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骑独闯千重险,岂料暗潮已滔天(1)
他没有抬头,没有勒马,甚至没有改变任何动作。右手依然稳稳地握着缰绳,左手依然按在刀柄上,呼吸节奏依然平稳。但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寒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一线。
来了。这么快。
看来无常说的是对的。从苍梧山回张家界的水,果然深得很。他还没出苍梧山的范围,第一拨人已经到了。
黑小虎不动声色地继续策马前行,右手松开缰绳,无声地按在了马鞍侧面的一柄长刀上。他的拇指顶着刀格,随时可以弹出刀刃。
同时他的左手暗中提了一口真气,将黑心煞掌的劲力从丹田催动到掌心——那股阴寒的内力在他经脉中流转时,周身的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度。
黑心煞掌他已练到第十一层,掌力阴寒霸道,中者如坠冰窟,心脉被寒毒侵蚀,十二个时辰之内若无独门解药,必死无疑。
但他不打算在这里用——黑心煞掌太消耗内力,眼下的情况不明,贸然出手反而不智。
头顶二十丈的崖壁上,十一个黑衣人正匍匐在乱石和灌木丛之间。
他们的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连面部都被黑布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每个人的左腰上都佩着一柄短刃,右靴比左靴厚了三分,靴尖微微上翘——那里头藏着毒针。
这十一人是从苍梧山北面摸过来的,天没黑就在崖壁上设了伏。
他们原本的目标是三岔镇,但在半个时辰前接到了新的指令:
明教少主已从苍梧山出发,将在夜间经过这条古栈道,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前进。
领头的黑衣人趴在最前头,手中握着一面小小的铜镜。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他转动铜镜,将一道极淡的月光反射到栈道的另一端。这是信号——告诉埋伏在栈道出口的另外六个人,目标即将到达。
他耐心地等待着。从崖壁上看下去,黑马上的那道月白色身影在暗夜中格外醒目。他计算着距离,等到黑小虎进入栈道最窄的那一段——左侧是刀削般的崖壁,右侧是万丈深渊,前后都是直道,无处躲藏——他猛地翻转铜镜,打出了一道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