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入职
唐楚恬从开着的行人通道走进去,岗亭里的安保只看了看她,没有让她登记。
离上班时间只剩下几分钟了,陆续有车开进来,台阶上也有穿着统一的白衬衫黑西裤的人走进去。
现在还是夏天,唐楚恬现在的公司没有严格的着装要求,她衣柜里唯一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还是公考面试时买的。
今天她出门时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也穿上白下黑,但她又谨慎的想万一她最后没法入职,穿的这么像除邪司员工岂不是很尴尬。
最后唐楚恬还是穿的平时上班的穿搭,浅色短袖休闲衬衫和浅色长裤配小白鞋。
她慢吞吞的走上台阶时离九点还有几分钟,但大门已经打开了,坐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住她问:“你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唐楚恬拿出周贺给她的名片,“昨天晚上我遇到了邪祟……”
她的话还没说完,她手里的名片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拿走了。
她转过头,拿走名片的人低头看了看名片上的名字,很快又抬头看向她的头顶。
普通人是看不到邪祟的,她刚才一路搭地铁过来的时候,没人对她头上顶着只喜鹊的怪异行为投来注目礼。
反倒是她一路上都在努力克制着不把目光看向她之前从没看到过的,到处都是的邪祟。
白天空气中黑色的雾气和邪祟少了很多,但她还是能在地铁的角落里看到五颜六色的菌子一样的邪祟,还有空中飞虫一样奇形怪状的邪祟。
相较之下,她的喜鹊作为一只邪祟来说长得实在是眉清目秀。
现在她面前这个人应该也是除邪师,因为他很失礼的朝她的喜鹊伸出了手,然后被喜鹊狠狠咬了一口。
“嘶……”他迅速缩手,但还是慢了一步,被喜鹊啄到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灰黑色的痕迹。
正常来说被鸟啄到的伤口应该是红色的,但被邪祟攻击的伤口是灰黑色的。
唐楚恬还在犹豫要不要为喜鹊的自卫反击道歉,这人先开口说:“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邪祟。”
他换了只手拿名片,对她伸出没被咬伤的手,“你好,我叫唐谦,是除邪司特别事务处处长。”
唐楚恬对特别事务处没什么概念,但对处长这个职称有种天然的敬畏。
而且唐谦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长得文质彬彬的,戴着副黑边的细框眼镜,很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这么年轻已经是处长了,不是自身能力十分出众,应该就是家里很有背景,总之是她以前绝对不会到认识的人。
她连忙握手上去说:“唐处长您好,我叫唐楚恬。”
“我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不用这么客气,喊我谦哥就行。”
唐楚恬也不是还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了,上班一个月无痛多出了几十个姐和哥,听到唐谦这么说,她的第一反应是怎么不是喊唐哥。
但唐哥这个称呼在心里喊一遍就知道原因了,听起来像是堂哥。
因为唐楚恬还是个新人,别人喊她都是小唐,暂时没有被喊姐的机会,她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唐这个姓还会带来这样的小困扰。
唐楚恬还不太擅长这种人际关系,当下也只能顺着唐谦的话喊:“谦哥。”
唐谦笑着应了一声,“周贺周先生现在名义上是除邪司特聘顾问,实际上是在特别事务处工作,我听他说过你了,和我来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把周贺的名片还给她,带着她往里走。
唐楚恬把名片收好。周贺的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座机号,连职务都没有,她也不知道唐谦说的是不是真的。
10.狐狸
唐楚恬刚一只脚迈进门,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好早。”
她转过头,周贺穿着身和昨天看上去一模一样的衣服走过来。
但走近之后,唐楚恬发现了微妙的不同之处。今天的衬衫衣领和袖口都有用同色的丝线绣花纹。
昨天的是用扣子直接扣的袖口,而今天用了一对蓝宝石袖扣,衣领似乎也比昨天的要稍微低一点。
头发也是,今天的虽然也是乱乱的,但看得出有定型喷雾的痕迹。
他抬起手打招呼,袖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他手腕上锃亮的腕表和食指上一枚玫瑰金的戒指。
唐谦当然也察觉到了周贺今天的不同之处,他一点面子不给的调侃说:“我怎么看到白孔雀开屏了?”
虽然说的是周贺,但唐楚恬莫名的耳朵也微微发烫。
而周贺本人十分坦然的说:“动物都知道求偶要打扮的漂亮点,人要是不知道的话岂不是太逊了。”
周贺直白到不仅唐楚恬不知道该说什么,唐谦也没法再打趣下去了,“你这么早来是特地来见你的新队员的?”
周贺没有反驳,走到唐楚恬身前问:“吃过早餐了吗?”
唐楚恬早上紧张的一点食欲都没有,理所当然的省下了早餐环节,她犹豫的说:“呃,没有。”
“一会儿的巡逻路线正好会路过一家不错的早餐店。”周贺大大方方的当着名义上的领导的面规划待会儿的带薪摸鱼。
唐谦没有对周贺的行为表达不满,反而笑着问:“哪家早餐店这么好吃?改天我也去尝尝。”
“就是你推荐给我的那家。”周贺说完,抬手虚拢着唐楚恬的肩膀,带着她径自走进了唐谦的办公室。
唐谦的办公室说大不大,说小当然也不小,进门是一组沙发和茶几,对面是办公桌椅和书柜,除此之外只有一个放着咖啡机的小边柜。
唐谦落在后面走进门,“喝咖啡还是茶?”
体制内偏好茶,但唐谦个人偏好咖啡。
周贺和唐楚恬一起回答:“咖啡。”“白开水就好了,谢谢。”
唐谦笑着追问唐楚恬,“我这儿不流行yer or no回答or,我的咖啡冲的还不错,尝尝?”
唐楚恬不好意思的说:“好的,麻烦您了。”
冲泡咖啡的时候,唐谦又不冷场的挑起新的话题,“对了,我刚才忘记和你说了,特别事务处的普通科员是没有专门的工位。”
“……啊?”没有专门的工位的意思是,她要一直轮岗吗?但事实证明唐楚恬还是天真了。
“因为我们这儿基本不是在巡逻,就是在出外勤的路上,为了节省资源,办公室就整合成几个大休息活动室了。”
“相对应的我们这儿的考勤标准也很宽松,原则上需要打卡上下班,但实际上只要有重要事情的时候能喊得到人就没太大问题了。”
唐楚恬一边觉得这氛围对于体制内来说有点过于不严谨了,一边又忍不住往这自由的陷阱里面跳。
“那上班时间呢?”唐楚恬问。
“原则上早上八点半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但实际的上班时间得看你的队长,也就是周先生的安排。”
唐谦把第一杯咖啡放在唐楚恬面前,紧接着周贺,最后是自己。
唐楚恬坐在单人沙发上,周贺坐在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唐谦就端着咖啡杯在周贺身旁坐下。
11.新人
“我有那么说吗?我应该不会那么说吧,毕竟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完全被工作占据了,要是再公私分明一点,我就完全没有私人生活了。”
唐谦出乎意料的表示附和,“没关系,我们不介意周先生徇私。”
这特权未免给的也太超过了,而且周贺一点都不避讳他给唐楚恬开小灶是出于个人情感。
唐楚恬当然也不会觉得撇开个人情感,她能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赚到周贺的任务绩效。
只是别人的追求大都是鲜花奢侈品,而周贺的追求是任务绩效,委实太清新脱俗了一点。
不过她既然对周贺没有恶感,不打算不留余地的拒绝他的追求,倒也没必要惺惺作态的婉拒他给的绩效。
只是唐楚恬实在想不明白一个问题,而且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即使场合不对她也要问。
“我能知道您喜欢我什么吗?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而且第一次见面我还是晕倒在地上的。”
“我喜欢你的灵魂。”周贺支着下巴倾身凑近唐楚恬,像是在嗅闻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距离拉近,唐楚恬忍着没有后退,她闻到了周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你的灵魂闻起来很好闻。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唐楚恬根本没法控制自己脸颊上滚烫的温度,尤其是被迫感受着周贺温热呼吸的耳朵,“……一见钟情?”
“不,这叫纯爱。”周贺往后退开,笑得像是刚饱餐一顿的狐狸,“我们是纯爱哦。”
唐楚恬的表情变成了空白,唐谦也实在忍不住的笑起来,“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还没在一起吧?”
“迟早的事情嘛。”周贺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唐楚恬的手指,唐楚恬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头顶的喜鹊突然扑下来狠狠啄向周贺的手。
但周贺的动作很快,在被啄到之前他反过来捏住了喜鹊的喙,把它扔到了一边。
在喜鹊和周贺大战三百回合之前,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唐谦打断了一触即发的大战,“应该是人事来帮唐楚恬办入职了。”
来的的确是人事,还带了一个来登记喜鹊的工作人员。
半小时不到,唐楚恬在绿色通道的加持下直接从上一家公司无缝衔接到了除邪司,甚至连临时工牌和证件都到她手里了。
临时工牌和证件上还没有她的照片和姓名,不过拿到手的这一刻她依旧恍惚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事情都办完了,时间也差不多。”周贺站起身,“走吧,去巡逻。”
唐楚恬刚才在人事那儿登记了制服尺码,明天制服就能发到她手上,她这会儿又开始懊悔早上出门时没有直接穿白衬衫黑西裤。
不过现在她也不可能回去换衣服,唐楚恬想着些无关进哟的事情跟在周贺身后下楼。
这会儿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电梯里只有寥寥几个人,但每个人见到周贺都会恭敬的喊他:“周先生。”
没有用职务,而是用“先生”这样的称呼,带着一种莫名的神秘感。
而周贺的回应一概是懒散的点头,回到一楼,大厅等候区的长椅上坐着的白衬衫黑西裤的人比来办事的人还多。
周贺从这一群对他问好的白衬衫里领走了他小队里的两个,而袁沐橙和黄新泽见到他身后的唐楚恬,神色比周围尚不知情的同事们不复杂一点。
“正式介绍一下,新小队成员,唐楚恬。”周贺对袁沐橙和黄新泽说。
唐楚恬对袁沐橙和黄新泽30°鞠躬,“你们好。”
12.前男友
三个人立马噤声,周贺接起电话,开头一句“喂”结尾一句“我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有外勤任务。”周贺放下手机说,“对了,忘记和你们说了,以后外勤任务唐楚恬和我一起去,我们出外勤时你们就暂时编入其他小队,唐谦会安排的。”
“凭什么?”黄新泽嘴快的发问。
唐楚恬刚被架到火上,还没开始烤,就听到周贺说:“我不需要向你解释理由,如果你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可以申请换组。”
虽然这话的对象不是唐楚恬,但她很难不感同身受被训话的压力。
“……对不起。”黄新泽在两秒的沉默后选择道歉,“我没有质疑您的决定。”
“直接送我们去机场,回来后你们找唐谦对一下之后的工作安排。”
“好的。”袁沐橙没有异议的直接更换导航目的地。
唐楚恬尴尬的问:“我是第一次出差,请问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她其实更想问出差几天,去什么地方,她今天出门连充电线都没带,出远门非常没有安全感。
“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跟着我就好。”
周贺一边看手机一边回答唐楚恬,“缺什么到地方买就行,通常来说不会去太久。”
“老大出外勤基本就是‘唰’一下就解决了,更多的时间都是在路上。”袁沐橙看上去对自己被撇下这件事接受良好。
唐楚恬没有不识趣的想现在和黄新泽缓和气氛,她只是个打工人,不是少年热血漫里主角团的成员,同事关系过得去就行。
“好的。对了,唐处长原本和我说今天下午有空可以去领除邪道具,我什么道具都不带没问题吗?”
“你不是有契约邪祟了吗?”黄新泽语气别扭的开口,“而且没接受过训练的新人拿着武器反而容易误伤到自己。”
这倒是实话,一个连杀鱼都不会的普通人是没法突然开窍能舞刀弄枪的。
“那些不着急,等你回来再说。”周贺也赞同黄新泽的看法。
说到这里,唐楚恬不由好奇的问:“周先生您也不用除邪道具吗?”
周贺作为公认的最强,应该是有契约邪祟的。
刚才唐谦在给她科普邪祟知识的时候说过,邪祟通常不会离契约者太远。但周贺身边好像没有邪祟,他身上也没有武器。
“他们会帮我准备的。”周贺说。
袁沐橙继续当旁白给唐楚恬解释,“老大是有契约邪祟的,但轻易不会让邪祟出现,大部分时候都是用除邪道具的。”
唐楚恬没能忍住问:“周先生是有什么特殊的除邪道具吗?”
她问的很委婉,但袁沐橙完全听得懂。
“老大没有什么特殊的除邪道具,是他的契约邪祟很特殊,能让道具在他手里威力翻好几倍。”
在唐楚恬继续问之前,黄新泽说:“你看到就知道了,光听我们说你是无法想象老大的强大的。”
话题中心的周贺全程只是安静的听着,在开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却突然说:“前面靠边停下。”
袁沐橙在问为什么前先照做了,车靠边停下,周贺拉开车门时说:“我去买早餐,唐楚恬你和我一起下去。你们要吃吗?”
袁沐橙和黄新泽这时候才转头看到前面一家早餐店的招牌。这家店还挺有名的,而且离除邪司不远,他们也经常来吃。
13.表白
“说嘛,想要我去干掉你的前男友也没问题哦。”
这发言也太危险了。唐楚恬一连后退了两步,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我只是想到他以前买东西总是喜欢哭穷,不像您一样慷慨大方。”
周贺也站直了,眯了眯眼睛,“这种时候恭维我总感觉怪怪的,还有,不要老是您啊您的喊我,我才比你大六岁。”
唐楚恬昨天晚上回去查了周贺以前的报道,他十八岁被军校特别招录,同时开始在除邪司工作。
之后关于他的报道几乎没有,只有他二十二岁时有一篇跟踪报道,说他保研本校并成为除邪司特聘顾问。
也就是说他在她这个年纪,已经为除邪司卖命四年了。
如果周贺是十八岁开始在自己家的企业里实习,唐楚恬只会觉得他命好。
但他是在为维护社会治安而操劳,她又会觉得十八岁开始打工实在太命苦了。
她十八岁想的还是明天中饭吃什么,奶茶点哪家的。
而周贺明明投胎成了富家公子,一生衣食无忧,还愿意为保护其他人的性命全年无休007,思想境界比她要高好几个level。
唐楚恬给周贺加上了滤镜,但又忍不住问:“您在唐主任办公室说的是真的吗?喜欢我的灵魂什么的。”
周贺一边带着唐楚恬往外走,一边对她说:“是真的啊,我没有撒谎的理由。不过你暂时还不相信我,我也能理解。”
他走到车边,先帮唐楚恬拉开了车门,“但只要你想,我可以用任何方式来证明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登记结婚或者签赠与协议什么的都可以。”
唐楚恬被吓到了,“不,再怎么说这也有点太快了,我们今天才认识第二天。”
“这种事情不是能简单用认识时间长短来衡量的吧,我只用了一秒就确定你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了。”
唐楚恬的脸被周贺一句话蒸熟了,她落荒而逃的钻进车里,自己把车门给关上了。
而坐在车里听到了周贺深情表白全过程的袁沐橙和黄新泽,强忍着八卦的冲动装作自己刚才间歇性失聪。
周贺不紧不慢的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把他手里另一份早餐递给身旁的黄新泽。
袁沐橙开车把唐楚恬和周贺送到机场入口,已经有人带着周贺的除邪道具等在那儿了。
周贺没对袁沐橙和黄新泽嘱咐什么,停车开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唐楚恬,走了。”
唐楚恬也来不及再和袁沐橙说什么,急匆匆的跟着下车,走到另一辆公务车旁。
从这辆车上下来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电影里装现钞的手提箱,“周先生,您的道具已经检修保养过了,您看还有没有问题。”
他对着周贺打开箱子,站在旁边的唐楚恬也一起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是一把左轮手枪和大概二十几枚子弹。子弹和唐楚恬在电影里看到的不太一样,估计是用邪祟遗骸做成的特制道具。
唐楚恬对箱子里装着一把枪的震撼感,还没有周贺竟然用枪而不是刀剑的震撼感强。
虽然现在是现代社会,但除邪总感觉还在古装片场,而且枪总给人一种发挥空间比较受限的感觉。
唐楚恬很好奇周贺是怎么不用契约邪祟,光用一把枪就被誉为当代最强除邪师了。
“没问题。”周贺只看了一眼就让这位白衬衫合上箱子了。
白衬衫把箱子重新关好递给周贺,又拿出了一沓东西递给他。
14.鬼
周贺神色莫名的转头看向她,唐楚恬窘迫的硬着头皮问:“像是小说里写的那种,它们的食物不是人类本身,而是人类的情欲什么的?”
周贺眼底的笑意渐浓,他看上去很想说点不正经的话,不过还是先回答了唐楚恬的问题。
“你可以把邪祟理解成食谱偏好人类的肉食动物,虽然它们看上去是比人类高维的存在,但实际上邪祟和包括人类在内的动物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意思是邪祟根本不可能吃什么情欲。唐楚恬尴尬的面红耳赤,害怕周贺把她当成想和邪祟谈恋爱的奇怪性癖者了。
“目前还没有发现邪祟会对人类产生食欲外的其他欲望,但不排除有这样的邪祟存在的可能性。
“就像正常人只会把牛当成食物,但也会有一小部分人会和牛发生关系。人类现在对邪祟的认识还是太少了。”
唐楚恬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了,“原来是这样。”
她抢在周贺说出什么可能会让她恨不得原地蒸发的话之前生硬的转移话题,“我们到安检口了。”
周贺在唐楚恬转身时看到她头顶的喜鹊,它正对他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抬起手,一个弹指把它给弹飞了。
唐楚恬感觉到头上突然一轻,转头找喜鹊的踪迹,先看到周贺在用手整理他的发型。
还挺有偶像包袱的。唐楚恬装作没看到的把头转回去,头上微微一重,喜鹊自己飞回来了。
周贺大概已经是机场的常客了,安检人员都还没看到他的证件,已经站起身走过来说:“周先生,这次是两个人?”
周贺一边点头说对,一边把证件拿出来递给他,“她是今天刚入职的新人,还只有临时证件。”
唐楚恬连忙把自己的临时证件也递过去,对方检查证件无误后,把证件还给他们,又看向周贺手里的手提箱。
“周先生,我们需要看一下箱子里的东西,希望您能理解。”
“没关系。”周贺很好说话的把手提箱放到旁边的桌面上,对着工作人员打开箱子。
工作人员没有大惊小怪的,只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拍照时又对周贺说:“只是做留痕记录,希望您理解。”
“没关系。”周贺重新关上手提箱。
“请和我来。”工作人员带着周贺和唐楚恬走特殊通道,一路直通VIP候机室,把他们交接给候机室的工作人员。
唐楚恬大学四年放假回家基本都是坐飞机的,但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
她拘谨的坐到周贺旁边的沙发上,听到他说:“要吃什么自己去拿,这里的东西都是免费的。”
“好的。您要吃点什么吗?”
周贺已经歪靠到沙发扶手上了,“帮我拿瓶奶茶吧,谢谢。”
唐楚恬拿了两瓶一样的奶茶,回座位的时候顺手拿了两个小饼干。
回到座位上,周贺已经在看纸质的任务记录了,她把水放到他手边,他抬了一下头,“谢谢。离登机还有大概半小时,可以看一下任务资料。”
“好的。”唐楚恬立马坐下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任务资料长达几十页,但大部分都是图片,唐楚恬一目十行的大致看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需要周贺出马的邪祟光是捕猎就已经杀掉二十几个人类了,要是算上搜查处折损的除邪师和被牵连入魔的,受害者人数已经到三位数了。
这个邪祟很讲究,像是人类一样分一日三餐,每餐都吃不一样的东西。早餐只吃眼睛和舌头,午餐只吃大腿肌肉,晚餐只吃心脏和耳朵。
15.复活
唐楚恬对自己的运气一向不太信任,只能寄希望于周贺的运气好一点。
如果他们没能在邪祟新生习性消失前守株待兔逮到它,等它学会藏匿自己的行踪,再想要抓到它就很困难了。
而且这个过程势必会有更多的遇害者出现。唐楚恬的心情正沉重着,周贺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次的鬼应该是‘复活’出来的。”
“复活?”唐楚恬惊讶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有些人会在亲友身患绝症濒临死亡时购‘复活’服务,用邪祟道具把濒临死亡的亲友变成魔或是鬼。”
唐楚恬在惊讶之余,又觉得会有这样的产业链是在意料之中。
人类从诞生开始就在追求长生和复活,而科技的发展还不能实现这一点,人们把目光投注向超自然的邪祟顺理成章。
“可是变成邪祟的人已经不能称为人了吧?”
周贺出乎意料的没有露出偏向性的情绪,他客观的说:“理论上是这样的,邪祟和人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是有生殖隔离的。
“但情感会让人变得盲目,事实上在邪祟的存在公开前,这条产业链就存在了,而且专门为达官贵人们服务。”
而其实到现在,“复活”的目标客户群体也不是唐楚恬这样普通的工薪阶层。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接触不到这条产业链反而是好事,这样的“复活”服务中好的结局是“复活”失败,差的则是“复活”成功。
如果魔和鬼被成功捕捉禁锢,“复活”他们的人短则一个月长则一年,绝大多数会因为被邪气侵蚀而生病甚至入魔。
最坏的结局是被“复活”的邪祟没能被控制住,“复活”他们的人成为了邪祟的第一顿饱餐。
“你知道吗,国外甚至还有为邪祟争取人权的组织。”周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了。
唐楚恬知道,而且知道社会上关于魔是否还是人的问题一直争论不休。
周贺只说了这一句题外话,很快说回这次的任务。
“上个月月食的时候,B市几个大的‘复活’服务公司里的线人都传回的消息,他们借助天然的邪气浓度升高的时间点,进行了数十起‘复活’活动。”
线人?唐楚恬下意识想问为什么除邪司不直接打击掉这些地下黑产,但不需要问,答案其实已经昭然若揭。
他们能打击掉无数次,可只要需求依旧存在,相信变成魔和鬼的人还是他们熟悉的亲友的人依旧存在,这些“复活”服务公司就会无数次的死灰复燃。
与其不断的进行猫捉老鼠的游戏,还不如安插线人掌控这些公司的动向,赶在他们闯出大祸前收拾好烂摊子。
而且这是面向达官贵人的服务,除邪司虽然权力很大,但归根结底并不是真正的决策者,还是要听命于上面的人。
虽然这一套逻辑让人很不爽,但现实就是这样无奈。
“B市是这样,估计全国各地的活神仙们都借着上个月的月食大干了一票,算算时间,这个月开始也差不多要开始挨个暴雷了。”
周贺说到这里露出了一点疲倦的厌世感,“钱没让我赚到,烂摊子让我来收拾,这群人真是不知道给别人添麻烦是件多么该死的事情啊。”
这句话说到最后已经有点咬牙切齿了,同为打工人的唐楚恬深表感同身受。
不等唐楚恬挤出几句安慰,登机播报响起来了。
周贺叹了口气,站起身说:“走吧,先登机。”
唐楚恬收拾好东西跟着周贺上飞机,除邪司给他们订的是商务舱,两个并排的座位,比她想象中的要朴素一点。
蛇
邪祟的手依旧是凉的,但除了他的手,还有另一个凉凉的东西在唐楚恬身上游走。
像是蛇。它在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
她僵硬的低下头,在浓重的黑色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深色的细长影子在沿着她的腿蜿蜒而上。
梦里不会有真的蛇,但在先入为主的觉得这是一条蛇之后,她似乎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它冰冷光滑的鳞片。
唐楚恬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发出了惊恐的叫声,但是周围依旧安静的可怕,她其实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像是蛇的东西还在绕着她的小腿往上爬,她在惊恐之余想起上次像章鱼触手的粘液。
这条蛇大概率也只是粘液变成的。但知道这本质上是什么不妨碍唐楚恬感到害怕。
就像塑料做成的恶搞玩具会一次次吓到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尤其这条蛇现在还像是活的一样在动。
在蛇缠绕上来的时候,男人的手沿着她的小腹往下摸进了她的腿间。
他的动作轻而慢,比蛇在她腿上蜿蜒的感觉更痒。
在唐楚恬的鸡皮疙瘩起来之前,她突然感觉又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她的肩上。
冰冷细长的,似乎是另一条蛇。唐楚恬恨不得自己现在被吓晕过去,这个邪祟是和细长的东西过不去了吗?
但遗憾的是晕不晕不受她自己控制,她现在不得不继续清醒的感受着这条细长的蛇绕过她的脖颈往下游走。
一上一下两条蛇似乎都对咬她不感兴趣,倒像是把她当成了一棵树在上面爬。
在蛇把自己当丝带往她身上挂的时候,男人的手当然也没有闲着,他的手指摸到沁出了一点湿意的缝隙,时轻时重的上下摩挲。
手指在柔软的地方挤压出更粘稠的湿润感,而在这时候,从她脚踝开始往上爬的蛇也到了终点。
在唐楚恬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这条蛇身上时,她才清楚的感觉到这条蛇一路从她的脚踝绕到了她的大腿根。
两指粗的蛇是不可能长这么长的,这两条蛇本质上应该也是这邪祟的一部分。
但即使知道这一点,在这条蛇的头凑近了缝隙吐信子的时候,她依旧感到头皮发麻。
尤其是男人在上面来回抚摸的手停了下来,他扒着两侧的唇往两边分开,像是在给这条蛇指引继续前进的路。
唐楚恬的呼吸都屏住了,但她的害怕没能阻止男人和蛇的恶行,她感觉到蛇完全凑近了缝隙的入口。
它的头是尖的,偏扁,硬而光滑,和唐楚恬熟悉的任何一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的触感都截然不同。
更何况它现在还在男人的指引下,像个活物一样自己往里面钻进去。
自然界中没有蛇会自己钻进这种地方,生物求存的本能不会让它们钻进一个没有空气没有出路的洞穴。
但这里是梦,这条蛇也不是真的活物,它只是因为这个下流邪祟的某种恶趣味而诞生的意象。
像是某种邪神授意下的神圣献祭,但实际上只是她身后的男人在用恶劣的方式享受她的恐惧而已。
蛇的轮廓在变得越发清晰起来,它的头不到三指宽,有点像是三角形的。
唐楚恬没法控制住自己身体本能的收缩,但她本能的抗拒完全没能阻挡它继续往里面钻进去。
在她的注意力被下面的蛇全部吸引过去的时候,上面的蛇突然咬了她一口,让她不得不转而去关注它。
它一口咬在了中间,在唐楚恬没注意它的时候,它已经用身体整个盘踞住了她的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