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镇上京
上京的夜空恢复了平静。
那道贯穿天际的蓝白色极光彻底消散之后,星辰重新挂上了天幕,月光如洗,照得整座城池安宁祥和。
但平静只是表面。
上京城内,几座隐匿在古老坊间深处的世家密室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林家祖宅,地下三层的禁闭议事堂内。
一张紫檀长桌的两侧坐着四个老人,每个人的气息都深沉到让桌面上的茶水泛起涟漪。
坐在主位上的是林家老祖林衡山,合道境中期的修为让他在上京世家圈子里说话一直有分量。
林衡山端着茶杯,枯瘦的手指在杯壁上来回扫,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诸位都看到了。”
他将茶杯搁在桌面上,瓷器与木面碰撞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清晰。
“一个地罡境初期的小辈,当着半个上京的面,把周独尊的寒冥道身劈成了两半。”
对面的方家老祖方伯远抚着花白的胡须,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精光。
“林兄,话别绕弯子,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衡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个叫陆沉的小子,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中要多得多。”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位老怪物。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地罡境初期的修为,肉身却能硬抗合道境的大道冰封,还能召出三种武道法相同时加持,这种事你们见过吗。”
密室里安静了两个呼吸。
坐在左侧的楚家老祖楚九渊开了口,声音比林衡山更沙哑。
“老林,你想干什么我心里清楚,但我劝你掂量掂量。”
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方观止就在上京,你敢动他的人?”
林衡山冷笑了一声。
“方观止是749局的总局长,不是哪个人的保姆,他不可能二十四个时辰盯着一个地罡境的小辈。”
他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嗓音。
“只要动作快,把人控制住带回来问清楚他身上的秘密,方观止就算事后追查,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林衡山话音刚落,密室里的四个老怪物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呼吸停滞的压迫感。
那股压迫感不是来自在座任何一人。
而是来自头顶。
来自整座上京城的天穹。
一道声音在同一时刻渗透进了上京城内所有超凡者的耳膜,不分距离,不分境界,不分你是在密室里密谋还是在床榻上酣睡。
那声音清朗得像少年在山涧吟诗,但携带的威压却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
“动陆沉者,死!”
五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任何铺垫,甚至连说话人的名字都没有报出来。
但上京城内的每一个超凡者都在这五个字响起的瞬间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方观止。
749局总局长,与赵镇疆并列天武境第一人。
林家密室里,四个合道境老怪物的脸色在同一时刻变成了死灰色。
林衡山端着茶杯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他的手背上,烫出了一片红痕,他浑然不觉。
方伯远的胡须在抖。
楚九渊的嘴唇在哆嗦。
第四个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老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推开密室的石门就往外走,走了三步回头丢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