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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王尸体刚被拖到营外的雪坑里,七号营上空就响起了汽笛声。
一辆黑色军车从雪道尽头冲来,轮胎碾在冻土上,卷起的雪沫子直接拍在营门口的木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葛连山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看见军车车门被人一脚踹开,下来六个披着黑皮大氅的亲卫,腰上全挂着短枪,领头那个军官戴着护目镜,脸颊被北风冻得发青,手里却拎着一只银灰色的箱子。
“谁是陆山?”
军官一开口,营地里刚缓过神的新兵又齐齐打了个哆嗦。
葛连山上前一步。
“长官,这里是七号营,例行……”
“少废话。”
军官把护目镜往额头上一推,目光扫过地上的诡王尸体,眼角明显抽了一下。
“时帅亲卫,北线督察连,魏廷。”
他把那只箱子往桌上一放,箱盖打开,里面是一块成人拳头大小的黑色测血石,表面还浮着一层细密的银纹。
“昨夜七号营报上来一头诡王,一招之内杀死,时帅让我来看看,是谁把这东西钉死的。”
胡三炮站在后头,听到“时帅”两个字,腿肚子又软了。
周小满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魏廷的目光落到人群里,最后停在陆沉身上。
“你就是陆山?”
陆沉闻言抬眼看他。
“我是。”
魏廷绕着他走了半圈,像在打量一件会喘气的兵器。
“把手伸出来。”
陆沉没动。
“怎么,测个血还得脱衣服?”
魏廷嗤了一声。
“你要是普通兵,老子还懒得碰你。可你昨晚那一棍,连我们主营的老测血师都惊动了。”
葛连山站在旁边,眉头皱得死紧。
“长官,这小子登记时确实是淬体后期,木牌没错,血石也没错。”
“那昨晚的诡王尸体怎么说?”
魏廷反问一句,葛连山直接被噎住。
陆沉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手腕。
“来吧。”
魏廷亲自拿起一柄银刃,在他指尖轻轻一划,血珠落进黑色测血石里。
石面先是暗了一下,紧接着,银纹乱跳,竟然浮起一层极浅的金赤色光晕。
屋里几个亲卫都愣了一下。
“气血底子这么厚?”
“像横练过的。”
魏廷没吭声,抬手把一缕真元往测血石里压。
石面猛地亮了起来,然而光刚起到一半,便被一股说不清的沉重感压了回去,像是里面塞进了一块根本探不穿的铁山。
魏廷脸色变了。
“肉身强度不对。”
他又加了一成真元。
测血石表面的银纹刚往上窜,陆沉体内那层被造化天轮压着的气息就顺势往外漏了一丝。
只是一丝。
军帐里空气却像被什么硬生生掰断,魏廷脊背一麻,探出去的真元竟然被反顶回来,脑门上当场渗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收手,后退半步,手里的测血石差点砸地上。
葛连山一愣。
“长官?”
魏廷抬手按住太阳穴,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没事。”
他嘴上这么说,耳根却已经发红。
刚才那一下,他分明像是被一口看不见的钟锤敲了脑子,眼前直接黑了半下。
陆沉把手缩回袖子里,神情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长官,这石头是不是坏了。”
魏廷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
“坏没坏,你心里最清楚。”
陆沉抬眼。
“我心里只清楚一件事。”
“什么?”
“我手笨,力气大。”
魏廷没再继续试探。
他刚才那一下试出来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这小子表面上是真气稀薄,甚至像个只练了皮肉的傻大个,可那股肉身底子强得离谱。
这种人,放在这里浪费。
放到前线,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