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岭绝境,陆沉狂言
陆沉接过血色军令时,白骨岭的最后一门重炮刚好哑火。
炮兵班长把烧红的炮闩踹开,半截手套粘在铁皮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只把最后一发炮弹推进膛里。
旁边的副手按住他胳膊,声音被风雪和炮火搅得发哑,“班长,炮管再打就炸膛了。”
班长用牙咬住保险栓,含糊骂道:“炸就炸,德伦铁罐子都爬到脸上了,你让老子拿嘴挡啊?”
阵地后方,两个混编团剩下不到三成的人。
战壕里全是血水和黑雪,伤兵靠在冻硬的沙袋后面,有人抱着断枪,有人把光荣弹压在胸口,谁都知道白骨岭守不住了,可没人往后退。
指挥所里,范长河摘下被弹片打裂的军帽,抬头看向前沿。
“老吴,老梁,炮台只剩最后一发。”
吴柏年把腰间短刀重新绑紧,脸上被烟熏得发黑,“那就别等炮台了,我们三个冲一次,能撕开口子最好,撕不开就把命丢他们阵里。”
梁开山咧嘴一笑,肩上扛着一根断掉的重机枪管,“我就等你这句话,老范,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下命令磨叽。”
范长河看着战壕里还活着的人,喉咙里的血被他咽回去,“兄弟们,白骨岭后面就是北线主营。”
有个年轻兵抱着枪喊:“团座,我们知道。”
另一个伤兵把胸口的光荣弹拍响,“您下令就行,别整那套遗言,听着晦气。”
吴柏年低声笑了,“听见没,老范,你带的兵比你利索。”
范长河抬手按住腰间佩刀,转身走出指挥所,“那就冲。”
三名合道境同时踏出战壕。
风雪被三人的内天地强行撑开,范长河背后浮出赤铜战将法身,吴柏年身后青色风雷交缠,梁开山身上土黄色光芒压进双腿,三道身影沿着被炮火犁开的坡地直冲敌阵。
德伦机械军团前方,三百台炼金战争兵器排成钢铁长墙,炮口转动,蓝白色火线压向三人。
梁开山冲在最前面,双臂横推,土石法身顶着炮光往前撞,“来啊,德伦狗,爷爷这身骨头硬得很!”
吴柏年跟在侧翼,风雷切开炮线,“老梁,别光顾着喊,把左边那座堡垒掀了。”
范长河长刀出鞘,赤铜刀光斩入阵列,“别恋战,冲过去,后面的武士阵才是口子。”
樱花陆军阵前,柳生宗夜披着黑色羽织,手里妖刀半出鞘,他看着三名夏国合道境冲阵,脸上那点笑慢慢扩开。
“困兽犹斗,倒也好看。”
旁边黑龙会武士低头,“柳生大人,要不要去拦?”
柳生宗夜把刀柄推回去,“让他们来,夏国武夫临死前,总爱把自己当成英雄。”
德伦炼金堡垒顶部,霍夫曼坐在金属王座上,半边身体都嵌入装甲,胸口炼金炉心发出低沉轰鸣。
他抬起钢铁手指,德伦语从扩音器里传遍白骨岭。
“夏国守军,最后通牒。”
“放下武器,交出白骨岭,我允许你们以俘虏身份活下去。”
范长河一刀斩碎迎面炮光,回骂道:“你爹没教你,夏国人不跪?”
霍夫曼低笑,炼金堡垒两侧炮管升起,“那就死在这吧。”
机械军团中段忽然裂开,二十台高频共振炮同时调整角度,炮光不是打向三人正面,而是封住他们身后退路。
吴柏年脸色一变,“老范,路被截了。”
梁开山肩膀被炮光撕开,半边甲胄碎掉,他却笑得更大声,“截得好,省得我回头。”
范长河喊道:“老梁,别犯浑!”
梁开山没有听。
他两只脚踩进冰雪和碎石里,土石法身在身后膨胀,整个人顶着十几道炮光撞向德伦阵列核心。
“老范,老吴,我先走一步。”
吴柏年伸手要抓他,“梁开山!”
梁开山回头,满嘴是血,笑得张扬,“替我跟营里的小崽子说,老子没丢人。”
下一刻,他合道内天地压缩成一颗土黄光球,整个人撞进战争兵器阵列中央。
轰!
整片坡地被掀起,二十多台炼金战争兵器被土石洪流撕碎,德伦机械兵连同后方武士阵一起被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