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杂碎
陆沉转过头,看向北城方向。
血月下,那边的天色更红。
远远能看见一条黑烟柱从城北升起,烟柱里夹着诡气,妖气,还有活人被献祭前才会有的惊恐念力。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出提示。
【检测到北城大规模祭祀场域】
【妖魔数量:四百三十七】
【人族武者数量:一百九十二】
【最高战力:合道境中期两名】
【平民存活数量:三百二十六】
【祭坛已启动,预计下一轮献祭倒计时:三分二十秒】
陆沉看着最后一行,手掌握住千秋万劫。
刀鞘发出一声低鸣。
千秋万劫的刀灵这次没有吵着要砍,只说了一句。
【去吧。】
后土旗从储物法器里飞出,旗面一展,土黄色光罩把仓房里的平民和小安所在的外滩三号街全部联成一片。
陆沉站在码头废墟中,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抱着孩子的平民。
“待在里面。”
“谁出罩子,我回头揍谁。”
一个孩子被母亲捂着嘴,眼泪顺着手背往下流。
陆沉没再耽搁。
赤金色流光从他脚下腾起,整个人冲上血月下的夜空。
东平码头的火还在烧。
后方鱼妖残躯被狗群啃得翻白骨。
前方北城的哭喊声,鼓声,妖魔笑声,在陆沉耳中越来越清楚。
他飞过两条街时,下面的沧沪人抬头。
有人看见了那道赤金光。
茶楼二楼,一个青年本来正在给伤兵缝合手臂,针线停在半空。
街边烟馆里,几个武者正在分一袋带血银元,光照过窗纸时,他们抬头只看见天上划过去一条火痕。
北城。
旧城墙下的广场已经被挖空。
中央是一座用人骨堆成的祭台,祭台上摆着九口黑色大缸,缸里泡着还没化干净的人头和符纸。
四周挂满了红布。
红布不是染出来的红。
三百多个平民被铁链锁在祭台旁边,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有的脚踝被磨开,血顺着铁链滴进地下阵纹里。
阵纹吸着血,像活物在呼吸。
外围妖魔聚成一圈狂欢。
狼妖,蛇妖,鼠妖,披着人皮的诡物,混着黑水帮武者和其他帮派人马,正在把一具具尸体丢进祭台下面的火坑。
一个披着道袍的胖道士站在高台上,手里摇着铜铃。
“哭大声点。”
“哭得越惨,河君越喜欢。”
下面一名黑水帮武者把一个少年从人堆里拖出来,少年母亲扑上去抱他的腿,被那武者一脚踹翻。
周围妖魔笑得前仰后合。
武者抓着少年的头发往祭台上拖,嘴里骂骂咧咧。
“贱命一条,能进河君肚子里,是你祖坟冒青烟。”
少年挣扎着,十根手指在地上抠出血痕。
拖到祭台边缘时,血月光照下来。
赤金色流光到了。
陆沉落在祭台正上方,一脚踩在那名武者的后脑。
青石地面往下塌。
那武者的头被踩进胸腔,脊椎从背后顶出来。
少年摔在地上,整个人被血溅了一脸。
陆沉弯腰,把他提到身后。
“回去找你娘。”
少年呆坐了半息,随后连滚带爬冲向人群。
祭坛四周安静了片刻。
胖道士手里的铜铃停下。
黑水帮的人看着祭台上那个扛刀的年轻人。
妖魔闻到了陆沉身上的纯阳气血,绿油油的兽瞳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有头熊妖咧开嘴。
“这人肉香。”
陆沉抬头,目光从祭坛扫到四周。
尸体太多。
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抓向亲人的姿势。
骨堆里,有半截木马玩具被血糊住。
陆沉胸口里的火没有往外冲。
它沉了下去。
沉到丹田,沉到骨头,沉到杀意最重的地方。
系统面板亮起。
【宿主死亡法则运转中】
【当前死亡法则:九成】
千秋万劫在手中出鞘半寸。
陆沉没用刀。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朝下。
死亡法则从他体内涌出。
黑色气息卷向半空,血月光被一层死气吞没。
祭坛上方,九声尖啸撕开夜幕。
一头百米高的鬼车法相在死气里成型。
九颗鸟首垂下。
每颗头颅的眼窝里都燃着惨绿色火。
翅膀一展,北城半条街的烛火同一时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