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水运司

　　几个人跟着小张进了会客室，刚一进门，刚刚看起来还挺有礼貌的小张便说道：“你们自己坐吧，我还有事儿，你们不要到处乱跑，要注意影响嘛。”接着指了指身旁的饮水机，说：“要喝水自己倒，记得走的时候把一次性水杯带到楼下的垃圾桶丢掉。”说罢也是转身就走。

　　“好的，好的，有劳了。”孙振海还是一脸温和的笑容。

　　林宇心里暗自想着，孙振海身为泰宁省驻京办副主任，实打实的副厅级干部。放到交通运输部水运司这边论层级，也就一把手职级压他一头，几位副司长和他平级，再往下办公室主任、各处处长、普通办事人员，行政级别全都在他之下。

　　这种层级错位的反差，地方上其实也有。就拿自己身边的江欣来说，他是正科级专职秘书，回到湘南本地，各市直单位、区县主官见了，也是对他要客客气气礼让三分。可和眼下京城的场面一比，又完全不是一个分量。堂堂副厅级干部，面对司里一名普通科员尚且处处谦和有礼，世人都说京城见官大一级，如今亲身经历，才觉得这句形容实在不足以概括其中门道。

　　孙振海瞧出了林宇心底的想法，脸上不见半分尴尬，反倒坦然一笑，轻声说道：“林市，这都不算稀奇。到了京城，万万不能单凭职级高低看人呐，别瞧有些人只是一个科员，背后说不定连着重量级的人脉靠山呢。行事谨慎总没错，姿态放低、待人恭敬，咱们又不吃什么亏嘛。”

　　林宇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江欣上前给林宇和孙正海各自倒了一杯水，林宇则是翻阅着带过来的材料，孙振海不停地看着手表。

　　眼见着时间到了4点了，孙振海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连着打了好几遍对方都没有接，当即起身说道：“林市，你再坐一会儿，我去办公室再问问，可能贺司有点忙没有接电话。”

　　林宇想了想，虽然说孙振海说的在理，不过他也实在不忍心看他为了湘南的事情对着别人点头哈腰的，当即说道：“孙主任，我和你一起去吧。”接着还不忘对江欣说道：“你把材料再整理一下，把水杯也收拾一下。”

　　两个人再次来到办公室门口，孙振海满脸堆笑的敲了敲并没有关上的房门，轻声对着刚刚招待他们的小张说道：“同志，麻烦你能不能帮我们通报一声，我们和贺司本来约好四点见面的，可是贺司电话没有接听，所以......”

　　小张坐在办公桌前头都没有抬，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不耐烦：“领导没有接你电话那肯定是在忙啊，你等着就是了，既然约好了，领导忙完通知你不就行了？”

　　本来他话说到这里也没毛病，孙振海和林宇也只能是继续等待。可这个小张接着的一句话就让林宇很不舒服了。

　　这时候林宇和孙振海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进去，小张说完话两人本打算再返回会客室等一会，刚刚转头，就听到身后的小张对着身旁的同事说道：“这地方上来的人，都是平时当官老爷当习惯了，平时他们不就是这么对待求他们办事儿的人吗？到了京城，也该让他们吃吃苦头。”

　　林宇正要回头找这个小张理论几句，孙振海见状一把拉住林宇，朝着他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林宇也是深吸一口气，不打算计较。

　　不过他们俩在门口的举动都落在了半小时前和他们有过对话的办公室副主任段伯涛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