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模仿秀

石阶尽头，是一条街。

　　不是普通街道。

　　两侧楼房由德伦旧式红砖和炼金钢板拼接，窗户里没有灯，只有一层湿红色肉膜贴着玻璃。路面上铺着黑色轨道，轨道缝隙里伸出细小血管，随着地底主炉的呼吸一涨一缩。

　　陆沉站在街口，掌心托着因果囚笼。

　　绿色时因诡种蜷在里面，光芒暗了不少。

　　系统面板贴着视野边缘亮起。

　　【当前区域：活体街区】

　　【规则污染：已触发】

　　【因果诱导强度：高】

　　【建议宿主不要回应任何呼救】

　　陆沉把囚笼收进系统空间。

　　“你今天比老秦那家伙还啰嗦。”

　　【秦锋是人，本系统不是】

　　“嘿！”

　　前方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昏黄灯光落下，街面上的血管忽然停住。

　　下一息，第一扇门打开。

　　一个老人从门后走出来。

　　灰布短褂，白发，手里拄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王镇岳。

　　老人胸口破开一个洞，杀戮剑断成两截，血沿着剑柄往下滴。

　　他看着陆沉，声音沙哑。

　　“小子，回来。”

　　陆沉脚步停了。

　　王镇岳抬起手，像以前在江城分局院子里骂他那样，皱着眉。

　　“老头子撑不住了。”

　　第二扇门打开。

　　秦锋踉跄走出，天火珠裂开，肩膀被一根炼金钢刺贯穿。他抬头看陆沉，嘴角还挂着血。

　　“陆沉，别往前走。”

　　“师兄带你回家。”

　　陆沉没有说话。

　　第三扇门，第四扇门，第五扇门。

　　徐雷，马军，江城分局那些熟悉面孔，一个接一个从街边暗处走出。

　　有人缺了半边身体。

　　有人拖着断腿。

　　有人怀里抱着烧焦的行动服。

　　他们全部看着陆沉。

　　“队长。”

　　“陆哥。”

　　“救救我们。”

　　街区深处，又有火光亮起。

　　古骄阳坐在一块碎石上，祝融旗断在脚边，身上风火大道被暗绿锁链钉穿。

　　老头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

　　“臭小子，跑这么慢？”

　　陆沉眼皮跳了跳。

　　千秋万劫在丹田里笑出了声。

　　【这假货老头不像。】

　　陆沉问：“哪里不像？”

　　【古老头真快死了也得先骂你两句，说你丢他的人。】

　　“有道理。”

　　街区仿佛听见了这句话。

　　古骄阳的幻象一顿，随后表情变化，猛地破口大骂。

　　“陆沉，你小子长本事了？老子当年教你大日神拳，是让你在这看戏的？”

　　陆沉笑了。

　　“这补丁打挺快啊。”

　　前方所有幻象同时安静。

　　街道尽头，一道人影从雾里走出。

　　孙阳。

　　他穿着铁血军装，胸前布满鲜血，半张脸被时间裂纹撕开。

　　“沉子。”

　　他的声音很低。

　　“救我。”

　　陆沉看着他，眼底那点笑淡了些。

　　孙阳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是说，等我回来请我吃烧烤吗？”

　　“我在流光岁月里练了十年。”

　　“我还没回去。”

　　“你不能不管我。”

　　系统面板忽然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好友孙阳生命垂危】

　　【当前坐标：活体街区深处】

　　【请宿主立刻救援】

　　陆沉抬眼。

　　“统子？”

　　系统面板停顿半息。

　　【该提示非本系统生成】

　　陆沉点点头。

　　“模仿系统提示音。”

　　他慢慢咧开嘴。

　　“你们这群狗东西，业务范围还挺广。”

　　街道两侧的门同时打开。

　　更多熟人走出来。

　　李道玄，秦照夜，葛连山，甚至方观止。

　　每个人都在受苦。

　　每个人都在喊他。

　　整条街像活了过来，墙体上的肉膜张开一道道嘴。

　　“陆沉。”

　　“救我。”

　　“回头。”

　　“答应我。”

　　“你不是人吗？”

　　声音层层叠叠，钻向识海。

　　因果线从四面八方伸来，像细钩，要挂住他的名字、承诺和牵挂。

　　陆沉低头看着那些线。

　　他没有躲。

　　他抬手按住千秋万劫刀柄。

　　系统红字弹出。

　　【警告，宿主若主动释放魔性，活体街区将获得情绪样本】

　　陆沉笑道：“这狗东西找死，我不得成全它？”

　　【请宿主谨慎，若魔性多次释放，以宿主的情况而言将无法平定魔性】

　　陆沉五指握紧。

　　“无所谓了，它想看我最怕什么。”

　　“那我让它看看。”

　　千秋万劫从丹田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