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出鞘惊山鸟,金鞭遥望路茫茫
书接上回
退是死路。身后两柄贴地扫来的刀已经封住了所有后撤的空间,左右两侧的夹击更是算准了她右手不能使剑的弱点,专打她的死角。
这群蒙面人显然在出手之前就摸清了她的底细
——他们知道她内力未复,甚至知道她此刻孤身一人、没有任何援手。
左手剑锋在晨光中骤然翻转,剑尖自下而上斜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了正面那人的刀势内侧。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那黑衣人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刀身传到虎口,整条手臂不由自主地往外偏了半寸。就是这半寸,莎丽侧身一滑,整个人像一尾游鱼般从他刀锋与左肋之间那道窄得几乎不存在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正面那人的刀劈空了,重重砍在地上,溅起一蓬碎石和泥土。而莎丽已经借这一滑之势绕到了他的身后,左手的剑顺势在身后划出一道弧光,逼退了从后方追来的两柄刀锋。
一剑,破了四人合围。
但这只是第一轮。八个蒙面人的配合显然经过无数次演练,正面那人一刀落空,立刻有两人补上了他露出的空位,重新将包围圈收紧。
而被莎丽绕到身后的那个黑衣人也没有慌乱,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跨出三步,拉开距离的同时也避开了可能来自背后的攻击,然后转身重新加入战阵。
莎丽的目光扫过他们的步伐和身位转换,心里微微发沉。这不是普通的杀手,甚至不是普通的门派弟子。这种配合、这种纪律、这种对同伴位置的绝对信任,是只有经过严苛训练的精锐才能做到的。江湖上有这种实力的组织不多,而其中最擅长培养这种死士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魔教的黑衣卫。另一个,是影阁的影卫。
领头的黑衣人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他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手势,八个蒙面人忽然同时变招,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开始车轮消耗。
两人正面强攻,两人侧面骚扰,两人封堵退路,两人在外围游走策应。他们不急于结束战斗,只是不断地出刀、逼她格挡、逼她移动,一刀接一刀,一波接一波,密不透风得像一张缓缓收紧的渔网。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拖。她内力只有七成,体力有限,左手剑再精妙也经不住长时间的高强度消耗。他们不需要在招数上胜过她,只需要把她耗到力竭,然后像捉一只折了翅膀的鸟一样把她带走。
莎丽当然看穿了这一点。她在第三次格挡正面劈来的刀锋时,左臂已经开始发酸了。那不是受伤的酸,是连续发力之后的肌肉疲劳。
她已经连续挡了二十七刀,出了十五剑,移动了不下四十步。胸腔里的气息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有一滴挂在了睫毛上,让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右侧一把刀找到了破绽,刀尖从她防守的空隙中刺入,直奔她右肩而去。莎丽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左急闪,刀锋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削下了一片衣料。布料撕开的声音在山林间格外刺耳,一道浅浅的血痕从破损的衣衫下露了出来,不深,但血珠子已经开始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