忙。”男修上身后仰,松松倚在椅背上,“曲道友如从前般,行些举手之劳就够了……”
*
历届三洲大比个人战,因前半个月要决出前二百名而最是紧张忙碌,可谁都知道,最吸引人眼球的战斗只在后半个月。
前二百,庸才与天骄的分界线。进入此阶段,赛程变慢,不仅赛制会改一对一淘汰制为自由挑战制,大比承办势力更会通过全方位的评估来拟定初排名,正是各地才俊崭露头角之机。
大比第十五日晚,戌时方过,黑天盛着零碎的星子,屋外只有廊灯投下的一点昏黄。
院子正厅内,众力盟的金丹队已聚在了一处——正是前二百排名已出。
此届凭空蹿出来了个离离,众力盟进入前二百的人数意料之中地多了一人。出五进三,成绩倒比上届好些。
容幽真君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一遍,不再卖关子:“贺焱,第一百八十一;公孙瑜,第五十三;离离——
“第三十二。”
话音落地,众人神态各异。
面色如常的离离且不论,一旁公孙瑜“啧”了声,似有不服;贺焱眸光一闪,居然难得地没挂脸,反而客气了一句“恭喜队长”。
容幽真君懒得理这些小辈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向三人各自叮嘱了一遍明日挑战赛的注意事项:排名最低的贺焱切莫急功近利,应循序渐进往上挑战;公孙瑜则勿要冲动,第一天先勿往上打,守住名次为上;离离……他也摸不清这小兔崽子的底,先作样子客气了几句,让她戒骄戒躁。
气氛到这儿了,容幽真君一走。其他队友便也凑上前,又是道贺又是吹捧,好话不要灵石地往外蹦。
曲晓声不敢再拖,硬着头皮挤去离离身前,一阵嘘寒问暖,顺势轻轻拍了下对方后背。
“队长,好好休息。”她忍不住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明日比赛,队长实力出众,自然不惧其他选手。只是战场之上,还是、小心为上……”
青年感受到背后的动静,扭头回她:“多谢。”
曲晓声强装自然,笑了一下,收回放在对方后背的手。
没事的,不过是个咒文引子。
现在容幽长老走了,大家都只是金丹期,就像贺焱说的,那引子触身即化,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离离根本没发现,不是吗?她按捺着心虚与不安,不着痕迹地将手心的东西藏入袖中。
“说来……”
曲晓声还没松下去的气陡然又提了起来。余光中,贺焱也瞧了过来。
“说来,前二百和之前确实是不一样的,我颇为期待呢。”那双长眼笑眯眯望着她,“真希望今夜快些过去,马上就上场比试一番。”
“是吗,哈哈……”
*
此夜格外寂静,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不得了的大动作。
曲晓声回到房间,向贺焱发去了“事成”二字讯息后,心乱如麻。
是贺焱做的,不是我。她在心中一遍遍重复。
是贺氏要针对离离,是贺焱找上哀氏,是哀氏提供的那什么古怪的巫咒法器——不是她!她不过是个小角色,被威胁着干一点小事,不会影响大局。
说起那巫咒……也是离离得罪人家万罚殿,不然怎么会被人用那般偏门的一次性法器暗害——那可是足以控制元婴的灵器级法器!
哀氏少主在玉简中说那那玩意儿似符似阵,只要引子上了人身,便能远程以巫笛施咒,令人理智减退、灵力膨胀,达到类似狂化的效果,最终丹田经脉爆裂而亡!
巫笛何时催动,哀氏少主没在玉简中提,贺焱也从未说明。但她不是傻子——有什么时候比战斗中更合适呢?
离离本就实力惊人,若在战斗中狂化,战力暴涨又失去理智之下,多半会杀死对手后才爆体而亡。
而“狂化”,本就是一种极敏感的手段,一个说不好便会牵扯到作弊。说句不好听的,他们众力盟打过假赛,早有前科,名声烂过一回,便更易烂第二回。就看哀氏怎么运作了……
曲晓声听见自己的心“砰砰”响,下一瞬便能从嗓子眼中跳出体外。她乱乱地想容幽真君的反应,又想会不会查到自己。
不行,贺焱那疯子嘴上说得欢,心却黑透了。他与哀氏的计划没避着她这个外人,说明事成后多半要灭她的口!怎么办!
她不能回云浮岛!
他爷爷的!该死!她崩溃地想,自己分明是来参加大比的,这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抢到的鱼跃龙门的机会——如今却被这些破事毁了!
头痛欲裂之际,储物戒中忽有玉简亮起。曲晓声管不了三七二十一,先拿出来看了再说罢……
却是——丹芙?
她慌忙探入神识瞟了一眼,一头雾水,门外却爆发了好大的一声响动!
暴动的灵力余波隔着数十丈打在身上,曲晓声一时不察,被震得一个后仰跌在床上。
发生了什……
“离离!你敢!!!”
曲晓声瞪大眼,赶忙下床跑出房门,朝动静的方向探出神识!
其实不需要探出神识,她的眼睛已经看见了——
正厅向右数的第四个厢房,该有的门窗的位置只剩了空旷与狼藉。土石飞扬间,容幽真君祭出大刀擒拿那周身灵力暴动、模样狰狞的持棍之人。
而门前那滩不成形状的红黄烂肉……
散发着,贺焱的气息。
刹那间,曲晓声的脑中炸开一声嗡鸣。
她想起几息之前丹芙发来的那条莫名其妙的讯息:
【计划提前了,曲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