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我请问谁问你了
“爹……我爹……什么时候……他、他……”
婶子叹气:“多喝了两口酒,许是引发病根了,走得急。”
“酒……”
脂粉被眼泪糊花,大丫愤怒而哀怨起来,像是从前挨打了许多个晚上。
她跌倒在地,四肢无力,顾不得院子里孙屠夫的骂声。
明明……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能逃出这个家了。
完了。全完了。
*
院子陷入死寂。
谨慎的呼吸里,只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大丫下意识回头。
“喝酒喝死的?”竟是那中年文士,“我看,倒不尽然。”
【检测到灵力波动,有修士正在靠近。】
二丫毛骨悚然。
孙屠夫跟在后头喊:“志远,志远。咱们回吧,何必在这晦气地儿待。”
他骂骂咧咧要丁家退那二两银子聘礼,又说死人有什么看头。
文士没接话,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后者马上闭嘴了。
众人不自觉为他让路,只有地上瘦小的丫头问:“你是谁?你想对我爹干什么?!”
“人都没了,我还能做什么。”文士不气不急,摇摇头,上前打量丁父丑陋的遗容。
“口唇青紫,面色发黑,嘴角干裂,是中毒而亡。”他没犹豫,“看起来像……砒霜,剂量不小。”
二丫的喉咙里有一万根针在扎。
大丫抓着她的那只手用力地收紧,隔着皮肉箍痛骨头。
但这说法比喝酒喝死还离奇,众人窃窃私语。
“丁家没钱没势的,谁没事干毒他?”
“砒霜不便宜吧,听说好贵呢。”
“毒药被官府管制着吧,一查就能查出来买家,哪有杀人凶手那么蠢?”
“我看他懂个屁,装大尾巴狼!”
“你他*说什么?!”孙屠夫横肉一抖,“嘴碎的腌臜货,你知道这是谁吗就敢乱说!”
“——这是我堂哥孙志远,从仙宗回来的仙人!”
仙人?!
众人哗然。
早些年确实有人听说过世上有仙人,移山填海无所不能,但即使真有仙人,不也是贵族老爷们的事吗!咋可能出现在他们这穷乡僻壤?
真仙人能来这儿?
孙志远并不解释,只是笑眯眯伸出一只手,摊开。
掌心“噌”地冒出一个拳头大的火球。
“这是什么戏法?”有人嘀咕,却见那火球立刻像长了眼般向他袭来。
火球飞至面前,众人惊叫,慌忙避开,那人更是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下一瞬,中年文士轻飘飘挥手,火球无声消散在空气中。
现场鸦雀无声,连提心吊胆的丁二丫都被震住了。
“仙人显灵了!”“真是仙人!”这下没人质疑了。
*
“今早他吃了什么?”文士转头看向床边的女人。
“就一碗粥。”陈氏抹着眼泪,骤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哑了声。
那碗粥是二丫端过去的!
她自小胆大凶戾,一直恨她爹,总惹他生气。
大丫的手越箍越紧,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咚”一声闷响,瘦小的丫头跪在地上,不住磕头:“不是我!不是我!他是我亲爹!我怎么敢杀他?”
一个婶子去扶,她不肯起来,仿佛被吓狠了,一个劲辩解。
“怎么可能是丁二丫?”
“她才多大?”
“亲父女有啥隔夜仇?她对她姐不是挺好的吗,可见是个重感情的。”
孙志远沉吟。
二人目光相接,他看到一双青涩无助的眼,写满惶恐害怕,不多时就承受不住地移开眼睛。
也是,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退一万步说,她哪有那个本事搞到砒霜。
他开口:“倒不一定是粥的过错。酒也有可能,碗也有可能,在厨房的都有嫌疑。”
几个当时在厨房帮忙的妇人顿时急了:“仙人您这啥意思,我们还能害老丁不成?”
他只是笑笑。
“干脆报官!谁去报官,让当差的老爷们把凶手揪出来!”
*
后面的事完全失去了控制,二丫歪在地上抽泣,听着他们闹哄哄跑去报官。
孙家兄弟走了,衙差来了。
所有东西检查了一遍,幸好餐具都给洗干净了,啥也没查出来。
捕快只能说:“案子真相官府自会查明,你们在家等着结果罢。”
里屋只剩委顿的娘仨和一具尸体。
大丫由始至终没说话,呆滞地低头,安静得像也死了。
她头上那朵红花多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