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后果我替你担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

　　“不是南昭，不是北渊，不是任何你知道的地名，那个地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没有江湖，没有朝堂，没有机关术，没有这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月光将它们照得近乎透明。

　　“我有任务。”

　　“需要让很多人喜欢我，爱上我，所以我必须去接触他们，亲近他们，甚至……和他们发生点什么。”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不然，任务失败，我和琯琯……会被抹除，彻底消失。”

　　她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沉了下去，透出一丝冰冷的恐惧。

　　墨悬星没有说话。

　　他站在几步之外，玄色的衣袍融在黑暗里，只有那双紫眸定定地望着她，像两颗被深水浸泡过的宝石，幽暗，沉静，看不出波澜。

　　“你也是任务。”

　　她顿了顿。

　　“不过……有些不同。”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他。月光照亮她半张脸，那颗泪痣在眼角落下一小片阴影。

　　“我爱上了你。”

　　墨悬星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听到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那双紫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极轻极细的，像冰面上第一道裂纹，无声地蔓延。

　　姚浅凝垂下眼。

　　“我停留的时间太久了……身体开始出现反噬。”

　　“……什么意思？”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字面意思。”

　　“我在你身边太久了，任务进度落后，所以受到了惩罚……本来我应该在你喜欢我之后就离开的，去找下一个任务目标。”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能感觉到月光下墨悬星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

　　不是很大的幅度，像一棵被风拂过的树，但她看见了。

　　“但是……”

　　“我走不掉了。”

　　“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我自己。”

　　她重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喜欢你待在我身边，喜欢看你剥葡萄，喜欢你把伞往我这边倾，喜欢你半夜回来时先在外间站一会儿，等身上凉气散了才进内室。”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那层平静的外壳裂开了一条缝。

　　“所以我留下来了。”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我待了五个月，我告诉自己再待一天就走，然后又是再待一天，再待一天……”

　　她微微低下头，月白色的寝衣袖口被她无意识地攥出了褶皱。

　　“然后我就发现，我走不掉了。”

　　“我不想走。”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墨悬星，我不想走。”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往下压了压，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咬了一下下唇，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不想离开你。”

　　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比第一遍更轻，尾音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颤。

　　墨悬星没有说话。

　　他站在几步之外，月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

　　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看得见那双紫眸，此刻微微眯着，像在看一样很遥远的东西。

　　然后他动了一下。

　　朝她走了一步。

　　“你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