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性侵案（1）
“那天在酒吧，坐你身旁的女生，傅小姐！”
霍昀咬她尖尖的下巴：“所以你那天跟我闹结束，还把项链还给我，是因为吃醋了？”
徐子星一噎，没敢说自己看到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很难过，只强调：“一开始说好的，你有对象，我们就结束。”
“那如果我没对象呢？”他放低了姿态，在她耳边低语，“能不能继续？”
徐子星推开他：“不行。不要让事情复杂了。”
他却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身子，将她抱起来，她动弹不得，被他抱到沙发上坐下。
他单手握住她放在大腿上的手，另一手在沙发上摸了一阵，摸出手机，单手操控，划拉出一个微信对话框页面给她看。
徐子星眯眼瞧着上头的对话。
时间就是她跟霍昀说结束的隔天凌晨，他和傅小姐应该是在酒吧玩到凌晨，他送女方回家，女方给他发了感谢微信后，还发了这样一句话——
【霍昀哥，我家人希望我早点结婚，但我没喜欢的人，你呢？】
霍昀的回复是第二天中午：【我有喜欢的人，我会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到时候举行婚礼你务必要来参加。】
女方再也没回复，他们的交谈止于这句话。
我有喜欢的人……
徐子星心下茫然，挥开手机。
她知道霍昀能给她看这句话，必然是指他喜欢的人就是她，可正因为是她，他那句“我会跟喜欢的人结婚”才无法成立。
她无法跟任何人结婚。
特别是霍昀，他是好人，为老家的孤独症孩子做了那么多事，他值得有健康的后代，她不能害了他。
“那天晚上，奶奶让我相亲，你也在场，我没拒绝，确实有气你的成分在。”
徐子星垂下眸子：“知道了。”
知道霍昀心里只有她，她却开心不起来，更多的是难受和迷惘。
这比霍昀不喜欢她了还叫她难受。
俩人相对无言地坐在沙发上。
徐子星垂着脑袋不说话，霍昀望着她，视线从她挺直的鼻梁、饱满精致的唇，一路来到白皙细腻的脖颈、饱满的胸脯，视觉冲击加酒精后劲，他已是浑身紧绷，却强忍着。
他抱紧了徐子星：“咱们和好吧。好好的，行不行？”
“霍昀，”徐子星垂下双臂，木然地任由他抱着，“你岁数不小了，去找个真正值得你爱的女孩吧！未来好好过日子，一辈子健康无忧。”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能感觉到霍昀的身子僵了下，她知道他很意外，可理智告诉她，不要心软，心软就是伤害霍昀。
思及此，她强硬地挣脱出他的怀抱，站起身，没敢去看他的脸，背对着他：“我不值得你喜欢。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也会感谢我放过你。”说完这番话，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她回到自己房间，木然地躺回床上，拉高被子，抱着自己无声痛哭。
霍昀在敲门，他越敲，她哭得越凶。
她是真的很喜欢霍昀，可她不能耽误他。
他为孤独症群体做了那么多，他值得拥有健康的妻子和孩子。她身上携带的自闭基因，会毁了他的后代，也会毁了他的余生。
…
那日之后，霍昀又到宿舍找了徐子星一次，但徐子星没让他进门，也不跟他去房间，俩人在走廊僵持片刻，霍昀投降了，满目失望地看着她：“我尊重你的选择。”
之后他们偶尔在项目组碰面，但都只是淡淡点头，只谈公事，不聊其他。
随着时间的流逝，徐子星内心的伤楚淡了些，她宽慰自己——明知道自己给不了霍昀未来，那就祝他幸福。
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徐子星在亿家安厂区封闭了一个月，她每天深夜回到宿舍，都要回看当天家里的监控，然后再和李沅沅视频。
“这段时间，你哥表现挺好的，喊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视频里，李沅沅欣慰道，“上周末，我一个人带他参加小海星的活动，大家都夸他变了一个人。”
徐子星玩笑道：“他一礼拜的学费，是二婶两个月的工资。这样烧我的血汗钱他还不进步，那我要疯了。”
李沅沅惊道：“什么？一礼拜的学费要六千块钱呐？”
“不然你以为苏老师林老师凭什么从外地来龙城给你上课？人家在这边租房不用钱？而且带哥哥这种孩子上课，非常非常累。本身特教老师的工资就不低，你再不给高点，人家何必上门给你一对一？”
李沅沅内疚地低下头，小声道：“子星，你辛苦了，全家的经济压力都在你身上。小海星的家长每次都夸我有个好女儿，能挣钱，能帮家里。”
对这种夸奖，徐子星却没有多高兴。
因为她知道自己挣的每一分钱都十分辛苦。
在律所，要承受黎昕的阴阳怪气，为了不被赶出律所，为了个人物品不再被丢在公共区域，她连做梦都在寻找案源的路上。
在企业，一封闭就是一个月以上，每天都工作十二小时，跟李沅沅视频完，还要回看家中一天的监控，等洗漱好能睡觉，往往都是两点以后的事情。每天睡不到六小时，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迟早会暴毙。
而这一切还不是最糟糕的。
将来等李沅沅和徐海峰再也带不动徐子豪，那她就要接过他们的责任，成为下一个李沅沅。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如果有来世，徐子星宁可不出生。
“妈，”徐子星疲惫地看着屏幕那头同样疲惫的李沅沅，喃喃道，“你当初为什么要生我？”
李沅沅一噎，脸涨得通红，半晌没说出话来。
徐子星是故意这样问的，即便她也理解李沅沅的苦衷，即便她完全能共情李沅沅，可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一个续命工具人。
这种情绪，在她未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之前，她还能说服自己看淡。可她遇到了霍昀，她爱霍昀，霍昀也喜欢她，他们却没办法在一起……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要逼疯她。
“子星……”李沅沅红了眼眶，“妈对不起你，是妈太自私了……妈对不起你……”她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
徐子星看不了她哭，强忍内心的酸楚安慰她：“好了好了，我又没有怪你，你别哭了。”
她其实很烦躁。
从小到大，每次她问这个问题，李沅沅只会哭着说对不起她，她听太多了，听烦了。
可她又见不得李沅沅哭，每次李沅沅一哭，她就再不忍心说她。
情绪全憋在徐子星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深吸一口气，转而问：“你刚说上周末带哥去小海星参加活动是吗？这次是什么活动？”
李沅沅抹了把脸，把眼泪擦去：“嗯，去森林公园做风筝，放风筝了。”
“小阳和他妈妈有去吗？”
小阳是那个与单亲母亲相依为命、靠低保和残疾人补贴生活的男孩子。
上次徐子星带徐子豪参加活动，与小阳妈妈聊了许多，很同情他们母子，每次一听说有活动，都格外关心小阳的情况。
“去了呀！”
“小阳妈妈身体好些了吗？”
“说挺好的，没什么问题。”李沅沅说着，忽然拍了下手，紧张道，“对了，有个孩子出事了！”
“出什么事？”
“那孩子平时在特校上学，本来也跟子豪一起参加小海星周末的活动，但这次没来，听其他妈妈说，在特校被欺负了！”
徐子星一惊：“男孩女孩？怎么个欺负法？”
“女孩！挺大了，有十多岁了。”李沅沅压低声音，“听说被特校校长欺负了！”
徐子星脑子一轰，站起身，大声问道：“哪个特校？龙城特殊学校吗？”
“不是龙城特校，是郊区一个私立的特校。”
“那个特校叫什么名字？”
李沅沅不知道名字，回忆半晌：“就在铁路桥那边。”
徐子星立刻打开电脑上网搜，搜到一家叫“爱民特殊学校”的特校，校址就在龙城郊外一条货运铁路旁。
她用学校的名称去搜，却搜不出任何跟性侵有关的报道，反而有很多表扬校长的报道。
徐子星看向视频，问李沅沅：“那女孩的家长报警了吗？怎么网上一点报道都没有？”
“报了呀！但是没有证据！只是孩子这么说，可一点证据都没有，而且那孩子智力有问题，话都说不清楚，警察也拿那个校长没法子呀！”
徐子星已出离了愤怒。
正因为孩子智力有问题，才不会说谎，说出来的才是真话！
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如果不是有人真的去欺负他，他是无法编出这种谎言的！
徐子星强压着愤怒问道：“您有那孩子父母的联系方式吗？”
“我没有，我上群里找找，找到了我发给你。”李沅沅切掉视频，很快就给徐子星发来一个微信个人资料页面。
徐子星在群里找到这位家长，发了好友申请过去。
她没有睡，一直在等，等到凌晨三点多，见家长通过了好友，赶紧发去文字问候：
【英英妈妈您好，很冒昧突然加您的微信。我听说英英在特校被欺负了，是真的吗？】
徐子星吃力地打完这些字，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微信对话框，等待着英英妈妈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