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失控，兄妹重逢

血水从张啸森断掉的两根手指处滴下。

　　空间裂缝合拢后，他撞进一间铺着西洋红毯的大厅。

　　秋山趴在旁边，眼镜歪到耳侧，怀里还抱着那只实验记录箱。

　　他没有先看自己的伤。

　　这老东西第一眼看向箱子，确认里面几份核心记录还在，才用手肘撑着地面爬起来。

　　张啸森盯着自己缺了指头的左手，掌心血月符文明灭几次，想修补断口，可千秋万劫留下的魔焰缠在骨头里，烧得血肉翻卷。

　　他牙关磨响。

　　“陆沉。”

　　大厅尽头传来一声轻笑。

　　“张顾问这副样子，倒是比巡捕房门口那尊铜像顺眼多了。”

　　张啸森抬头。

　　屏风后走出一个穿樱花军装的男人。

　　军装肩章上是大佐标识，腰间一柄长刀，刀鞘漆黑，鞘口缠着金线。男人年纪三十左右，脸上没有樱花军中常见的粗蛮气，眉目修得干净，站在灯下时，身后两个阴阳师连头都不敢抬。

　　近卫秀川。

　　樱花陆军一脉在沧沪的青年首领之一。

　　更麻烦的是近卫这个姓。

　　秋山见到他，立刻跪坐起来，额头压到红毯上。

　　“秀川阁下。”

　　近卫秀川没看秋山，目光落在张啸森腹部那道还在冒魔焰的伤口上。

　　“沧沪眼下真正能出手的高手都被牵在外线，城内最高不过人关。张顾问，人关巅峰被一个摘星境打成这样，你这总顾问的牌子，是不是该换个地方挂？”

　　张啸森的脸色沉成锅底。

　　可他没有回骂。

　　近卫秀川同样是人关巅峰，手里还有樱花陆军秘传鬼武刀术，再加上近卫家的血脉符印，真打起来，张啸森未必能占便宜。

　　更何况这里是黑龙会的地盘。

　　三口黑棺也没带回来。

　　张啸森咽下嘴里的血沫，开口道：“陆沉不是普通摘星境，他身上有神兵，还有燃命邪功，南仓地下被他毁了大半。”

　　近卫秀川走到秋山面前，军靴停在实验箱边。

　　“南仓毁了，我不关心。”

　　秋山背脊绷紧。

　　近卫秀川俯身，指尖敲了敲箱盖。

　　“我只问一件事，血月大人的降临，还能不能继续？”

　　秋山抬起头，脸上汗水顺着皱纹往下爬。

　　“能。三十二号虽然被陆沉带走，但核心资料还在，血月本源池还有备用阵基。只要重新抓回，或找到新的载体，一个月内，血月大人一定能完成降临。”

　　近卫秀川的眼底泛起一点阴冷。

　　“一个月。”

　　秋山立刻点头。

　　“一个月够了。”

　　近卫秀川直起身，拔出半寸刀锋。刀身映出秋山那张发白的脸。

　　“秋山博士，近卫家给你最后一个月。若血月大人不能降临，你的脑子会被我亲手取出来，装进黑龙会的标本柜。”

　　秋山喉头滚动，额头再次压下去。

　　“是。”

　　近卫秀川看向张啸森。

　　“张顾问，陆沉既然喜欢救人，那就让他救。”

　　张啸森皱眉。

　　近卫秀川把刀推回鞘中，语气里带着樱花贵族惯有的傲慢。

　　“沧沪这么多人，他救得完吗？”

　　灯影摇晃。

　　张啸森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沉救一处，便暴露一处。

　　救的人越多，背上的因果越重。

　　等他被整座沧沪拖住，那位血月主人醒来的时候，他连逃的机会都不会有。

　　另一边。

　　后土旗开出的地下通道里，土黄色光罩托着数百人往前行。

　　有孩子缩在劳工怀里，眼睛盯着陆沉腰间那盏幽白提灯。灯火里偶尔浮出一张樱花军官的脸，刚张口就被白焱卷回去。

　　厉苍屠被陆沉抱在臂弯里。

　　小孩闭着眼，脸色白到能看见皮下青黑鳞纹。眉心那道血痕时开时合，里面有杀戮符种残留的红光。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

　　“统子，他还能撑多久？”

　　【实验体厉苍屠体内存在妖魔血，血月本源，杀戮符种三重污染】

　　【造化之力已临时封锁】

　　【建议尽快安置至低刺激环境】

　　陆沉扯了下嘴角。

　　“低刺激？这年头哪有那东西。”

　　【红门地下基地符合基础安置条件】

　　后土旗的地脉通道在半炷香后打开。

　　出口在红门另一处隐秘据点，外面是一间废弃布庄的地窖。蒋定邦早已带人等在这里，手里还拎着九环大刀，刀口上新磨过，油光还没干。

　　看见陆沉出来，他先扫了一眼后方那些被救出来的人。

　　老人脸上的褶子深了下去。

　　“都出来了？”

　　陆沉把厉苍屠交给红门医师。

　　“核心区活着的，都在这。”

　　蒋定邦没说谢，只抬手拍了拍旁边弟子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