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与血

　　穆琯玉把脉的手指又按了几息，然后松开。

　　“他中毒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人围拢过来的镇民，那些好奇的、担忧的、交头接耳的目光像是无形的线，正在朝他们这个方向收拢。

　　她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人太多了。”

　　阴九幽二话不说，弯腰将萧景瑭打横背起。

　　他的身形偏瘦，背起一个人却并不显得吃力，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萧景瑭的头靠在自己肩窝里。

　　穆琯玉站起来，朝周围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

　　“走，往人少的方向去。”

　　阴九幽没有多问，背稳萧景瑭，迈开步子，跟着穆琯玉迅速拐入左侧一条窄巷。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巷弄深处只剩下风穿过屋檐的细碎声响，两人才停下脚步。

　　阴九幽将萧景瑭小心地放下来，让他靠在墙根处，背脊贴着粗粝的砖面。

　　萧景瑭的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一些，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比平时快了几分，但尚未失去意识，眼皮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努力维持清醒。

　　穆琯玉在他面前蹲下，从袖中取出那套随身携带的银针。

　　她抽出最细的一根，在萧景瑭指尖轻轻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又取出一小包药粉，将血滴与药粉混合，低头观察了片刻。

　　然后她又换了一根银针，在他鼻腔处极轻地刮了一下，取了少量黏膜组织，重复了一遍同样的检测步骤。

　　做完这些，她才开口。

　　“他的身体里本就有一种药，那药不伤身，而且还能让人精神振奋。”

　　“只是当这种药遇到另外一种香，就会结合出毒药。”

　　她抬起眼，看向阴九幽。

　　“刚才的花香你闻到了吗？应该就是那个。”

　　阴九幽微微一怔，似乎在回忆方才走过市集时闻到的那股气息。

　　“紫色的那个……卖花摊子上的。”

　　穆琯玉点了点头。

　　“对。那股花香就是触发他体内那味药的引子。”

　　她偏过头，又看了一眼萧景瑭愈发苍白的脸色。

　　“这毒不重，不像要取人性命用的，更像是一道标记，让对方能在人群中被辨认出来，或者在特定时间让目标失去行动能力。”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暗褐色的药丸，托着萧景瑭的后颈让他微微仰头，将药丸送进他嘴里。

　　“解毒丸就能解掉这个毒。”

　　萧景瑭被她托着后颈，微微仰头，将药丸含在舌尖。

　　药丸入口时带着一股极淡的苦味，他皱着眉咽了下去，喉咙里泛起一阵短暂的涩意。

　　阴九幽蹲在旁边，看着萧景瑭的脸色在服药后缓慢地恢复了一丝血色，才开口。

　　“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就被下了这味药的呢？”

　　穆琯玉将药瓶收回袖中。

　　“以这药的埋藏深度来看，至少五六天了。”

　　萧景瑭靠在墙根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微微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还看不透。”

　　穆琯玉看向巷口。

　　“他一直在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