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城楼悲歌

她怀中紧裹一卷赤锦婚书。

足尖点过尸山，弯刀绞碎三名燕军喉骨，跃至李承渊身侧。

“安清歌！”

徐慧湘高举婚书，声如裂帛，“你可认得这‘永结同心’四字！”

鎏金帛书在风中展开，太子李亨与安禄山之女的联姻契刺目如刃，末尾朱砂指印旁赫然缀着“安清歌”三字。

安清歌瞳孔骤缩，鎏金车辇猛地一晃：“不可能……父皇从未提过……”

“你不过是安禄山笼络太子的棋子！”

徐慧湘厉声喝破，“十六年前药王谷血案，你与若雪同被炼作蛊引，做药王谷圣女，一个送予太子联姻，一个弃于江湖为刃——安清歌，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握不住，谈何天下！”

骨笛声戛然而止。

安清歌踉跄跌坐，异色双瞳泛起血雾，腕间金铃寸寸崩裂：“闭嘴……闭嘴！”

她猛然撕开衣襟，锁骨下血蝶纹狰狞如烙——竟与李若雪的一模一样。

李承渊趁机挥槊疾冲，玄甲营残部如利刃劈开燕军阵脚。

上官义见势不妙，袖中暗箭直取徐慧湘后心，却被一柄横刀凌空斩断——李若雪鸾纹披帛染血，御林军铁骑已踏碎神策军战旗。

“郡主……”

上官义骇然后退，却见自己已经被御林军重重包围。

安清歌的呜咽随风散入烽烟。她望着婚书上“李亨”二字，忽地癫狂大笑，掌心蛊虫尽数捏碎：“好……好个天下为棋！”

“阿史那承庆！”

安清歌侧眸厉声一喝。

“末将在！”

立于鎏金车辇旁边的阿史那承庆脸色一变，向安清歌抱拳一拜，

“徐慧湘手中的婚书，可是真的？”

“这……”

阿史那承庆支吾半响，“末将不知，请公主恕罪！”

“你乃父皇麾下大将，如此隐秘之事，你岂能不知道？”

安清歌拔出腰间的短剑，剑锋寒气逼人，直抵在阿史那承庆的脖颈，只需安清歌往前一刺，

阿史那承庆必死无疑。

阿史那承庆吓得面色煞白，“公主，末将并非隐瞒于你，实在是陛下有旨意，不许任何人向你提起这婚约之事，否则…诛灭九族…”

“末将也是迫不得已，请公主恕罪！”

“这么说来，徐慧湘所言为真了？”

安清歌美眸满是悲切。

阿史那承庆默然点头，

李承渊担心妻子的安全，策马奔至徐慧湘旁边，“娘子，速回灵丘。”

“夫君稍待片刻！”

徐慧湘浅然一笑，随即对鎏金车辇之上站立的安清歌肃然说道：“安清歌，这婚书留在我手里也是索然无用，正好你来了，此婚书就还给你这个主人！”

说罢，

徐慧湘将婚书扔向鎏金车辇，

“当！”

一声脆响，婚书刚好落在安清歌的粉色绣鞋之侧，赫然露出安清歌的三个朱色大字。

安清歌见状，柳眉微微一蹙，一双美眸，露出一抹惊色。

侍卫捡起婚书，恭敬的将婚书递给安清歌。

安清歌接过婚书，凄然一笑，

良久，

安清歌收回短剑，声音凄冷，“退兵吧。”

随着安清歌的撤退命令，

燕军阵中传来急促的退兵鼓声，

燕军如同潮水退汐般往后方撤退。

李承渊望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的安清歌背影，问向徐慧湘，“娘子为何将婚书给安清歌？”

徐慧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婚书留在我们手里，始终是祸害，不如将这婚书还给安清歌，也好让她有证据与安禄山对峙…”

“再者…”

徐慧湘往灵丘城头回眸望去，看到城头那道俏立的绎色丽影，美眸浮现怜兮与心疼，“她也不希望婚书一直存于这世间…”