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试探心难平,空室惊变追少主(2)
空无一人。
莎丽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门框,指节泛出青白色,指甲在木框上掐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背一路攀爬,直抵后脑,让她整个人僵在了门槛上。
最让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黑小虎不在这里。他的记忆又恢复了——她亲眼见过他失忆时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也亲眼见过他恢复记忆后眼底重新燃起的那种锐利而深沉的光芒。
那种光芒让她心悸。她太了解他了,一旦他记起了一切,记起了自己是魔教少主,记起了与七剑之间的血海深仇,他会做什么,她不用想都能猜到。
调兵遣将。
这四个字像四把铁锤,一记接一记地砸在她的心上。她的胸口猛地一闷,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鼻翼微微翕动着,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泛白的线。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要把那个快要脱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地堵回去。她的指尖冰凉,碰到嘴唇的时候,竟被自己皮肤的温度激得微微一颤。
明教如今的声势,她并非不知。教众遍布三山五岳,暗桩深入各大门派,黑虎令出,万里之内莫敢不从。以明教如今的兵力,若是突袭张家界,集结号令快马加鞭,一个月之内即可到达。一个月,仅仅一个月。她甚至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那张行军路线图——赤焰山是明教的老巢,距离张家界不过半月路程,若是日夜兼程,十日可至。
而苍梧山,更是关键。
她的眼珠飞快地转动着,像是在脑海中铺开了一张无形的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门框上划来划去——苍梧山、赤焰山、张家界、袁家界。这几处地名的方位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她的指尖猛地顿住了,因为她算出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结论:苍梧山到张家界的距离,比到赤焰山近了将近一半。
近一半!
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往下想,却又不得不往下想。万一他真的用黑虎令调兵,不去赤焰山,而是往东、往南——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六奇阁的飞檐翘角,那座她最熟悉的楼阁,那座她赔了那么多的心血、却也是她在这世上眷恋的地方。
道观里的香火气,后山的竹林,师父留下的药炉,还有那个总是絮絮叨叨却心地善良的老道士——这些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闪过,每一帧都让她心头发紧。
然后是玉蟾宫。蓝兔的玉蟾宫。那个总是笑意盈盈、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那个与她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姐妹。
玉蟾宫坐落在玉蟾峰上,风景如画,却也是易攻难守之地。她甚至能想象出玉蟾宫的守卫们毫无防备地站在宫门前,忽然看到远处黑压压的旗帜时,脸上会浮现出怎样的惊惶。
这些都不由她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