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之一道

　　陆沉双手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了麻花。

　　“那岂不是没法凝聚法相了？”

　　苏清玄转过身，目光扫向远处一头正在山脉间狂奔的巨兽。

　　“不是没法凝聚，是极其难以凝聚。”

　　他负起双手，语气平淡。

　　“这种真意通常只出现在异兽身上，太古巨猿，远古蛮牛，上古凶猿，它们天生就是为力量而生的物种，不需要去理解力是什么。”

　　“人类武者之中，能悟出力之真意的本就凤毛麟角，即便侥幸领悟，想要从真意化形跨入武道法相，再顺势领悟法则，十个里头九个半走不通。”

　　陆沉咂了咂嘴，品出了一股不太好的味道。

　　“所以苏前辈您的意思是，我这路子基本上是条死胡同？”

　　苏清玄回过头，看着陆沉那张写满了不甘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所有真意皆在天地之间，火借天地之炎，雷借天地之威，连死亡都是天地轮回的一环。”

　　手指慢慢弯下去。

　　“但唯独力，不借天地，全靠自身极致。”

　　陆沉的瞳孔收了一瞬。

　　苏清玄看到他的反应，笑意更浓了几分。

　　“我换个大白话跟你讲。”

　　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依次展开。

　　“修行这条路上，摆在武者面前的是一堆花里胡哨的真意选项，火焰真意，雷霆真意，寒冰真意，剑意刀意，个个都有板有眼，路径清晰，修起来省心省力。”

　　苏清玄将五根手指合拢成拳，在陆沉面前晃了晃。

　　“然后这堆选项里头，突然冒出来一个标签，上面就写了三个字。”

　　他的拳头在空气中敲了一下。

　　“纯劲大。”

　　陆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苏清玄松开拳头，看着陆沉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说这个选项，有没有猫腻。”

　　陆沉沉默了三秒钟，脑子里飞速转动。

　　“您是说，越难练的东西，上限越高？”

　　苏清玄没有直接点头。

　　他走到栏杆边，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力之真意一旦凝聚成武道法相，承载的是天地本源蛮力。”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没有固定阈值，没有天花板，你的肉身越强，它给你的力量越大，肉身越强，它就再给你更大的。”

　　陆沉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那代价呢。”

　　苏清玄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收敛干净。

　　“代价就是你的肉身和武道桎梏，永远跟不上力量膨胀的速度。”

　　他的声音变得沉了下去。

　　“力量会不断撕裂你的经脉，碾碎你的骨骼，焚烧你的血肉，逼着你一遍又一遍地把自己从废墟里重建起来。”

　　陆沉听完这番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怎么才能进阶？”

　　苏清玄抬手指了指天。

　　“力道，逆天争磅，破碎乾坤。”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几个字，声音回荡在山风之中。

　　“以身扛万钧枷锁，方得一尊无上力道法相。”

　　陆沉咽了口唾沫。

　　苏清玄放下手，看着他那副又兴奋又发愁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进阶，就把你的肉身淬炼到极致，去跟老天爷夺取那份蛮力。”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多数人撑不住，会选择散去力之真意，改修其他真意。”

　　陆沉搓了搓鼻子，低着头琢磨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清玄。

　　“散去？”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小爷我这辈子就没学过这俩字怎么写。”

　　苏清玄看着他眼底那团不服输的火光，嘴角终于挑了起来。

　　“你小子的话，体质倒是不错。”

　　他转身朝着塔下走去，抬手指了指远处那片妖兽横行的莽荒山脉。

　　“这里不仅有能帮你淬炼肉身的对手，还有提升身体素质的天材地宝，管够。”

　　陆沉跟在他身后往下走，嘴里念叨着苏清玄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面板，盯着力之真意那一栏看了好半天，然后默默关掉面板，脸上浮起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容。

　　这玩意是难练。

　　好在小爷我有系统能开挂。

　　他正准备开口跟苏清玄扯两句淡，远处那道血红色的屏障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共振，从屏障裂缝中涌出的恐怖气息，比方才赵镇疆灭杀五名合道境时的余波还要浓烈数倍。

　　苏清玄的脚步停住，眉头皱了一下。

　　“来得倒是快。”

　　他回过头，看了陆沉一眼。

　　“你运气不错，第一天报到就赶上他们攻屏障了。”

　　陆沉顺着苏清玄的目光望向那道正在疯狂龟裂的血红色屏障，只见屏障的另一侧，无数道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正在黑暗中缓缓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