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的生平和孽目教线索
酒过三巡。
月亮爬到了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树杈上方,将碎银子一样的光洒在石桌上。
陆沉将酒壶放下,酒液已经见了底,他的脸上泛着一层微微的酒红色,但眼底清明得很。
合道境的肉身摆在那里,这点酒精根本醉不了他。
王镇岳比他能喝,三壶下去面不改色,手指在杀戮剑的剑柄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臭小子,天门秘境的事,我听说了。”
陆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谁说的?”
“厉帅。”
王镇岳的嘴角咧了一下,浮现出一种很少见的温和。
“你小子不知道吧,老头子我跟厉帅可不是泛泛之交。”
陆沉的手指在酒壶上停了一拍。
“您认识厉帅?”
“何止认识。”
王镇岳灌了一口酒,腾出来的左手在袖口上蹭了一下,嗓音里带上了几分久远的沉淀。
“横宇军团,你知道的?”
陆沉点了点头。
“夏国三大军团之一,常年驻扎在境外,专门猎杀高等级诡异和跨境妖族,统帅是厉苍屠。”
“没错。”
王镇岳的虎目扫了陆沉一眼,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臂。
袖子卷起来,露出了小臂外侧一个已经褪色了大半的刺青。
暗红色的兽首图腾。
跟厉苍屠屠神幡上的那个图腾一模一样。
陆沉的瞳孔微微放大。
“老头子我当年也是横宇军团的兵。”
王镇岳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穿越了几十年岁月的厚重。
“在厉帅麾下待了整整十一年,从一个通玄的毛头小子,一路杀到了地罡境巅峰。”
他将酒壶在石桌上转了半圈,目光落在那个褪色的刺青上。
“那时候年轻,杀性重,杀戮法则来得比谁都快,地罡境出头就摸到了杀戮法则的门槛,同期的战友都说我是天生的杀神。”
陆沉听着这话,脑海中浮现出了王镇岳带他大闹羊城的时候,那股杀戮法则的纯度在他之上的只有厉苍屠。
“但法则来得太快,不是好事。”
王镇岳的声音顿了一拍。
“杀戮法则的反噬比其他法则凶猛十倍,它吞噬武者的理智,放大杀欲,一旦肉身承受不住法则的侵蚀,走火入魔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陆沉。
“厉帅看出来了,我的肉身强度跟不上法则增长的速度,再在前线待下去,不是被敌人杀死,就是被自己的法则吞掉。”
陆沉咽了口唾沫。
“所以厉帅把您调离了前线?”
“强行调的。”
王镇岳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那年我三十九岁,正是一个武者最巅峰的年纪,他跟我说要把我送到后方,我跟他在统帅帐篷里对骂了整整两个钟头。”
他灌了一口酒,将壶底的最后一点酒液倒进了嘴里。
“骂完之后他在桌上拍了一刀,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王镇岳学着厉苍屠的口气,嗓音压得又低又沉。
“他说,老子的兵,不准死在自己手里,要死也得死在敌人面前,你给老子滚回去活着,等你突破了再来找老子。”
陆沉嘴角歪了一下。
这话确实是厉苍屠能说出来的风格。
王镇岳将空壶扔在桌上,嗓音恢复了平时那种粗犷的调子。
“后来我就到了749局江城分局,从此再没回过横宇军团。”
“三十多年了。”
他的虎目微微眯起。
“三十多年,肉身短板一直补不上,杀戮法则被我死死压着不敢进境,就怕一松手人就废了。”“羊城那次我说过,一人一剑杀穿禁区,可是代价嘛……”
他抬起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掌心的纹路里刻着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纹线,那是杀戮法则长期压制在体内留下的反噬痕迹,已经刻进了骨骼和血肉深处。
“直到你小子把那批灵药弄回来。”
他将掌心合拢,握成了拳头。
“灵药强化了肉身,法则跟身体之间的裂缝补上了,三十多年压着的杀戮法则在突破的那一刻全部倒灌出来,我差点被自己的法则给撑爆。”
他看着陆沉,眼神中的笑意里裹着一层让人心口发酸的东西。
“好在撑过来了。”
陆沉拿着空酒壶的手收紧了一下。
“王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