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关又怎样?杀!
“杀!!!”
上方那半张血脸已经压到黑龙会废墟顶端。
血光垂下,废墟里所有碎石全被染成暗红色,连空气里飘着的灰尘都被血月意志点燃,化成一粒粒猩红火星。
陆鸿远从高处横移而来,袖口甩出一片白色刀罡。
刀罡横在血脸与陆沉之间。
血月投影张口。
没有声音。
可白色刀罡被它一口咬住,血色裂缝在刀罡上蔓延,眨眼间便啃掉半截。
陆鸿远眉头往下一压。
“陆沉,别硬接!”
陆沉脚掌从近卫秀川胸口抬起,千秋万劫反手拖地。
突破合道后,他体内力之大道仍在翻涌,四处都在响。
可这时候,陆沉没工夫稳境界。
血月那半张脸已经到了眼前。
暗红色嘴缝裂开,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人脸。
那些脸挤在一起,有哭的,有笑的,有被污染到只剩半张皮的。
其中一张脸,竟然是秋山博士。
秋山那碎裂的眼镜还挂在鼻梁上,嘴巴一开一合。
“陆沉,成为血月大人的材料吧。”
陆沉一刀抽过去。
“你这老狗,死了都不消停。”
千秋万劫刀身上魔焰重燃。
白焱从刀尖升起。
合道境真元一灌,刀锋划出一条黑白交错的线,直劈血脸正中。
血月投影没有退。
那张大嘴往前一吞,想把千秋万劫连同陆沉一起吞下去。
刀锋入嘴。
血光咬合。
陆沉双臂青筋绷起,盘古法身与肉身重叠,力之大道从体内涌现出来,硬是把刀锋往前顶。
千秋万劫在他脑海里叫得比谁都疯。
【砍它!砍它!本大爷今天要尝天关的血!】
陆沉脚下废墟被踩成深坑。
刀锋一点点往前推。
血月投影嘴里的那些人脸开始崩散,秋山博士那张脸最先裂开,化成一滩黑红污染。
血月投影第一次发出痛苦的吼声。
这吼声传到沧沪上空,半座城的玻璃同时碎裂。
陆沉双手握刀,腰背一沉。
“给小爷开!”
刀光从血月投影嘴里切出,往上撕开鼻梁,额骨,最后从半张血脸顶端劈出。
血月投影被一刀分开。
左半边被十阳白焱烧住,血肉一寸寸化成白烟,里面的人脸全都扭曲着崩碎。
右半边却没有散。
它趁陆沉刀势走尽,化成一道血光,贴着地面冲向近卫秀川。
陆沉脸色变了。
“陆前辈,拦住它!”
陆鸿远一刀落下。
镇法之威切进血光,把血光斩掉大半。
剩下那点血光在地上一弹,像一条断尾毒蛇,钻进近卫秀川裂开的眉心。
近卫秀川原本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
血光一入体,他身上的血月符文全部亮起。
断掉的右臂被血肉强行补出,胸口塌陷处鼓起一个暗红色肉瘤,肉瘤里有东西在跳。
近卫秀川睁开眼。
他的眼睛已经不是人眼。
两颗暗红圆珠占满眼眶,里面倒映着一轮完整血月。
陆沉一刀劈下。
近卫秀川抬手,徒手接住千秋万劫。
刀锋切进他掌心半寸,便被手掌卡住。
陆沉抬腿踹在他腹部。
近卫秀川身体向后滑出十几丈,撞进祭坛残壁里。
那面残壁原本被三界灭绝崩塌大半,此刻被血月一撞,深处却亮起三分之一暗红阵纹。
陆鸿远看见阵纹,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下去。
“它借近卫秀川开祭坛。”
陆沉拖刀追上。
近卫秀川却跪在祭坛残壁前,双手插进自己胸口。
血月本源从他体内喷出,灌入那三分之一阵纹。
白骨祭坛深处传来骨头摩擦的响声。
黑龙会洋楼地下,原本被陆沉打崩的阵基,一块块重新翻起。
那些刻着沧沪平民名字的符牌已经碎了大半,可祭坛最深处,还有一层没有露面的黑色骨牌。
骨牌上写的不是名字。
是命数。
沧沪地脉命数。
近卫秀川的嘴巴裂到耳根,声音却变成了另一种调子。
“陆沉。”
“你毁了外层祭品,斩了吾两尊使徒,可这座城的命数,早就被吾咬住了。”
陆沉抬刀斩向他脑袋。
近卫秀川抬头。
天际。
那道血月裂缝彻底撕开。
沧沪上方的云层被暗红光芒推向两侧,露出裂缝背后一轮庞大到遮住半边天空的血月。
那不是真正的月亮。
月面上长着一只眼。
眼皮打开,俯视整座沧沪。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贫民窟里刚被红门救出的孩子,租界废墟里的毛子士兵,黑龙会残存武士,青帮残部,巡捕房逃兵,甚至外海方向还没退完的德伦炼金兵,全都被这股威压按进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