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我道中人
宁阙头疼地堵住她的话头:“你会布阵?”
离离心中一惊,作茫然状:“不会啊。”
“不会那你知道得那般清楚?”宁阙才不在意她到底会不会,“你是炼器又不是布阵,想阵道原理作甚?炼器的目的是为人所用,你所刻阵纹乃至法器本身,皆是人的辅助,是你自身力量的延伸。你要把器看作人的附庸、人的一部分,而不是像布阵那般将作品视为独立个体。
“器不是独立闭环,你说的‘阵眼’之说自然就不成立。非要说,器之于人就如就如树上伸出一根枝桠,你认为枝桠的生命系在枝桠中,还是本源的树根中?”
“真君是说,若有阵眼,阵眼应为人本身而非器,如此便不存在左脚踩右脚的矛盾了!”
宁阙多瞥了她一眼。
这一刻她确信,此人是会布阵的。
真正纯粹的炼器师,不会用旁道来套炼器,就如她说一大通,核心根本不在那劳什子“阵眼”在哪上,而是炼器根本没有阵眼的概念。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张大花,提纯、熔炼灵材时套用炼丹技巧,刻阵时又为阵道理论纠结,怎么提点都改不过来。这种固执的思维惯性便足以令任何一位炼器师感到不满。
张大花聪慧、勤奋、行动力强,可她说的每句话都绕不开那计划中的本命法宝雏形。诚然,修仙四艺本就是追求结果的逐利之学,但道不是,道不应是如此功利的。她的心并不在器道上,说什么都是白费。
宁阙虽然不爱管事,却是个十足的惜才之人,否则早把烦人的小无赖撵出去了。
可,或许正因惜才,她更无法对张大花摆出好脸色了。
她在心中轻叹一声,不想再说没用的车轱辘话,继续回答第二个问题:“用……人体,来淬火?你……本君该夸你一句不愧是魔修吗?”
那双亮晶晶的眼使劲望她,就像确乎得到了某种认可。宁阙气笑了:“没在夸你。
“用人淬火——那是邪器才用的凶术!法器或法宝雏形,哪个不是用地火炼成的?你用活人淬火,便要把人活活烫死、烤熟,一旦人死,先天器成即沾染恶孽,若将这般邪器作为本命法宝,你如何扛得过天劫?”
张大花恍然。
人死则为邪器……那淬火之人不死不就行了。
旁人会被烫死,可她连心火都是自己养出来的,还怕这个?
但吃了先前得意忘形被怀疑会布阵的教训,她自然不会再栽跟头。
她悄悄端详茂蕤真君的神情。
果然,聊起器道知识,她便愈发和蔼——正是蹬鼻子上脸的时候。
她抓紧机会又问了几个问题,直到一炉灵香燃尽,窗外的天幕透出蒙蒙青色时,终于心满意足。
俗话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但两年来,她已吃了一口又一口,恨不得直接撑成一个球在地上翻滚。
温雅女修缓缓坐下,清淡的香气盈了满怀,令杂念一点点沉淀。
修为摆在这里,一夜秉烛并不至于令她疲倦,令她疲倦的是眼前这魔星。
她望着此人,淡声道:“两年。
“本君允你免费来习器道两年。
“两年余前你说,要尽力一试,以证道心。如今,本君已看见了你的道心,更加确认,你不是我道中人。
“如今,你的本事已足够完成你的目的了。你,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