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试探心难平,空室惊变追少主(1)
然而门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的眼睫急促地颤动了两下,像是蝴蝶受了惊,扑扇着翅膀。她将耳朵又往门板上贴近了几分,屏住呼吸听了片刻——什么也没有。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急促,像是在胸腔里擂着一面鼓。
她的脑海中飞快地转着两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如果他在里面,正好可以和他再次谈谈。自从上回大吵之后,两人之间便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说话都带着三分小心,谁也不愿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公事归公事,江湖消息、七剑布防、周边的风吹草动——这些事总不能因为两个人的别扭就搁置不谈。她甚至在心底打好了腹稿,想着见了面该用什么语气开口。
是冷着脸公事公办,还是缓一缓语气先递个台阶?她的嘴唇无声地抿了抿,腮帮子微微鼓起又缓缓放松——她不确定自己能端得住几分姿态。
第二个念头却让她心底发寒:如果他不在,就说明他一早瞒着她去部署了什么。部署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她?是信不过她,还是这件事本身就与她有关?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闪过了那只灵鸽——小五雪白的翅膀在夜空中划过的弧线,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它脚上绑着的信筒里装着的那封至关重要的信。她的心猛地揪紧了,像是在被人拧着一块湿布,又酸又疼。
她不能再等了。
她的右手从剑柄上移开,转而按在了门板上。掌心贴着粗糙冰凉的石门,能感受到石面上那些细小的纹理和晨露残留的湿气。她微微沉了沉肩,运了一口气,准备推门。
掌心微微用力,石门与门框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然后她停住了。不是因为推不开,而是因为这一刻她忽然有些不敢面对门后的景象。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那个在七剑中以刚烈泼辣着称的紫云剑主,此刻立在晨光里,却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手心全是冷汗。
深吸一口气,她将那一瞬间的犹豫狠狠按了下去,眼底重新聚起一束冷光。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腮边的肌肉微微绷紧。
门,应声而开。
那一瞬间,晨光从莎丽身后倾泻而入,将石屋内的陈设照得一览无余。
床铺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棱角分明,枕头摆在正中央,没有丝毫被枕过的痕迹。桌上的茶盏是冷的,盏底残留的半盏茶水已经没了半点热气,水面纹丝不动,像是被遗弃在那里整整一夜。
墙上挂着的黑虎刀不见了,剑架上空空荡荡,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磨痕。窗前的烛台燃到了底,烛泪堆积成一座小小的、已经凝固的乳白色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