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失控,兄妹重逢
“腾床,烧水,煮粥,孩子先睡。”
红门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临时病房设在地窖深处,几张木板床拼在一起,油灯挂在墙上,灯芯剪得短,火苗只够照清伤口。被救出的孩子一个个被安置下去,红门医师手里的针线穿得飞快,药粉洒进伤口时,不少孩子疼得咬住布条。
厉苍屠被放在最里面那张床上。
陆沉站在床边,刚准备让系统再压一压他体内符种,腰间幽白提灯忽然抖动了一下。
灯里尾丸的残魂贴上灯壁,脸被白焱烧得变形。
“血月载体失控,哈哈,三十二号一定会失控的。秋山博士的符种,没人能拔掉。”
陆沉指尖一弹,白焱把尾丸卷回灯芯。
“话真多。”
下一刻。
病房最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木板床从中间裂开。
厉苍屠睁开眼。
血色从眉心竖痕里爬出,沿着小小的脸颊蔓延到脖颈。他的身体离开床面,背后青黑鳞纹一片片翘起,指甲长出半寸,刮过床沿时,整块木板被削开。
红门医师还没退开,一股气血便从厉苍屠体内冲出。
地元境!
蒋定邦脸色一变。
“全部人退后!”
几个红门长老从门口冲进来,气血结成一面红门刀罡,想先把孩子困住。可厉苍屠根本没有看他们,身体贴着地面掠出,爪风撕过刀罡,几名长老胸口同时裂开血口,连人带刀撞进墙边药柜。
药瓶碎了一地。
孩子们被吓得缩进被褥。
厉苍屠站在病房中央,喉咙里发出嘶吼,他在找人。他残存的意识,只记得一个名字。
“小安……”
蒋定邦握刀上前半步。
“陆小子,别伤他!”
陆沉已经从门口进来。
“老爷子,你这话说晚了。”
厉苍屠转头。
他看见陆沉,血红眼睛里杀意翻涌。这个把他从培养皿里抱出来的人,在符种判断里,是最强的威胁。
下一息,小小的身体冲向陆沉。
速度不该属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厉苍屠的爪子抓向他咽喉,陆沉抬手挡住,手背上赤金光芒亮起。爪尖划过斗战真身,擦出几道白印。
“劲不小。”
陆沉左手按上厉苍屠天灵盖。
斗战真身全开。
赤金纹路从掌心压下去,造化天轮印记跟着亮起,一圈暗金符文钻进厉苍屠眉心血痕。小孩身体弓起,四肢乱抓,爪风把旁边石壁撕出一道道沟槽。
蒋定邦的九环大刀横在孩子们身前,替他们挡住飞溅碎石。
“小子,搞得定吗?”
陆沉手臂肌肉绷起,脚下石砖一块块裂开。
“能行,就是有点麻烦。”
厉苍屠眼里的血色一层层翻起,嘴里挤出模糊的字。
“小安……救……小安……”
陆沉咬牙。
“她没事。”
厉苍屠听不进去。
符种把红门地下基地入口的假画面刻进了他的脑子。小安被剖开的幻象还在反复播放,他越想停,杀意越强。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妇人抱着小安跑进病房,蒋定邦伸手想拦,已经迟了。
小安从妇人怀里挣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冷石板上。她看见病房中央那个满身鳞纹的小男孩,手里的糖纸掉到地上。
“哥哥?”
厉苍屠身上的血光停了一拍。
陆沉掌心下,那颗滚烫的小脑袋不再挣扎。
小安往前走了两步,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哥哥,我是小安。”
厉苍屠慢慢转过脸。
那双血红眼睛盯着小安,里面混乱的杀戮一点点退开。青黑鳞纹缩回皮下,眉心血痕合拢一半,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哭音。
“小安。”
陆沉松开手。
厉苍屠跌下去,小安扑上来抱住他。两个孩子滚在药粉和碎木屑里,一个身上插管伤口还没好,一个瘦得手腕能被两根手指圈住,却抱得谁也拉不开。
小安哭到说不出完整话。
厉苍屠把脸埋在妹妹肩上,手指抓着她背后的旧衣服,哭声从胸腔里挤出来,像在把南仓那座地狱一点点吐出去。
病房里没人开口。
蒋定邦背过身,拿刀背拨开地上的碎瓷片。
陆沉看着那对兄妹,腰间幽白提灯里几道残魂还在哀嚎。他抬手,把提灯火焰压得更亮。
“秋山,张啸森。”
他的声音落在灯火里。
“你们最好活得久一点。”
幽白火光跳了一下。
地窖最外层的红门哨铃忽然响起。
三短两长。
蒋定邦回头,脸色沉下去。
那是红门暗点发现高阶敌踪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