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

星璇抓着莉可的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动作不算轻柔，但也没有用力过猛，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莉可顺着那股力道坐起来，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没有焦点，像一台刚刚启动还需要一会儿才能进入状态的机器。

　　星璇见她这副模样，没有催促，站在床边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一段固定时长的待机程序完成。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但他清楚理解，莉可即使是喊叫之后也需要开机时间

　　大约过了几分钟，莉可终于动了，她从床边滑下来，穿上拖鞋，晃晃悠悠地往门口走去。星璇跟在她身后，没有扶她，也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下来了啊，吃饭吧。”露卡的声音从餐桌方向传来，语气和平时一样自然。

　　“多谢款待……”星璇拉开椅子坐下，朝两位长辈的方向微微点头，然后低头开始吃饭。莉可也在他旁边坐下，目光还有些散漫，但还是学着他的样子朝父母的方向说了一句“多谢款待……”，然后拿起筷子，低头夹菜，动作慢半拍，像是还在适应白天的光线。露卡和亚历克斯没有多问什么，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早晨的节奏。餐桌上的交谈不多，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混在一起，组成一段不需要刻意填补的安静。

　　吃完饭后，星璇收好碗筷，把椅子推回原位，然后转向两位长辈：“叔叔阿姨，我们该回去了。谢谢这两天的照顾。”

　　亚历克斯放下手里的茶杯：“路上注意安全。”

　　露卡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玄关，拿了一个小布袋递给星璇：“路上带着吃，现烤的，别放太久。”星璇接过布袋，隔着布还能感觉到余温，道了声谢，顺手放进背包侧袋。临出门前，莉可和父母做最后的道别，拥抱短暂而自然。

　　星璇站在门口，指尖在背包带子上轻轻捻了一下，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两位长辈的联系方式。他回头看向露卡和亚历克斯，稍微顿了一下：“那个……叔叔阿姨，可以加一下你们的好友吗？这样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

　　露卡先点了点头：“好，我扫你吧。”亚历克斯也拿出手机，没有多说什么，但动作不算慢。加完联系方式后，星璇把手机收进口袋，像刚刚完成了一件比打道馆还要让他紧张的事。

　　两人并肩走出小匙镇，阳光铺在石板路上，风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路边的小店正在整理门前的招牌，几只家门鸟在电线上并排站着，看着下方经过的两人。他们打算在回关都之前，先在小镇上逛一逛，吃些东西，沿着路慢慢走。

　　没有什么既定的安排，只是在那里，走在阳光里。

　　上午的小匙镇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石板路上零星有人走过，几只家门鸟站在电线上梳理羽毛，远处传来某个摊贩正在整理货架的声音。空气里混合着烤面包和青草的气味，风从街口穿过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感。

　　莉可走在星璇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她的步伐不快，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和晨光的步调保持一致。

　　“你要不要先吃个面包？刚才阿姨给的。”星璇拍了拍背包侧袋。

　　“不用，现在还不饿。”

　　“那我们走到镇口那边看看？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有一家卖树果的铺子。”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记性好啊。”星璇偏过头，“而且你当时在那家铺子前面站了好久。”

　　莉可沉默了两秒：“……我都不太记得了。”

　　“你当时看了一篮子橙橙果，翻来覆去地挑，最后也没买。”星璇描述得很平静，像是翻开了一张存放已久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