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尺殿中闻旧事,一剑天外来新仇(4)
蛊尘在剑光中层层瓦解,无数蛊虫在星力的灼烧下化为飞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气味。但就在剑光即将破开蛊尘、斩中蛊主本体的时候,异变陡生。
黑小虎忽然闷哼一声,脸色骤变,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他身后的星空虚影出现了无数道裂痕,那些运转的星辰开始崩碎,一颗接一颗地暗淡下去。星陨剑上的光芒也随之骤然减弱,那道即将斩中蛊主的剑光在距离蛊主面具不到三尺的地方猛然停滞,然后——轰然碎裂。
漫天的银白色光点如萤火般四散飘落,照亮了蛊主那张惨白的面具,也照亮了面具下那双骤然变得狰狞的灰白色眼睛。
“我说了,你在虚张声势。”蛊主的笑声尖锐刺耳,“你的丹田,根本撑不住星辰诀的全力运转。黑小虎,你太弱了,弱得连你父亲当年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黑小虎单膝跪地,用星陨剑撑着身体,嘴角的血丝越涌越多。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让蛊主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你说得对。”黑小虎抬起头,嘴角的血迹给他平添了几分狰狞,“我的丹田确实有损。但你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实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的某种东西,让蛊主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蛊主。”黑小虎一字一顿地说,“你刚刚提到了无忧姑姑的血书。那封血书上到底写了什么,我很想知道。但你既然知道了血书的存在,还一路追到了这里,说明你和你背后的人,不愿意让我看到那封信上的内容。所以……”
他艰难地站起身来,抬起左手,指尖在星陨剑的剑锋上轻轻一划,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星陨剑的剑身上。那些鲜血接触到剑身上的星辰纹路时,竟然发出了嗤嗤的声响,被剑身贪婪地吸了进去。
“我要赌一把。”黑小虎的目光越过蛊主,看向他身后那条漆黑的甬道,甬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赌在你杀死我之前,先有人来取你的命。”
蛊主猛地转身。
甬道深处那道紫色剑光来得极快,起先只是一线细芒,如同黎明前天际最边缘的那一抹微光,转眼间便已暴涨成一道贯穿黑暗的紫色匹练。
剑光所过之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凝结了不知多少年的青苔与垢渍被凌厉的剑气齐刷刷削去一层,碎石粉末簌簌而下,在剑光掠过的尾迹中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长龙。
蛊主那张惨白面具下的灰白色眼眸骤然一缩。
他的右手几乎是本能地从袍袖中探出——那只巨大的、布满了层层叠叠蛊茧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处的皮肤猛地撕裂开来,从中涌出一面由无数蛊虫编织而成的盾牌。
那些蛊虫每一只都只有米粒大小,甲壳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青灰色光泽,它们在涌出的瞬间便以极快的速度彼此勾连、锁死,甲壳边缘的倒钩互相咬合,发出密集如骤雨的咔嗒声响,转眼间便形成了一面三尺见方的虫甲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