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军的绝响，以人之名解脱
铁门倒下。
腥臭的炼金液涌到陆沉脚边。
前方大厅高得看不见顶，一根根管线从穹顶垂落，连接着数千个玻璃培养皿。暗绿色液体在罐内翻滚，里面的人被钢针刺穿脊椎，胸口嵌入半成品炉心。
军装泡烂了。
番号却还在。
夏国北线第三军。
系统面板亮起。
【检测到大量人族生命体】
【污染转化率：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九十一不等】
【神魂状态：囚禁】
【肉身状态：不可逆畸变】
陆沉看着最近的培养皿。
里面是个年轻士兵。
半张脸已经变成机械骨板，右手长出三根钢刃，胸口炉心一明一暗。
他看见陆沉，嘴唇在液体里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陆沉看懂了。
杀了我。
第二个培养皿里，一个老兵眼珠转动，艰难看向陆沉腰间。
那里挂着秦照夜给他的军牌。
老兵眼睛忽然亮了。
他认得。
陆沉取下染血军牌。
军牌被炼金灯光照亮。
第三军残存番号浮出血色。
整个大厅忽然响起撞击声。
一个个培养皿里，那些还残留意识的将士开始用畸变手掌拍打玻璃。
咚。
咚。
咚。
他们说不出话。
只能用这种方式回应。
千秋万劫低声道：【陆沉……】
陆沉抬手。
“闭嘴。”
他往前走。
每走一步，培养皿里的士兵都会安静一个。
他们看着他手里的军牌。
像看见了最后一面军旗。
大厅深处，主炉防御机制启动。
地面裂开。
两头巨兽从裂缝里爬出。
它们形似人，却有四条手臂，背后拖着炼金炮管，头颅由数十张士兵面孔缝成。每一张脸都还活着，在痛苦中开合嘴唇。
半步地关级。
系统红字弹出。
【检测到半步地关级缝合巨兽】
【目标核心由第三军失踪将士神魂熔炼】
【建议优先摧毁污染控制链】
两头巨兽同时咆哮。
声浪震碎数十个空培养皿。
它们身上的士兵面孔跟着嘶喊。
“统帅……”
“救……”
“杀了我……”
陆沉眼神彻底冷了。
他把军牌挂回胸前。
“第三军的兄弟。”
“路走完了。”
“我送你们一程。”
寂灭魔君法身在他身后撑开。
幽黑暗红的死亡大道垂落，不再狂暴，不再吞噬战场死气，而是像一柄柄细刀，精准落向每一个培养皿。
第一只培养皿破碎。
里面的士兵没有摔下。
死亡大道先一步切断他胸口炉心与神魂的连接。
污染熄灭。
机械骨板失去光泽。
他的脸恢复了一瞬清醒。
他看着陆沉，嘴唇动了动。
“谢……”
身体化成灰。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培养皿成片破碎。
暗绿色液体落成雨。
无数被困在躯壳里的第三军将士，在死亡大道里闭上眼。
没有惨叫。
没有畸变。
只有解脱。
陆沉身后的寂灭魔君法身双手结印，死亡大道控制得前所未有地细。
系统面板不断刷出提示，却没有功德奖励。
因为他们是人。
陆沉没有看面板。
他只看着那些脸。
“走好。”
两头缝合巨兽被死亡大道刺激，彻底暴走。
左侧巨兽背后炮管齐开，暗绿炮光扫向陆沉。
右侧巨兽四臂撑地，半步地关级威压压下，试图用镇法残留干扰陆沉的死亡大道。
陆沉抬眼。
“你们也配用他们的脸？”
他伸手一抓。
造化天轮虚影浮现，迅速化成巨斧。
这一次，天轮意志没有骂。
它只沉声说：“砍爆这些杂碎。”
陆沉点头。
盘古法身从身后拔起，双臂握住造化巨斧。
大日魔君护左臂。
寂灭魔君护右臂。
陆沉本体提着千秋万劫，直冲右侧巨兽。
炮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